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重現(xiàn)的身影

    我與表哥沿著幾天前我曾經(jīng)走過的線路往倒馬關(guān)方向走。這時，雖說表哥的腰好了，但我卻不敢讓他負重任何東西，不但不敢讓他負重，我還特意為他準備了一根長棍拄著，以減輕他腰部的負荷。

    而我也只背了一個睡袋，將我與表哥必用的東西放到里面，還有那桿長槍和我們的兩只短槍。其他都留在了老婆婆家里。

    當晚，我們就住在了倒馬關(guān)，

    這一次，我們當然很好地吸取了上次我的教訓(xùn)，不但不會說我們是從秀才村而來，待來到倒馬關(guān)，我們還特意在鎮(zhèn)子北面邊緣的地方，挑選了一處僻靜處住下。

    準確說，那是一處小院的兩間西廂，專門由它的主人――一對老夫婦開辟出來，供零散行人租住。但我們住進去才發(fā)現(xiàn)，這對老夫婦并不是以出租房為生，而是在院門口位置支著一個燒餅攤，以打燒餅為生。

    老夫婦大概有六十開外年紀，除了打燒餅，還賣粥。當晚，我與表哥就在老夫婦的燒餅攤前各吃了五個燒餅，兩碗米粥，然后，就住進了老夫婦出租的這兩間西屋里。

    說真的，直到來到倒馬關(guān)，躺在這寂靜的西屋里，聽著黃昏十分街道上的叫賣聲，還真讓我突然有了一種從地獄重新回到人間的感覺。這也進一步堅定了我堅決往老家走的決心。

    這時，我又突然感覺到，當初辛向?qū)W離開秀才村時，說得那番話應(yīng)該是完全正確的，他說我們其實根本不缺錢。辛向?qū)W說只要向他那些姨娘們學乖那么一點點，他這輩子都吃不完花不完。而我呢，我只要在家老老實實跟我爹學著做地主，我這輩子同樣也是吃喝不愁的。

    所以，當我們住下，表哥再次問起：

    “當真想好了，一定回老家？”

    我便很堅決地說：

    “回！”

    我知道，這時表哥再次問我的意思，還是因為他仍猶豫不定：是隨我干脆回老家，還是在保定分手，我回老家，他北上再去天津找楊贊，在那里徹底養(yǎng)好傷，再與楊贊他們一起回來開采金礦。

    我說過，表哥是一個有毅力的人，他也不止一次說過，他說我們其實都不缺錢。既然我們已經(jīng)做了這件事，還付出了代價，那我們就應(yīng)該再堅持一下，努力把這件事做徹底。

    但這次，表哥仿佛看出了我的決心。所以在聽到我的回答之后，他什么話都沒說。但我清楚，在我們到達保定之后，他還有可能做出與我完全相反的決定，那就是直奔天津去找楊贊。

    但我卻萬萬不會再來秀才村的?；蛘哒f，當我決心要離開老婆婆和秀才村的那一剎那，我已經(jīng)再無法面對老婆婆了。

    關(guān)于這一點，表哥當然體會不到，而我的內(nèi)心卻已經(jīng)矛盾到了極點。如果你已經(jīng)讀過了我前面的文字，你就能夠體會到我此時的心情。你就會發(fā)現(xiàn)，其實我從一開始就不應(yīng)該離開老婆婆的。因為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下山谷里的花白老婆婆，還有讓老婆婆答應(yīng)下我，那就是那把十天半月就必須有血滴上去的嗜血劍，說好是用我的血的。

    但也讓我萬萬沒想到，老婆婆會在接下來的七天里就治好了表哥的傷，而要我們跟她同時離開秀才村。當然，如果我一定要跟著老婆婆去報仇，我知道，老婆婆也絕對不會答應(yīng)的，盡管我并沒有提起過。

    所以，，我的內(nèi)心極其矛盾。從這一點，你也看得出，我絕對是一個誠實的孩子――會為答應(yīng)下的事情而沒有辦到深深自責，何況她又不是別人，是待我們?nèi)缤改傅睦掀牌?，這讓我的內(nèi)心無法逃避?；蛘哒f，這時只有回到老家，才覺得自己能夠逃避開這一切感情糾葛。

