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是一片很廣袤的空間,即便是九次天劫者,想要橫渡整個魔界也要花費上百年的時間。
同時魔界的天氣也十分惡劣,由于天空盤旋著三個太陽,白晝幾乎占據(jù)一天的大部分時間??植赖臍鉁馗y以琢磨的天氣讓常人根本難以在地面存活。
是的,赤鳶剛出生的時候,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世界。
當她貪婪的吸食蛋殼里的瓊液時,古老滄桑的傳承記憶流傳在她的腦海。
她的父母早在幾十萬年前就死去,把她藏起來的時候,她就快要出生了,難以想象在父母死前,為了她的誕生到底花費了多少年的時間。
她的種族不僅僅是魔界最強大的,還是整個星空最強大的種族,赤鳶的族群名叫永恒。
永恒不僅僅指的他們個體,還有他們的使命。
跟天衍四十九一樣,永恒也是誕生于天地法則下的族群,他們被賦予了關鍵時刻修正星空方向的使命,為了達成目的,永恒可以不惜任何手段。
和平的威懾永遠像是朦朧的霧團,讓人看不見摸不著。為了最大效率推進,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永恒們失去了跟凡物談判的興趣,如果不遵從他們的意志,那便只剩下了毀滅一途。
如果說天衍四十九在世人眼中代表了推開那扇大門的最后一道桎梏,那么永恒就是毀滅世界的神靈。
不知道是不是某種諷刺,近幾十萬年來,隨著各世界逐漸出現(xiàn)至強者,代表永恒的他們也出現(xiàn)了隕落的例子。
一開始只是一人,永恒們只當它粗心大意,但接著,當?shù)诙€,第三個,第四個永恒隕落后,所有的永恒都感受到了莫名的危機。
世界出現(xiàn)了新的主人,天地法則......已經(jīng)不再需要它們了。
他們本就是天地的孩子,唯一的使命就是將星空各世界引向正確的軌跡,他們終歸有消亡的那一天,但那一天,絕不是現(xiàn)在。
就算百花齊放的世界是最正確的道路,但永恒們卻因為迫近的危機,否認了它。
永恒們夾在越來越強的世界前,頭頂著已經(jīng)拋棄他們的大道,對整個星空宣戰(zhàn),即便是他們,也不可能贏。
越來越多的永恒死去后,有一對夫妻拼著跌境的危險,孕育出了族群里最后一個孩子,在確認她可以安穩(wěn)生長后,他們毅然決然的將孩子投向了星空。
這就是赤鳶的身世,她是星空中最強大的族群,也是星空中最孤獨的族群。
接收完傳承記憶后,赤鳶小心翼翼的走出了自己藏身的山谷,這為永恒最后的族裔,仔細欣賞著世界的一切。
不知在蛋中發(fā)生了什么變故,赤鳶的想法與其他永恒同族完全不一樣,她心中從來沒有使命跟破壞欲,硬要說的話,她只是對一切都十分好奇而已。
赤鳶在山谷里生活了三年左右,千里外兩個魔王的爭斗余波將山谷夷為了平地,赤鳶反應迅速,跳上了天空,但山谷里的建筑、生靈、樹林全部被摧毀了。
赤鳶眼睜睜的看著三年里辛辛苦苦交到的朋友,熟悉的景色從視野里消失,她想要阻止這一切的發(fā)生,但那時的她實力太過弱小,只能在魔王的余波里茍延殘喘,根本做不了其他事。
令人壓抑的余波持續(xù)了一炷香的瞬間后,這里漸漸恢復了平靜。赤鳶神魂落魄的站在了廢墟中央,足足站了一天一夜。
待第三顆太陽掛在了天空最高處,廢墟里已經(jīng)空無一人了。
其后的幾年里,赤鳶在魔界遇到了很多事,而且不止一次陷入到生死危機,曾經(jīng)的女娃娃變成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也就是在她七歲的時候,遇到了前半生對她影響最大的一個人。
一個神秘的魔族男人,他實力很強,曾經(jīng)在八次天劫的魔王手里救下了赤鳶。這個男人不僅在修為上很強,其淵博的學識也讓赤鳶收起了傲慢,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男人成為了赤鳶的老師。
童年被夷為平地的山谷給了赤鳶很深的印象,她一度對魔界產(chǎn)生了敵意,有段時間甚至還在認真思考自己的使命。
然而兩次老師的舍命相救,讓赤鳶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尤其是老師在知曉了她的真正身份后,不僅沒有露出任何敵意,反而小心翼翼的開解起了她。
“永恒的隕落我也有所耳聞。坦白來說,你的擔憂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老師,我不懂您的意思?!?br/>
男人笑了笑,面帶慈祥道:“永恒很早就走上了歧路,天地賦予他們的使命只是守護星空道路的正確,有無數(shù)種辦法可以直達這個結(jié)果,但是永恒們選擇了最快最輕松的那一條捷徑,所以他們的淘汰是必然的?!?br/>
“但你不同?!蹦腥说溃骸澳愕氖稚蠌膩頉]有沾染滅世的罪孽,又是永恒最后的族裔,你可以不必遵循前輩的道路,仔細思考自己的存在的意義?!?br/>
“自己存在的......意義?”
“是的?!蹦腥苏J真道:“或許,你可以更正永恒錯誤的道路,重新獲得天地的認可?!?br/>
更正錯誤,獲得認可。
年幼的赤鳶根本沒辦法抵擋這樣的誘惑,她呼吸越發(fā)急促,心也不知道飛到了哪里。
她自出生以來就失去了目標,在為山谷里的同伴報仇后,赤鳶更加陷入到了泥潭里。
復仇后她不僅沒有迎來想象中的安穩(wěn),甚至比之前更加空虛了。
就在赤鳶變得越發(fā)行尸走肉的時候,男人的話就像是一座燈塔矗立在黑暗的海平面上,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溫暖。
男人看著赤鳶的反應,也露出了笑容。
赤鳶在很久后才知道,那時的老師臉上掛著笑意,但是眼中卻沒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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