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海外
裴承訣想用自己的死將榮郡王府摘出來,但容昭還是插了一手,又將榮郡王府帶入更危險的旋渦。
當然,這也要看榮郡王府干不干。
選擇權在他們。
容昭將那紙張遞出去,這不是三百萬兩的銀票,走銀行到底有風險,這是一個放著三百萬兩銀子的地方。
榮郡王和裴承陵愣愣看著這張紙。
“若是榮郡王府想要支取,就到這地方去?!比菡褜⒓埛畔?隨即便轉身離開。
她來的突然,同樣走的也很突然。
等到她離開后,榮郡王喃喃道:“她是什么意思?三百萬兩,為什么給我們這么多錢?”
裴承陵卻是目光如電,猛地拿起那張紙,捏緊,聲音沙啞:“這是承訣的買命錢,怪不得她說服皇上將公開斬首換成毒藥……毒酒,多了可操控的機會,而且這是三百萬兩。”
不是三萬,三十萬,是三百萬!
三百萬兩是個什么概念?足夠許多人為了錢不要命!
斬首是公開的刑罰,但毒酒不是。
榮郡王瞳孔一縮,眼睛亮了起來。
隨即他看向裴承陵,輕聲道:“承陵,你和承訣一貫不睦,你知道這樣做一旦失敗會有什么下場?”
裴承陵深吸一口氣,輕嘲一聲:“我一直想堂堂正正贏他,現在這種贏勝之不武,他愿意為榮親王府去死,我又怕什么?”
就當……還他為榮郡王府的犧牲。
榮郡王握著他的手,露出笑容,他一直想讓兩個兒子關系和睦,可始終沒有成功,如今到了生死一線,兄弟畢竟是兄弟。
“容世子大恩,當初我投資她,是最正確的決定。”
那時候,容昭說錢能救榮親王府。
如今竟然一一應驗。
榮郡王府。
容昭戴上帷帽,回頭看了一眼。
她不知道榮郡王府會怎么選擇,如果裴承訣一心想要保住的家族選擇不冒險、犧牲他……那就是裴承訣的命。
他自己做的決定,他自己承擔后果。
容昭深吸一口氣,收回視線,抬腳上了馬車,馬車離去。
-
兩日后,四月十三日,一杯毒酒送入大理寺。
榮郡王府哭嚎一片,榮郡王到現在都還在宮門口求皇上,收到裴承訣伏誅的消息后,當場暈厥,被抬回榮郡王府,據說還沒醒來。
永明帝賜的毒酒,宮中的太監(jiān)送來,謹王的人、三皇子的人、大理寺的人,同時在場行刑。
京城雙杰,一代驚艷絕倫的世家公子,就這么徹底落幕。
而榮郡王府大公子裴承陵竟然草草將尸體收斂,還說:“裴承訣是罪人,從今往后,我榮郡王府沒有一公子裴承訣?!?br/>
那尸體竟然就隨意一裹,讓人抬去埋了。
這不就是趁著榮郡王昏迷,所以行如此無情
之事嗎?
雖說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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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至于就這般草草了事?
一時之間,裴承陵頗受人詬病。
“裴承訣竟然就死了,當初他與裴世子一黑一白,打馬而過的場景我現在還記得。”
“我也記得,還有去年元宵,裴一公子一曲古琴,余音繞梁,何等風華。”
“唉,可惜,竟是親事都沒成就死了,他那大哥更是連死后顏面都不給他!”
“你不知道嗎?裴大公子和裴一公子不是一個娘生的,原本就在爭榮親王的爵位,所以榮親王沒立世子,裴大公子恐怕早就盼著裴一公子死了!”
