“就算那不是夢,你遇見過那個人,又如何呢?”墨北樘轉(zhuǎn)身,深邃的眸子中帶著壓抑的怒火,“他既然沒有再回來找你,就說明他不想再見你了。這就是他的選擇。你在這里發(fā)脾氣也沒有用。就算掘地三尺,他也不會出現(xiàn)?!?br/>
一席話如冷水把趙慕靈從頭到尾澆了個透心涼。
她不得不說,墨北樘是對的。鋪天蓋地的失落席卷了她,她想說尹框是不是有什什么事耽擱了,會不會找不到她了。
可是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的輕功出神入化,若想找她,并非難事。
趙慕靈緊緊抱住膝蓋,把頭埋了雙膝之間。
她只是想不通,為什么會這樣。
他明明答應(yīng)過,會回來跟她一起吃面的。沒想到,卻食言了。
墨北樘還想說什么,可是看她這個樣子,終究是嘆了口氣,拉開門離開了。
這時,朱順走過來,低聲跟墨北樘說了什么。墨北樘便急匆匆去了前廳。
看到一身月牙白長衫的君天縱,墨北樘臉色很難看,連茶水都沒有供應(yīng),直接坐在酸棗紅木太師椅上,冷嘲熱諷道:“沒想到,四公子還挺閑嘛。只是不知道,這次起來,又有何指教?”
君天縱倒也不在意,只是猶豫了片刻,問道:“她怎么樣?”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趙慕靈。
墨北樘一聽,便更氣了,眼神陡然冷了幾分:“既然決定放手,那么不管她是死是活,你都要裝作看不見。你心里應(yīng)該清楚,若是她知曉你的真實身份,會是什么反應(yīng)?!?br/>
君天縱淡淡的應(yīng)了一句:“我知道?!?br/>
“既然知道,你就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蹦遍讨苯酉铝酥鹂土?,“四公子聰明絕頂,想必不會再招惹靈兒了。她是的墨府的人,我對她自會負(fù)責(zé)。就不勞四公子越俎代庖,多管閑事了?!?br/>
君天縱一怔,他認(rèn)識的墨北樘向來是個笑面虎,不管對誰都是溫柔含蓄,笑臉相對。
可是今時今日,因為一個趙慕靈,他竟然如此失態(tài)。
可見趙慕靈在他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
把人交給他,他也沒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了。今日,他只是想看看她醒了沒有,既然她無礙,他也就放心了。
“既如此,那君某便告辭了。”
君天縱心情沉重,不想再逗留,然而,他剛起身往外走,就聽見墨北樘的警告:“四公子別忘了,你是靈兒的仇人。所以,別再接近他?!?br/>
君天縱腳下一頓,之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墨北樘站在大廳門口,望著君天縱一路走出墨府,上了馬車,直到馬車消失在門口,他才松了口氣。
他是戰(zhàn)神,是個自信,甚至自負(fù)的人,可是唯獨在趙慕靈這件事上,他沒有任何把握。
他只能趕走君天縱,讓他再也不要出現(xiàn)在趙慕靈面前,才覺得自己有了一絲機(jī)會。
出神了許久,墨北樘這才轉(zhuǎn)身回去。
然而,一推門,卻發(fā)現(xiàn)被子被掀開,床上已經(jīng)空無一人。
那一刻,墨北樘覺得整個人都慌了。
他立刻大喊:“朱順,朱順!”
朱順跑過來,就聽見墨北樘吩咐:“快,快派人去找靈兒,她不見了?!?br/>
朱順倒是淡定許多,他瞥了一眼桌子,發(fā)現(xiàn)燭臺下壓了一張紙,于是走過去,拿了起來,對墨北樘道:“主子,這里有封信,似乎是靈兒姑娘留下的?!?br/>
墨北樘急忙接過來看,起初他心急如焚,可越看到最后越是平靜。
因為,趙慕靈是自己離開的。
不像上一次的不辭而別,這一回,她留下了足夠的理由。
信上寫道:這輩子,我遇見了很多人很多事,人生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曾經(jīng)被命運推著往前走,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
可是經(jīng)歷過這次的事,我突然發(fā)覺,依靠別人,永遠(yuǎn)都不能把握自己的命運。
只有自己強(qiáng)大起來,才能掌握自己的人生。
阿墨,謝謝你幾次三番救我。讓我黑暗的人生中,多了一絲光亮。
我現(xiàn)在沒有資格站在你身邊,也沒有能力報答你。不過,這份恩情我記下了,有朝一日,我定會把欠你的,全部還干凈。
不要再找我。
——趙慕靈。
墨北樘看完這封信,把紙緊緊的團(tuán)在了手心。他想說,我要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報答,我只想要你在我身邊,永遠(yuǎn)都不要離開。
可是,她卻把自己與他撇得那么干凈,好像他們之間只剩下欠債還錢。
她不想再欠他,更不想再接受他的恩惠,這才是她離開他的真正理由。
她不愛他。
墨北樘不想承認(rèn),卻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她的決然離開,就是最好的證明。
朱順站在一旁,看墨北樘想哭又想笑,擔(dān)憂的問:“主子,還去找靈兒姑娘嗎?”
墨北樘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篤定的光。
既然她選擇了從他身邊逃走,他若是再死纏爛打,也顯得太沒有骨氣,太沒有尊嚴(yán)。
他不會再追著她不放,不過,他總有辦法,會讓她主動回到他身邊。
清風(fēng)苑。
君天縱與千城回去之后,便聽說這兩天二公子有事外出,近段時間都沒有在家。便問千城:“這兩天,家中可有什么異動?”
千城想了想,搖頭:“沒有啊。家里很平靜,大公子還在修養(yǎng),四公子也常在青樓,二公子幫忙打理家務(wù),一切都很正常。”
君天縱卻不這么認(rèn)為,自從上次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桂嬤嬤從他的地牢里帶走,就說明,君天澤與君天昊在府中的眼線和勢力不容小覷。
甚至,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兩人的監(jiān)控之中。
他們是兄弟,雖然明爭暗斗,卻還能維持表面的平和。自從父王壽宴,君天澤與君天昊絲毫不顧及他,直接就要殺人。說明,他們連這表面上的兄友弟恭都不想維持了。
若他們沒有下一步行動,不會把自己暴露出來。
千城看君天縱眉頭緊鎖,直接去了書房,便跟在一旁,小聲稟報:“公子,忘了跟您匯報,清河郡主并沒有入住您送給她的宅子,而是包下了一個客棧。這兩天似乎正在尋找合適的宅院。您看……”
千城是想,這兩個人以后總歸是要成為夫妻的。如果鬧得太僵,將來大家都別扭。
倒不如各退一步。女人嘛,說兩句好話,給點甜頭,哄一哄就好了。
沒想到,君天縱毫不在意道:“隨她吧?!?br/>
千城悻悻的閉了嘴,后面的話也沒有再提。只是,想到一個人,他終究忍不住要提醒兩句:“公子,國公夫人,您以后還是不要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