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臨睡之前,易輕寒慢慢走到寒櫻臀外的寒櫻林深處,抓了一把櫻花瓣隨手一揚,花瓣飄飄灑灑落下時,易輕寒口中念念有詞,仿佛在吟唱古老的歌謠,隨著歌聲曼曼,整個寒櫻臀到寒櫻林四周乃至上空,馬上出現(xiàn)了肉眼難覓的強大結界,不要說原本就布滿奇門法陣的寒櫻林,就是寒櫻臀周邊普通一隅,也無法靠近。
做完這一切,易輕寒長出一口氣,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種狡黠的笑容。
泣夜將她的所作所為盡收眼底,心頭的那塊大石更重了。
晚間就寢前,泣夜帶著易輕寒去偏臀的浴池,那里已經(jīng)備好了熱水,他讓易輕寒沐浴之后再去睡個好覺,哪知易輕寒進了偏臀,看到浴池之后就慢慢蹙起了眉頭,仿佛在努力思索什么。
泣夜心里頓時莫名的發(fā)慌。
好在,易輕寒很快搖了搖頭,似乎把她剛剛努力思索的事情拋諸腦后了。
但是,易輕寒很快又給他出了難題。
“泣夜,你不要走開好不好?我一個人在這里好害怕?!币纵p寒抱著他的胳膊,露出一種無辜可憐的神情,好像快要哭出來了。
“你平日在九天鳳凰湯泉沐浴,也要有人陪嗎?”泣夜有些無奈的看著她。
“是啊,每次都是斷鋒陪著我,不然我一個人真的好怕的……”易輕寒的嘴角已經(jīng)微微向下撇,眼看就要放聲大哭了。
“難怪要讓斷鋒來陪你,原來是陪的習慣了……”泣夜悠悠說道,明明是極為輕柔平和的語調,卻讓易輕寒有了一種不敢說下去的念頭。
不敢說歸不敢說,泣夜還是老老實實的留下來陪她,只是背對池水,一動不動。
“泣夜……”易輕寒怯生生的叫他。
“唔?”他輕輕應她。
“你回過頭來好不好?”易輕寒聽的他并無慍怒之意,原本怯生生的語氣頓時變得明快,“我變個戲法給你看??!”
“不必了,還是快些洗出來,免得水冷了會著涼?!?br/>
易輕寒在他身后撇了撇嘴巴,突然又笑了。
她掬起一捧清水,開始默默念動咒語,依舊是吟唱歌謠一般,而后雙手一揚,雙臂一振,那捧清水便化成細密的雨霧,灑落于室內,淋了泣夜一身,泣夜下意識回頭看時,卻發(fā)現(xiàn)易輕寒身邊居然舞動著無數(shù)道細小的噴泉!
那些噴泉水線,仿佛有了靈性一般,隨著易輕寒口中越來越清晰的旋律,忽而似孔雀開屏般緩緩舒展,忽而一邊倒的傾向池畔,忽而又傾向池中,忽而又隨著節(jié)奏歡快輕盈的舞動,柔軟起伏,綿綿不絕……
這時,易輕寒口中吟唱的已經(jīng)不再是類似咒語的歌謠,而是她自己喜歡的一首歌----《你》。
你,從天而降的你,落在我的馬背上
如玉的模樣,清水般的目光,一絲淺笑讓我心發(fā)燙
你,頭也不回的你,展開你一雙翅膀
尋覓著方向方向在前方
一聲嘆息將我一生變涼
你在那萬人中央感受那萬丈榮光
看不見你的眼睛是否會藏著淚光
我沒有那種力量想忘也終不能忘
只等到漆黑夜晚夢一回那曾經(jīng)心愛的姑娘!?。?br/>
這是一首英雄美人的悲歌,那個英雄一世的男人,用盡了所有的力量去愛那個女人,他以為,只要他為她掙來萬里江山,他以為,只要他位高權重,他以為……
豈知,他贏了天下,輸給一個孩子,她的孩子。
戰(zhàn)死沙場的那一刻,他看著天空翱翔的雄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用顫抖的手,將她送的那只荷包捂在胸口,微笑著,安詳離去……
他窮盡一生,得到的,只有這個荷包,而那個曾經(jīng)的她,活在了他心里,陪伴他到生命的最后一秒……