“可不是,裴一公子讓他們家降爵,他肯定不高興啊?!?br/>
“可悲可嘆可惜?!?br/>
……
眾人搖搖頭,一臉唏噓。
那等世家公子,竟然就這般草草落幕,生前尚未展示才學,死后更是狼狽,大哥一點體面也不給……
而他們不知道——
在裴承陵收斂尸體的時候,有一個臟兮兮的“乞丐”被人悄悄抬到團團工坊后面……
團團工坊后面有一間小屋,一般是容昭或者工坊負責人裴關山待著的地方,尋常人都不會去。
前面團團工坊都忙得熱火朝天,更不會有人繞到后面去。
當初容昭躲人,就是躲在了這里,還與京城雙杰對坐喝茶,遺憾沒能以真實模樣與他們相交。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間小屋反而極為安全。
張長言呼出一口氣,感嘆:“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大筆銀錢砸下去,不管是誰,總會心動?!?br/>
裴關山神情復雜:“是呀,有錢能使鬼推磨,只尋常人拿不出那么多的錢。”
通常行賄,一一兩萬就是天文數字了。
買裴承訣的命花了三百萬兩,如何能開不了道?
容昭從外面走進來,端著一碗湯藥與幾瓶其他外用藥,遞給裴關山他們,“給他處理下傷口,現在不方便找郎中,只能我們自己處理了?!?br/>
裴關山點點頭,容昭便走了出去。
-
裴承訣沒想到自己還活著。
他茫然地睜開眼睛,容昭壓了壓他的肩膀,神情淡淡:“你的傷很嚴重,沒有大夫,躺著不要動?!?br/>
有那么一瞬間,他以為死后的世界是得償所愿。
裴承訣眨了眨眼睛,緩緩伸出手,輕輕碰觸容昭的臉頰。
溫熱的。
他真的還活著。
那天他還以為是最后一次見容昭,沒想到竟然又活著見到了……
他的聲音沙?。骸霸趺椿厥??”
旁邊,張長言很不爽他醒來就摸容昭的臉,撇撇嘴:“你這條命可貴得很,阿昭給榮郡王府預支了三百萬兩才買到?!?br/>
裴承訣一怔。
他再看這個小木屋,容昭、裴關山、張長言、關夢生,他們四人
() 竟然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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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夢生一臉感嘆:“就是張三說的那樣,花錢啊,你爹直接給我爹送了一百萬兩,把我爹這種貪生怕死的人都給誘惑到了?!?br/>
好家伙,一百萬兩!
那錢送來的時候,關大人就已經懵了,當場心動。
他爹是貪生怕死,而且還算有些清廉,在大理寺這個職務上,從來不敢收受賄賂,徇私舞弊……可那是一百萬兩??!
也沒人給他送過一百萬兩考驗他。
再加上要救的人是裴承訣,還有關夢生敲邊鼓,關大人才肯同意冒險。
裴承訣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容昭便直接給他解釋:“你父親和大哥四處想辦法救你,我給他們預支了十年收益三百萬兩。你家的人不好在外面行動,就找了關山幫忙活動,他一向在外與你關系不睦卻又有聯(lián)系,做事反而方便。
“關山牽線,夢生將錢送到他爹面前,一百萬兩,關大人心動了,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這個犯人是你,關大人才會心動這一百萬兩。
“有了關大人幫忙,剩下的人就更好買通,沒人能不為利益所動,除非好處不夠。最難的是那個送毒酒的太監(jiān),這是張三幫忙,悄悄動用了張皇后的關系,讓他‘粗心大意些’,所以就有了現在的你?!?br/>
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他們都在行動。
這條命救得不容易,他們都對得起過去的情意了。
裴承訣神情越發(fā)呆愣,半晌,這樣一個上刑都沒哭的世家公子,紅了眼睛。
他看著他們,聲音輕輕:“謝謝?!?br/>
裴關山別開視線,嘆口氣:“看著你這樣死了,有些可惜,罪魁禍首不是你,你有錯,但你也是……我們的兄弟?!?br/>