    不過，睡在倒馬關(guān)這一晚，也是我自進山以來，睡得最安穩(wěn)的一夜，或者說，我本心是想替老婆婆擔心些什么，結(jié)果一睜眼，天早已大亮了。

    我們快速收拾好行李，然后，在老夫婦的燒餅攤再各吃五個燒餅和各喝一碗粥就準備上路。

    昨晚我們就打聽過了，從老夫婦這兒再往南行不遠，就有一家大車店，在那里可以雇到往保定方向的馬車。所以，待收拾完，我與表哥便出門，開始往老夫婦的燒餅攤來。

    從西屋到臨街燒餅攤也就十來步遠距離。我們來到的時候，就見老婆婆正忙著在給一個背對我們的高大女人用紙繩捆燒餅。

    我們說捆，就是把十個或更多的燒餅摞在一起，然后用紙繩捆住。我們看到，這時已經(jīng)捆好了兩摞，大概有三十來個的樣子。

    另外，我們說那是一個高大女人，還是因為那女人除了一身女人打扮外，頭上還格外圍了一塊花頭巾。這首先讓我們覺得有些怪怪的。因為盡管一早一晚涼，但這個季節(jié)戴頭巾的女人幾乎沒有，所以，不由從背后多看了那女人兩眼。

    見我們坐到了燒餅攤，老婆婆邊捆燒餅邊熱情地與我們打招呼：

    “睡好了吧，要吃點什么？”

    我們昨晚上都清楚了，老夫婦開得這個燒餅攤，除了燒餅、粥，就是咸菜了，還能吃什么呢。

    不過，見老婆婆跟我們打招呼，就見那個戴頭巾的高大女人也警惕地扭過頭來看。我要說，這個高大女人不扭過頭來看，我們還不大吃一驚，就見這個女人扭回頭一看，不看別處，單看那雙碧綠碧綠的眼睛，我與表哥都同時驚得差點喊出聲來。

    這個女人給我們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應(yīng)該正是失蹤多日的愛爾瑪。

    可也就在我們被驚得一愣神的功夫，就見那個高大女人也是大吃一驚，緊接著，就見她放下燒餅，扭頭就往外鎮(zhèn)街上跑。

    老夫婦的燒餅攤距離鎮(zhèn)街也就二十幾步距離，這一跑，更加讓我們確信不疑，此人不是別人，應(yīng)該正是那夜突然消失的愛爾瑪。可是，突然消失的愛爾瑪，為何又在這倒馬關(guān)呢？

    我看表哥一眼，就發(fā)現(xiàn)表哥其實也在看我。但表哥見我看他，便急得大喊了一聲：

    “還看什么！還不快去追！”

    應(yīng)該說，我是一個身手并不是很差的人。在前面的敘述里，我也說過。我爹怕我長大后受欺負，從我五歲起，就開始讓我們李家看家護院的師傅教過功夫。

    這些天，又一直行走在深山里，尤其是到了秀才村后，我都感覺我的力氣又比以前大了許多，身手也快了許多。

    所以，見高大女子離開老夫婦的燒餅攤，開始往鎮(zhèn)街跑，然后又沿鎮(zhèn)街往北來，我也急忙踏上鎮(zhèn)街往北追。

    應(yīng)該說，那個我們認為是愛爾瑪?shù)呐?，雖然身材高大，但跑起來卻極快，單看這一點，我又覺得那人不是愛爾瑪。但若是我們認錯了人，這個我們認為是愛爾瑪?shù)呐擞譃楹我灰娢覀兙团苣亍?br/>
    我腦子里亂成一團，可腳下的步子卻越來越快。這讓我們的距離越來越短。但倒馬關(guān)的街道并不是很長，我們追著追著，眨眼就追出了倒馬關(guān)的北城門，城外不遠，就是那條有渡船擺渡且水流很急的河流，這時，河的這一岸停著好幾艘小船，卻不見擺渡之人。

    這讓我心中不由一喜，心想，這個看似像愛爾瑪?shù)呐藷o論如何再也跑不掉了。我不由再次加緊了步子，可那女子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也是加緊了速度。到最后，眼看女子已經(jīng)跑到了水邊，我也在那女子稍一慢的剎那，就要一把將其抓住的關(guān)鍵時刻，就見那女子一縱身，竟一頭扎進了水流湍急的河水中，眨眼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