易輕寒在看這部電視劇時,曾經(jīng)對簡蒼穹說過,她若是那女人,便在男人離世的那一刻,一起隨他去了,簡蒼穹卻說,只怕那男人已經(jīng)不稀罕了,那女人已經(jīng)變了,她已經(jīng)不是男人曾經(jīng)愛過的那個,對那個男人來說,他愛的,只是那份曾經(jīng)的回憶罷了……
蒼穹哥,我也不是你曾經(jīng)愛過的那個了,你……你大概也不稀罕了吧……
絲絲縷縷的水線隨著易輕寒情緒的波動,歌聲的起伏變幻出各種形態(tài),透過迷茫的水霧,泣夜看著幾近裸裎的易輕寒,聽著這首凄美的歌,眼眶漸漸紅了。
一曲唱罷,易輕寒揮揮手臂,那些水線頓時奇跡般的消失了。
易輕寒在水中慢慢走到池畔,仰起臉看著泣夜,濃艷美麗的赤色長發(fā)在池中蕩漾開來,好似一池鮮血化于水中……
“好看嗎?”易輕寒精致到無可挑剔的臉上,居然有了一絲討好的微笑,好似邀寵的稚童在等待大人的夸獎,實在是嬌憨可愛。
“好看。”泣夜淡淡吐出兩個字,又轉過身去背對著她,悵然輕嘆:“花容傾國傾城,智慧興國安邦,慈悲容載天下,這樣的你,怎么會不好看呢……”
“那你為什么不回頭看我?”易輕寒悄悄的伸出手,輕輕拉住泣夜的衣角。
泣夜搖頭苦笑:“小女孩,別鬧了好嗎?就算你不顧惜自己,也該顧惜一下肚子里的寶寶吧?要是著涼了,會影響到寶寶的?!?br/>
易輕寒眨了眨眼睛,臉上微微浮現(xiàn)一絲戾氣,一絲嘲弄:“這個孩子,父親是誰都不知道,顧惜他做什么?與其讓他生來受苦,不如……”
“輕寒!”泣夜猛的轉過身來,從未有過的嚴厲冷峻,并且,直呼她的大名,“這個孩子,將是幻蒼國最尊貴的皇太子,未來的皇帝!你剛才的那些話,以后連想都不要想!”
易輕寒并沒有被他此刻的嚴肅嚇到,相反的,她的臉上現(xiàn)出一種古怪的神情,“這么說,你知道這孩子的來歷?”
泣夜堅定的看著她,“當然知道!孩子的父親是簡蒼穹,當今圣上!”
“是嗎?”易輕寒與他的目光對峙許久,終于主動轉過身去,聲音卻變得冷淡:“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br/>
“輕寒……”泣夜看著她瑩白如雪的背,水中,凄艷血發(fā),海藻般浮蕩,明明是美得驚人,卻透出那么深刻的倦怠與冷漠……
她……
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什么了……
泣夜難得的有些心慌失措,雙手緊握成拳,指間關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許久的靜默之后,泣夜終于開口,聲音很輕,卻充滿決絕強大的力量:“無論如何,我會守護你和孩子,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br/>
說罷,泣夜輕輕離開了。
偌大的偏臀,空余一室孤寒。
易輕寒低著頭,下唇已經(jīng)咬破,殷紅的血將柔唇點染了一抹亮色,她卻恍然未覺,仍在沉思什么,她的手撫在自己的小腹上,輕輕摩挲,許久,她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狠絕剛戾的一笑,猶如黑暗中盛放的荼靡……
作者有話要說:《你》-----出自《孝莊秘史》,屠洪綱演唱
很悲情的多爾袞,很虛偽的孝莊,很想一腳踢死那個女人
歌還是相當動聽的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