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明說道:“汪書記,開個房間休息一下吧?!?br/>
哪知汪振國指著前面抱著孩子的林茹和老孔說道:“他們?nèi)ツ膬何揖腿ツ膬???br/>
老孔回過頭說:“對,咱們回家?!?br/>
侯明小聲問旁邊的孔思瑩:“家里有地方休息嗎?”
孔思瑩剛要說話,老孔就說:“有,雖然面積不是很大,但我之前重新將家里的房間進行了分配,就是為了這一天?!?br/>
高縣長插話說:“侯書記啊,你就不要再摻和了,汪書記現(xiàn)在眼里哪還有咱們?酒喝完了,沒咱的事了,你回省城,我和柳部長回縣里,走吧——”
侯明哈哈大笑,他上了自己的車,老高和柳輝上了另一輛車,三輛車駛上寈州中心大道,分別奔向不同的方向。
回到水利局家屬樓,孔父和司機將汪振國饞進房間。
汪振國搭著孔思瑩父親的肩膀說道:“你家有醉鬼住的地方嗎?”
孔父笑著說:“有,當(dāng)然有了,前天接到小瑩的電話,我早就安排好了,你和嫂子住這間大臥室,小瑩和她媽媽還有孩子住那間小點的臥室,你看,按照小瑩媽媽的吩咐,我把床上的東西都換掉了,可能沒有你住賓館舒適,但絕對干凈、衛(wèi)生?!?br/>
汪振國被老孔攙進大臥室,就見床上都換上了干凈整潔的用品,他說:“這個房間大,讓我孫子來住。”
老孔說:“房間大小就差那么一點點,他現(xiàn)在還小,有個地方就夠他睡的,那么老倆就在這間房子里了,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客隨主便,你是客,我是主……”
汪振國哈哈大笑,他極力站穩(wěn)說道:“那……你、你去哪兒住?”
老孔說:“我住的地方多了去了,辦公室有宿舍,再說客廳的沙發(fā)拉開就是床,隨便睡?!?br/>
葉芝過來說道:“讓老汪休息一下,晚上我們就回去了,反正這里有你和林老師,我也放心了?!?br/>
林茹說:“喝了這么多酒不能走,晚上我給你們做涼面吃?!?br/>
汪振國哩溜歪斜地從臥室走出來,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說道:“涼面好……涼面好……涼面好吃……”
老孔去給他沏茶,等把茶水給他端過來的時候,他靠在沙發(fā)上就睡著了。
孔思瑩跟葉芝說道:“讓我爸去床上睡吧……”
汪振國就揮揮手,嘴里嘟囔著說:“就在這,這兒就是床……”他的話還沒說完,頭就歪在沙發(fā)上打起了呼嚕。
孔思瑩休完產(chǎn)假就上班了,葉芝全面接管了照顧孩子的任務(wù),她為這個孩子付出的心血一點都不比孔思瑩少。
三年后,汪振國按照組織規(guī)定正式退居二線,到是人大工作,職務(wù)是副主任,分管教科文衛(wèi)和僑務(wù)工作。
汪振國的任命下來的前一天,孔思瑩去省委黨校參加研究生畢業(yè)論文答辯,等她回來后,才知道縣里的人事發(fā)生了巨大變化。
縣長高源接班汪振國,成為新一任縣委書記,本來大家都以為侯明能順利接縣長的班,可就是高源上任的第二天,新任縣長的調(diào)令也到了,侯明沒能上位。
然而,就在新縣長報道的同天下午,又一紙調(diào)令到達(dá)瀾縣,調(diào)侯明出任平水縣委副書記、政府代縣長。
早在汪振國卸任前夕,孔思瑩就聽汪振國在家里磨叨,高源接班縣委書記問題不大,但侯明接班縣長的可能性卻微乎其微,按照他的分析,上級極有可能不會頂針式坐地提拔干部,十有八九縣長人選會空降或者從外地調(diào)入。他還說自己已經(jīng)盡到舉薦作用,結(jié)果怎樣還要看上級的安排。
果然被汪振國言中。
瀾縣在迎接新任縣長到任的同時,也送走了侯明。
孔思瑩上班后,侯明已經(jīng)離開瀾縣赴平水縣上任了。
短短的三四天時間,縣委機關(guān)一下子少了汪振國和侯明,孔思瑩頓感空落落的。
對于汪振國退居二線她早就有心理準(zhǔn)備,但對于侯明的突然調(diào)走,她沒有任何的心理準(zhǔn)備,在她看來,侯明很有可能就地接班縣長,沒想到他卻去外縣任職去了。
對此,人們議論紛紛,都說侯明省里有人,在瀾縣提不起來,就提到外縣,而且,調(diào)令和新任縣長幾乎同時到達(dá)。
隨著汪振國和侯明的離開,漸漸地,柳輝對孔思瑩的態(tài)度也有了微妙的變化,雖然不太明顯,但孔思瑩感覺出還是跟從前有區(qū)別的,不再像從前那么照顧她,而且話里話外的流露出她抓工作少,抓自己的私事多,并且語重心長地跟她說,孩子該上幼兒園了,她可以將精力集中到工作上了,好像以前她的工作重心一直在孩子身上沒在工作上。
事實上,孔思瑩還真沒像別的母親那樣整天惦記著孩子,因為葉芝包攬了孩子的一切,自給孩子斷奶上班后,她就成了甩手媽媽,有時夜里孩子都不跟她。憑良心來講,她還真沒因為私事而耽誤工作。
柳輝突然轉(zhuǎn)變話風(fēng),讓孔思瑩不得不往其它方面想。
侯明走后,孔思瑩給他發(fā)過一條信息,祝賀他榮升。
侯明當(dāng)時給她回了一條信息,內(nèi)容只有四個字:謝謝,祝好。
也正是這四個字,讓孔思瑩后來沒再跟他聯(lián)系。因為從這四個字當(dāng)中,她解讀出侯明對她的希望和不放心。
希望可以,不放心就不必了,她沒必要讓老領(lǐng)導(dǎo)擔(dān)憂她,雖然他曾經(jīng)是她心底最隱秘的一部分,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為人母,夢想再美好終歸是夢想,是不能落地生根的。
這一年,宣傳部的蘇副部長也到了退休年齡,原以為孔思瑩會晉升常委副部長,但是沒有,接替蘇副部長成為宣傳部常委副部長的是以前宣傳部辦公室的李主任,他卻出乎意料地從廣電局副局長的位置上調(diào)回宣傳部。
對于這個安排,就連汪振國都感到吃驚,但他在孔思瑩面前卻什么都沒說,只是安慰她,說她資歷和年齡尚淺,工作經(jīng)驗不足,另外,男副手可能會比女副手更容易包容和謙讓女領(lǐng)導(dǎo)的一些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