張長言也道:“是呀,看你死了怪可惜,而且阿昭會難受?!?br/>
關夢生拍了拍裴承訣的肩膀,“都是一起欺過君的人,再偷偷犯一次大罪,也不慫。不過,你要感謝就感謝阿昭吧,若非是她讓皇上將斬首變成毒酒,我們也沒有貍貓換太子的機會。”
裴承訣看著容昭,眼神復雜,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一個字。
他能活著,是因為阿昭。
換成毒酒、三百萬兩,都是她先出手,這樣的危險之事,她為了救他,也做了。
容昭輕嘆口氣:“你也曾多次助我?!?br/>
不幫裴承訣,她過不去心中這道坎。
不過,她也只是幫了一步,剩下的是其他人幫的,是榮郡王府的努力。
裴承訣依舊盯著她。
以為自己要死了,結果卻還活著,終究需要點時間去適應。
他整個人都像是易碎的瓷器,帶著說不出的脆弱感。
容昭:“你大哥為了收尾,背了些不好聽的名聲,他有句話托我轉告給你……”
裴承訣聲音輕輕:“你說?!?br/>
容昭緩緩轉述:“從此以后,這世
() 間再沒有裴承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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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自為之,愿你長命百歲。”
裴承訣閉上眼睛,兩顆眼淚從眼角滑下。
裴關山無聲地嘆口氣。
雖說裴承訣沒有死,可是,他再也不是裴承訣,再也不能是裴承訣了。
無論是保護自己還是保護救他出來的人,他都得藏好,再也不能做裴承訣,得改頭換姓,甚至要遠離京城……
這對于一個世家公子而言,無疑是難過。
關夢生安慰:“好歹還活著,你這條命可值三百萬兩,好好活著吧?!?br/>
裴承訣睜開眼睛,輕輕點頭。
他的面色依舊蒼白,眼神黯淡無光。
張長言喃喃:“他以后去哪兒?肯定得找一個再也沒人能認出他的地方,否則,終究還是危險?!?br/>
裴承訣苦笑,搖搖頭:“我分明還活著,其實也已經死了?!?br/>
“裴承訣”死了,活下來的只能是另一個名字。
容昭垂眸看著他,聲音平靜:“裴承訣,三百萬兩將你救出來,不是讓你躲著傷春悲秋,也不是讓你痛苦自己丟失的身份、名字、家人朋友,你該做些其他?!?br/>
裴承訣怔怔看著她,喃喃:“我還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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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不能現于人前,甚至不能高調,否則,很可能又會帶來滅頂之災,如今這種情況,他還能做什么?還能施展自己的抱負?
不能了,再也不能了。
容昭嗤笑一聲,居高臨下看著躺著的裴承訣,神情冷漠:“裴承訣,你要是一直這個態(tài)度,這三百萬兩真是白花了,京城不能留你,大雁朝還很大,大雁朝不能留你,如今還有海外?!?br/>
裴承訣一愣。
容昭勾了勾唇:“海外國度眾多,如今不過是找到一個最近的炎國而已,再繼續(xù)探索,還有更多的國家,更多的大陸……”
頓了頓,她輕聲喃喃:“也許還有沒政權的新大陸,可憑施展,天下之大,哪里裝不下一個你?一身本事,總能找到用武之地?!?br/>
不僅裴承訣愣住,就連旁邊幾人都愣住了。
他們都以為,裴承訣被救出來后,從此以后,恐怕都只能躲藏著生活,隱姓埋名。
沒想到容昭竟然有這樣的思路——
天下之大,如何容不得一個裴承訣?
海外之廣,如何用不了一身本事?
容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既然活下來了,你就是全新的自己,好好活著吧,三百萬?!?br/>
她開個玩笑,關夢生幾人當即笑出來。
張長言咧嘴:“反正你不能是裴承訣了,以后就叫三百萬吧?!?br/>
裴承訣嘴角動了動,看向張長言,玩笑:“我不叫裴承訣,可以叫容承訣,正好還是阿昭給我的一條命……”
張長言當場炸毛:“不可以!你憑什么姓容?我不同意!”
