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為過于放松,讓她沒有察覺到身后有人在跟著自己。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下意識的就抓住那人的手來了個過肩摔,但沒想到那人不僅沒有摔倒,反而沉住下盤將她的雙手牢牢抓住。
一瞬間,她惱了,就在她準備往那人下盤踢去的時候,那人低低開口:“想不到君丞相的女兒也會武功!”聲音里更多的是嘲諷。
聽到這熟悉的嗓音,君昭歌知道這人是楚謹瑜,納悶他中的瀉藥為何這么快就好了,低聲喝道:“四殿下便是如此待客么?”
聲音與記憶力的不一樣,他仔細的盯了盯她背影,半晌放開她,行禮笑道:“君小姐莫怪,是謹瑜失禮了!”
君昭歌假裝柔弱的揉了揉自己被他抓紅的手腕,退后幾步,說道:“ 不知四殿下找臣女有何要事?”
“無甚要事,方才在宴會上見君小姐并未吃多少,怕你不習(xí)慣,特意跟出來看看?!背旇さ拇鸬?,仿佛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君昭歌心中微微一驚,暗自責(zé)怪自己粗心大意,竟然沒有察覺到那人是楚謹瑜,想到這,她心中氣不打一處來,疏遠的說道:“勞煩四殿下憂心了,臣女并未大礙。夜已深,臣女告退!”說完匆匆的向他行了個禮離開。
楚謹瑜皺著眉頭盯著那道背影,總覺得有些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為何會覺得她很熟悉?這樣想著,肚子忽然又疼了起來,想起早上喝的那碗粥,一邊責(zé)怪自己輕信他人,一邊強忍著疼痛暗自咒罵著,“君彧,若是讓我抓到你,定不會讓你好過的?!?br/>
待君昭歌回到宴席上時,君開宇已經(jīng)離開了,她苦澀的笑了笑,這當(dāng)真是原主的親爹么?雖然是這樣想,但她還是一個人默默的走了回去?;氐骄饬现?,君開宇居然沒有再找她的麻煩,這讓君昭歌樂得清閑。
……
四月的微熱很快就過去了,這個四月卻不安分,連戰(zhàn)兩年的天耀國與北曜國的戰(zhàn)爭愈演愈烈。其間,天耀國國君屢次請丞楚國出兵相助,在權(quán)衡利弊之下,丞楚國派出十萬大軍相助。一時間,尸橫遍野,民不聊生。
丞楚十六年六月底,邊疆來報,北曜國被滅國,皇宮中人無一人幸免遇難。按照約定,天耀國與丞楚國共同分割其城池。
蘇藍臉色焦急,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將手中的信封遞給楚謹瑜,道:“公子,這是剛剛從北曜國傳來的急報!”
楚謹瑜有些心慌,兩個月來,他雖然未離開府中,但外面發(fā)生的事情他都知道,如今傳來急報,想來是……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顫巍巍的接過那封信,快速的看完之后緊緊的攥住信紙,緊抿嘴唇,目光深沉如水,問道:“她呢?”
蘇藍低下頭去,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說!”楚謹瑜大喝一聲,氣勢如虹。
“公子,據(jù)探子來報,她,于士兵攻入皇城中時便在宮中上吊自殺了!尸首,尸首還被那些人取下來侮辱了一番。我們的人趕到的時候,她早已經(jīng)……”說到最后,蘇藍的聲音越來越小。
楚謹瑜沒有說話,手中的信紙頃刻間便化為灰燼,紅著一雙眼。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今生唯一對不起的人,竟然被他們給逼死了!就連尸身也不放過。握緊拳頭狠狠的砸在桌子上,頓時一張完整的桌子變成碎屑四散開來。
蘇藍見狀忙走上前勸道:“公子,您別動怒,尸首我們的人已經(jīng)安葬好了!在那里,不會有人再打擾她了!”
從未覺得自己是如此的沒用,她還沒有等到自己回去,怎么會?不是說好要等他的么?為什么自己沒有在兩年前強硬的接出來?楚謹瑜頹然的坐了下來,眉眼盡是悲傷。
蘇藍默默的退了出去,她的離去對自家公子打擊很大,只有他們這些身邊的人才知道她在他心里占了多大的分量,還未等到功成身退,她就這樣離開了,讓人難以接受。蘇藍也在暗自悔恨自己沒有早一步趕過去,或許的那樣的話,悲劇也不會發(fā)生了。
時間一點一點在流逝,最后一抹殘陽還逗留在窗前,漠然的安慰著這個失魂落魄的男子。
他緩緩解下面具,一張絕美的臉赫然出現(xiàn):一張臉如精雕細琢般五官分明,俊美異常,有棱有角,真可謂是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
他伸手撫向自己的臉龐,這是他與她最相似的地方,他有多少年沒有見過她,就有多少年沒有好好看過這張臉了。因為這張臉,他不得不整日都戴著面具示人,就連睡覺都不敢輕易取下來。
這么多年了,他活下來的唯一理由就是她,可是如今她不在了,這讓他悔恨不已,為什么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回去見過她。誰知道那一年的那一別竟是永別!這一刻,他暗自發(fā)誓,終有一日要將那些曾經(jīng)欺侮過她的人去地獄懺悔。
仿佛是感應(yīng)到他的怨氣,原本還逗留在窗邊的殘陽也悄悄的退了下去,屋內(nèi)漸漸陰沉起來。
蘇青大步往這邊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蘇藍守在門外,將他拉到一邊,看了看漆黑的屋子,問道:“公子如何?”
蘇藍微微搖搖頭,問道:“你不去處理事情怎么到這來了?”
一提起這個蘇青氣不打一處來,一張臉頓時冷了下來,道:“宮里來人了,請公子前去赴宴!”
“呵,赴宴!”就連蘇藍這樣好脾氣的人都忍不住冷笑起來,“去聽他們說如何攻入北曜國的么?”
蘇青嘆了一口氣,又瞅了一眼毫無動靜的房間,悄聲問道:“公子這般多久了?”
蘇藍滿臉擔(dān)憂的朝房間望去,無奈的說道:“已有四五個時辰了!這件事我們還是去請示一下公子吧!”說著走上前去敲門。
“公子?”
屋內(nèi)沒有任何聲音,靜到楚謹瑜都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就在二人以為他睡著準備離去回復(fù)時,屋內(nèi)忽然響起沙啞的聲音。
“跟他們說本殿下身體抱恙?!?br/>
“諾1”二人同時應(yīng)聲離開,走了沒多遠,便聽見房間里傳來的響聲,打了個寒顫。原來是楚謹瑜將手邊的面具狠狠的扔了出去,正好砸在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