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前,她成功看到武世杰的倉皇失措。
她嗤笑,不知道他到底是惋惜那到手的獵物,還是在疼惜她。
身子落入一個清冷的懷抱,她忍著痛張著眼,日光透過一層層翠綠的樹葉打出幾道光圈,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知道他的長發(fā)拂過她的脖頸面頰,柔軟溫澤。
她眉頭緊擰,等著內(nèi)侍們最后的報告。
頭一名,乃三皇子隊伍中的公子。
她輕輕一笑,頭頂卻突然傳來一聲壓低的溫柔,“讓我看看傷口?!?br/>
婁錦騰地想要掙扎,嘟嘟喃喃道:“有太醫(yī)呢?!?br/>
他皺了下眉頭,盯著她看了會兒,才不聲不響地把她放到附近的營帳。
太醫(yī)幫她處理了傷口,同時,方宏和固倫公主一行人都來了。
三皇子送出了禮,一切就在武世杰咬牙切齒之中結(jié)束。
就在婁錦躺著歇息的時候,一個人影走了進(jìn)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似乎要把她燒出一個洞來才罷休。
她扯開一抹笑,蒼白的臉色讓她的笑容失去了迷人的氣息,顯得嬌弱無力。
“蕭哥哥,你沒事吧?!?br/>
蕭匕安走到她面前盯著她的傷口,頭一次沒把那欠扁的嘴臉掛著,他的目光肅穆,整個人身上顯現(xiàn)出一抹極難忽視的肅殺。
“婁錦,你明明狡詐多端,可以救我,卻讓自己受了重傷。我不知道你蠢還是聰明。”
婁錦眨了眨眼,姑且把他這話當(dāng)做是關(guān)心,以及一點(diǎn)點(diǎn)感恩?
三皇子走了進(jìn)來,手上多了一個藥包。
婁錦挑了挑眉,見女眷們早早都出去了,誰給她上藥?
眼前兩個男人?
她驀地看了眼外頭,疑惑道:“其他人呢?”
“翠微峰突然沖出大水,剛剛動工的慈悲庵被沖垮了?;噬贤ㄖ瞬乜障嗍恳坏廊チ舜湮⒎?,他們都先去了?!?br/>
婁錦了然低頭,原來如此。
蕭匕安早得了婁錦通知,這會兒也不著急,他早早就讓蕭縣公避了。
三皇子拿著那藥包走了過來,皺著眉頭看向蕭匕安,道:“你可以出去了?!?br/>
就在婁錦以為蕭匕安點(diǎn)頭之時,卻意外聽到他的抗拒。
“殿下,這換藥之事就交給我吧。錦兒乃是我妹妹。要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這事,你不適合?!彼f完,欲上前取顧義熙手上的藥。
不想那月白色的身影一退,穩(wěn)穩(wěn)靠在婁錦的榻前。
他長垂的發(fā)絲微亂,卻不掃他半點(diǎn)風(fēng)姿。
“我與她……”他頓了下,看了眼心頭一提,臉頰微紅的婁錦,他緊抿薄唇,對著外頭道:“進(jìn)來?!?br/>
來人正是紫曉。
婁錦心下了然,紫曉與那建立慈悲庵的人并無干系,倒是大大方方留下來好與三皇子共處。
她眉頭一皺,心里莫名地抗拒了起來。
顧義熙把那藥包交給紫曉,旋又轉(zhuǎn)過頭來笑看她道:“你那禮物,我很喜歡?!?br/>
一絲紅暈爬上她的臉頰,她撇開眼去,只覺得耳邊燥熱異常。
那一慕,讓人莫名地覺得難受。
蕭匕安望著婁錦,他從不知道,自己這么想把一個女娃馬上變成他的妹妹。
而他以往,還那么排斥。
紫曉低眉,笑著迎了上來。
兩個男子退了出去后,紫曉才一邊上藥一邊道:“怎么好端端地被箭射到了?”
“林場本就箭雨密布,我不過就是一時倒霉?!?br/>
紫曉抿嘴一笑,那雙杏眼卻緊盯著婁錦,好似要在她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婁錦亦不言,腦袋里卻想著翠微峰上水洼劇集。
這藏空相士怕是有的忙了。
如同婁錦所料,藏空相士一到翠微峰就被眼前的一幕撐大了眸子。
那原本建造慈悲庵的地方被一壇子水湮滅,林子里的野雞,野兔的尸體漂浮在水面上。饒是匆匆趕來的太后,也忍不住按住佛珠,大念罪過。
有幾人也陷入了昏迷。
皇上惱恨道:“這都怎么一回事,不是說風(fēng)水寶地嗎?”
要知道,這突如其來的天災(zāi)怕是神要奪了太后的福分。
太后許也是想到這,一個翻眼就暈了過去。
藏空相士拽緊拳頭,見遠(yuǎn)處一籌莫展的婁陽和武元跪著,他更是不知道災(zāi)從何處來。
“皇上,這……”婁陽試著解釋,卻被皇上打斷。
“要是太后有什么事,朕一定讓你們不好過!”皇上命人把太后送回去,對那武元道:“你負(fù)責(zé)建工,怎么不先勘察地形就下了這動作!”
武元被堵,他為了從中撈一筆,又見婁陽別院建了這么久并沒出什么問題。得知太后生辰不久后就到了,這不是趕嗎?