裴承訣收回視線,看向容昭。
他的手輕輕伸出,拉了拉容
() 昭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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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眼泛著水光,“謝謝,阿昭?!?br/>
容昭也露出笑容。
裴承訣現在的樣子,比剛剛要死不活好多了。
想著他身上傷勢嚴重,容昭又道:“你好好休息,等你稍稍恢復,我就讓人送你去交州?!?br/>
裴承訣確實很累,輕輕點頭,合上眼睛。
容昭帶著幾人走了出去。
她扭頭看向身邊三人,微微一笑:“我們又一起犯了次殺頭的大罪?!?br/>
關夢生摸了摸脖子,嘆口氣:“自從認識你們,我就覺得我這腦袋不太穩(wěn)當……”
話是這么說,想到救出裴承訣,他依舊露出了笑容。
張長言勾住他的脖頸,呼嚕上去,壞笑:“我看看穩(wěn)不穩(wěn)?!?br/>
“張三!”關夢生反抗,拍開他的手。
兩人打鬧了一會兒。
關夢生完敗,他整了整衣服,沒好氣地瞪張長言一眼。
隨即像是想到什么,他看向容昭:“對了,還有件事,我覺得應當注意?!?br/>
“什么?”
關夢生眉頭皺起來,壓低聲音:“我爹說過程太順利了,像是……像是有人在幫忙?!?br/>
裴關山當即皺眉。
張長言神情也嚴肅起來,忙道:“有人發(fā)現了我們的計劃?難不成想要借此要挾我們?”
這可就嚴重了!
關夢生攤手:“我也不知道,我爹只是猜測,不能確定,他也很擔心。”
關大人可是為一百萬兩冒了險,如果真被人發(fā)現,他也得完蛋。
容昭陷入沉思,片刻后,她搖搖頭:“不用擔心,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誰了,他應當不會要挾我們,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要盡快將承訣送到交州?!?br/>
裴關山突然道:“阿昭,你覺得我去交州如何?”
張長言和關夢生一驚,猛地看向他。
容昭也是一愣,皺眉:“你去交州?”
隨即,她反應回來,“你想去管水師,遠離朝堂?”
裴關山笑了,阿昭果然聰慧。
他看著她,聲音輕輕:“是呀,我想遠離朝堂,裴承訣出事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會更亂,皇上身體……”
頓了頓,他又道:“剛剛你對承訣說的話,我很感興趣,海外世界廣闊,我出過一次海,對外面充滿了好奇,又正好能遠離朝堂。”
他爹是個聰明人,他這個唯一世子離開京城,愉親王府就更不容易被人算計。
容昭仔細看著他。
裴關山其實很適合從武,他性格冷,脾氣直,又不喜歡阿諛,而且,他本就習武,又帶著船隊出過海……
去掌管水師,確實很好。
而且,容昭一直在往水師砸錢,如今水師已有兩萬,裴關山海貿帶回的銀子,容昭已經說服皇上和滿朝文武,依舊用來打造水師。
那樣的一支水上大軍,裴關山去管,倒也合適。
() 關夢生有些遲疑:“你如今已經是四品鴻臚寺卿,你們家也沒有站隊,放棄未來前途大好的京官,去交州管水師,是不是自斷前途?”
裴關山輕笑:“阿昭說過,海外廣闊,我若是管水師,馳騁大海,比京官自由,也未必就比京官差?!?br/>
容昭看著他,目光深邃:“你想好了?”
裴關山點點頭,堅定道:“想好了。”
容昭露出笑容,鳳眼彎彎:“那就去吧,有你去掌水師,也挺好?!?br/>
裴關山去管水師,她就能放心往水師砸錢。
在這個時空的歷史中,必不會有人再從外踏入國門,他們才是走出去的那一方。
裴關山難得笑得燦爛,眼中帶著眷念與不舍,更多的卻是堅定。
——這世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的聲音輕輕:“有我在,裴承訣在交州也能好好的。”
張長言喃喃:“眾所周知你與裴承訣不睦,沒想到有一日,竟是你帶他去交州,去尋找新的未來。”
關夢生感嘆一句:“世事無常?!?br/>
容昭手背在背后,看著天空,夕陽西下,但霞光漫天。
世事無常,但他們都在一往無前。
-
從來都只有地方官拼命往京官走,少見前途大好的京官去地方上管水師。
水師是新出來的軍隊,目前看似重要。
可海上危險重重,未來也不可知,所以,鮮少有人盯著這個位置。
裴關山請命十分容易。
永明帝也很高興有他去看著交州那邊,直接將裴關山封為正三品晉海大將軍,掌交州水師,直歸皇帝管。
四月一十日,裴關山上任。
容昭、張長言、張長行,關夢生四人都來送他。
張長行嘆口氣:“裴一死了,裴世子也要走了,京城雙杰,眨眼間就都不再,我們一行人也越來越少?!?br/>
他有些惆悵。
裴關山笑道:“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日后我定也會回京,終會再見?!?br/>
張長行一想也是,便道:“保重?!?br/>
裴關山含笑點點頭。
他看向容昭,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眼眸深邃,他的聲音輕輕:“阿昭,保重?!?br/>
他深深看著容昭,似要將她刻入腦海。
容昭笑道:“保重?!?br/>
裴關山抬手,與容昭鄭重一禮。
容昭抬手,還禮。
兩人面對面行禮,是告別,也是不舍。
而后,裴關山直起身板,穿著大將軍的軍服轉身,大步走向馬車,背影堅定,頭也不回。
容昭手背在背后,靜靜看著他的背影。
張長言莫名有些心情復雜,他挨著容昭,輕聲道:“走了,都走了?!?br/>
這一次走的不僅僅是裴關山,還有裴承訣。
容昭輕聲道:“終會再見,況且,我還在?!?br/>
張長言一想也是,
對著容昭露出笑容:“阿昭,
我也還在?!?br/>
有容昭在就夠了,其他人,愛哪兒去哪兒去吧!
關夢生舉起手:“我也還在呢?!?br/>
張長言無語:“……怎么哪兒都有你?”
明明是他和容昭的對話,插什么嘴?
煩死了!
“我一直都在啊。”關夢生咋呼。
兩人又開始吵吵嚷嚷,構成極為熱鬧的背景音。
容昭眺望著馬車遠去,嘴角露出笑容。
裴承訣走向新生。
裴關山也在走出紛爭,不會被奪嫡牽扯。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但他們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等來日回過頭,輕舟已過萬重山。
而前路,光明燦爛。
-
馬車遠去。
裴關山一直從簾子往外看,城樓上那一抹紅裝,與眾不同,又耀眼奪目,哪怕只是遠遠一眼,也覺驚艷,此生難忘。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一抹紅裝,他才收回視線,眼神滿是不舍與悲傷。
離開是好,可是也離開了阿昭。
馬車內,裴承訣小廝打扮,輕聲道:“別看了,已經看不到。”
他不能冒頭,剛剛只能閉上眼睛,在心中想著告別場面。
裴關山睨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舍得?。俊?br/>
舍得誰,兩人心知肚明。
“舍得?!迸岢性E給自己倒了杯茶,聲音帶笑,“因為,有分離就有重逢,一生很長?!?br/>
裴關山不理解:“我還能回京,你如何見阿昭?”
他這個“死人”,可是不能再出現在熟人眼前的。
裴承訣看向他,桃花眼帶著復雜,“那日阿昭說起海外廣袤、新大陸,她的眼神不一樣,我想,我們未必沒有再見的那一天?!?br/>
裴關山一愣。
半晌,他道:“裴承訣,希望你沒有猜錯。”
“裴承訣死了,我現在叫榮三百?!?br/>
“你還真姓容?!”
“是榮郡王的榮?!?br/>
“嚇我一跳?!?br/>
“當然,你要是有這個意向,也可以叫我容三百,跟阿昭姓,我很開心?!?br/>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