可對上皇上陰鷙的眸子,他半句也吐出出來,只能跪地道:“皇上,這乃微臣失職,微臣愿意承擔(dān)?!?br/>
“好,你愿意承擔(dān),那就給我停職,好好待在家里反思!”
這下,就連婁陽也不得不噤聲,皇上這次的怒氣怕是壓不下去了。
他心頭卻急地直冒火,萬寶兒還在天牢等著他去救呢。
他跪在地上,磕頭道:“皇上,能不能請皇上網(wǎng)開一面,微臣還有別的山頭和別院。”
“夠了!”
皇上瞪著他,好似婁陽再說一句就要把他拖出去凌遲一般。
婁陽身子一顫,卻不得不另想辦法。
或許,光明正大救出萬寶兒已經(jīng)行不通了。
他眼眶通紅看著那一片水洼,這段日子,哪有一件順心的事。
他止不住緊咬牙關(guān),這些都因何而起?
藏空相士跪下,朝皇上道:“皇上,微臣敢確定這一定是人為,皇上讓武大人好好查一查周圍,不可能幾十年從無意外,今天一動工就出了事。”
他信誓旦旦的樣子落在皇上眼里,皇上皺了皺眉頭,他不是不信藏空,畢竟當(dāng)年那場地震幾乎要了一個城市的命,若非他早些預(yù)測,怕是損失慘重。
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敢動此手!
“皇上,微臣從方才就沒有見到蕭縣公,不知道蕭縣公去了哪兒?”婁陽機(jī)靈地從藏空所說的人為想到了與這事利益相關(guān)之人。
那便是蕭郎。
他如此一說,不過就是讓皇上轉(zhuǎn)移目標(biāo),懷疑到蕭縣公身上。
皇上瞇起眼,呵斥道:“快去尋找蕭縣公?!?br/>
“是。”
方宏和固倫公主對視了眼,眉頭都深深皺了起來。
方蕓兒望了眼跪著的婁陽,就尋看別處。她不知道蕭郎去哪兒了,他真會為了他們的婚約而毀了這里?
回想太后暈倒,她的心就莫名糾在一起。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只見幾人扶著一人從林子中出來。
幾人細(xì)心一看,那人狼狽不堪,發(fā)絲凌亂,渾身上下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似的。
而他的手臂均擦傷。
眾人見狀不由得疑惑了起來。
那尋人的侍衛(wèi)低頭道:“皇上,微臣找到縣公的時候,縣公正抵著一塊巨石,微臣一看心驚膽,那巨石落下來,怕是這翠微峰會直接變成瀑布的?!?br/>
婁陽詫異地看了過去,見蕭縣公抬頭,對上皇上道:“皇上快走,微臣用幾塊石頭堵住了口,可微臣看頂多能撐半個時辰?!?br/>
這么一言,皇上立馬皺眉,更是冷冷瞪了一眼婁陽就道:“走!”
武元顫巍巍站起來,在武世杰的攙扶下,下了山。
“你怎么樣?”方蕓兒來到蕭縣公面前,她擔(dān)憂的聲音若天山的清泉,沁人心脾,溫軟香甜。
“沒事,我一切安好?!?br/>
他望著她,心頭猛地一震,她終于肯正眼看他了。
望著兩人相視而去的婁陽,心頭惱恨脹痛,心頭暗罵這對奸夫淫婦!
烏嬤嬤趕了上來,走到方蕓兒身側(cè)的時候道:“小姐已經(jīng)無礙,回了將軍府了?!?br/>
方蕓兒點(diǎn)頭,道:“你方才讓我來翠微峰為何不先告訴我錦兒受傷的事?!?br/>
她的目光變得凌厲,看得烏嬤嬤心中發(fā)憷。
她道:“是小姐吩咐的?!彼荒苷f出今日那翠微峰預(yù)謀的之事,只好搪塞了過去。
方蕓兒瞪了她一眼,道:“自行下去受罰!”
“是?!?br/>
等到所有人都到了山腳,一聲巨大的轟鳴從高處響起。
所有人都抬起頭,見高山那處一片樹草混著泥土落下,一大片的水轟然沖下山壁,壯闊波瀾成一幅壯觀的瀑布傾瀉而下。
皇上怔怔地望著這場景觀,頓覺心有余悸。
若非蕭縣公擋住那巨石,怕是這么多人都要命喪翠微峰了。
耳邊回響著震耳欲聾的聲音,他們都不敢相信,這翠微峰竟是如何都無法上去了。
“來人!”皇上一聲令下,全部人屏住呼吸看向皇上。
“是?!?br/>
“命人往后封鎖這座山,這里的消息誰都不能泄露一句,否則殺無赦?!?br/>
“是?!?br/>
整齊統(tǒng)一的回答震徹山谷。
皇上走到蕭縣公面前,面色不同于方才,顯得柔和了許多。
“你這次救駕有功,朕許你一個愿望。你直說。”
皇上這話一出,婁陽的臉色就變得異常難看,他好端端獻(xiàn)出的翠微峰又要為他人做嫁衣裳?而且,在這么多人面前眼看這對奸夫淫婦成雙成對?
武元看了他一眼,心頭陡然一跳。
他轉(zhuǎn)而看向武世杰,父子倆之間形成了一點(diǎn)共識。
“微臣別無所求,但求皇上賜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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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進(jìn)入改嫁環(huán)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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