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月夜驚心
人心都是肉長的,楊惠蘭幾十年如一日的辛勞與不求回報的付出孤兒院里的孤兒自然一清二楚,因此不論是還留在院里的一眾孤兒,還是早已成人離開孤兒院踏上社會的孤兒,在他們的心目中,楊院長就是他們的媽媽。
岳遵和楊院長擁抱過后,又親熱地和一眾孤兒打著招呼。一會摸摸這個的腦袋,一會牽起另一個小手,或者干脆抱起一個孤兒親上幾口。那些孤兒起初對這個陌生的大哥哥還有點怕生,在岳遵一番熱情的表現(xiàn)之后,原先那一丁點陌生感早已丟到了九霄云外。很快大家都熟絡起來,像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氣氛在岳遵宣布為每個小弟弟、小妹妹都準備了一份禮物時達到了最**。早在岳遵初到姑蘇市時,就跟楊院長聯(lián)系上,問清了院里孤兒的數(shù)目之后為每人都訂下了一個書包,一些學習用品,還有一盒“德芙”巧克力,相信不久就會有送到。
在所有孤兒都在為即將到來的禮物歡呼雀躍之時,被一眾小朋友圍在最中間的岳遵注意到,在人群的外面,慈祥而又和藹地笑著的楊院長身邊,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孤伶伶地站著,滿頭銀絲隨風飄起,神情十分冷淡,顯得與當前的氣氛格格不入……進孤兒院大門后,岳遵有意走在楊院長的身側,對著另一側的銀發(fā)女孩和煦一笑,用最親切的語調問道:“這位小妹妹,能告訴哥哥你的名字嗎?”
銀發(fā)小女孩冷冷地看了岳遵一眼,躲到楊院長后面,借此阻擋岳遵的視線。岳遵見自己這么不受人待見,很有些尷尬的撓了撓后腦勺。
楊院長見此,也不以為意。微微笑著說道:“小岳啊,你不要在意啊,這孩子呢,打小就怕生,也顯得有點不合群,可是我這院里,就屬她最是乖巧懂事,從來沒有給我添過麻煩呢?!?br/>
岳遵忙道:“不會,不會!話說我小時侯也很怕生的,哈哈!”
楊院長見岳遵并不介意,心里平添幾分喜悅,又接著說道:“你不說我倒忘記了,你像她那么大那會,也是天天扯著我的衣角躲在我身后不肯見人呢,呵呵。對了,給你介紹一下吧,她叫冷月,我取的名字。因為這娃呀,平時對人待事冷冷清清的,可一笑起來,那眼睛瞇起來美的跟月芽兒似的,所以我就給她取了這個名字呢。冷月,別害羞了,出來跟你岳遵哥哥打個招呼吧!”
得了楊院長的叮囑,名為冷月的小女孩這才怯生生地露出了半個小腦袋,只是眼神仍然不敢直視岳遵,斜斜地看著楊院長的眼睛,張開小嘴輕輕地吐出幾個字:岳遵哥哥,你好……岳遵見小女孩終于理他了,這心里亦是十分歡喜,直恨不得摟過冷月狠狠親上幾口,只是怕驚了這個怕生的孩子,不敢有所行動。嘴里趕緊應道:“嗯,冷月妹妹好!”
楊院長見兩人搭上了話,感到很欣慰,又開口說道:“冷月啊,你可得好好謝謝你岳遵哥哥呢,上次你大病一場,為了給你治病,你岳遵哥哥出了二十四萬呢,你岳遵哥哥離開院里才兩年多時間,這么多錢怕是他所有的積蓄了吧?!?br/>
岳遵聽到楊院長提起這事,很有點不好意思,只是咧開嘴憨厚的笑笑,不知道該怎么接腔。至于那銀發(fā)女孩,雖然也沒說話,但至少正眼瞄了岳遵一眼,眼神更顯柔和,想來心里確實是懷了一分感激之情。
是夜。楊院長安排孩子們睡下后,又拉著岳遵到了自己的書房,天南地北拉起了家常。畢竟,三十年來,從孤兒院出去的孩子這么多,可是能夠回來看看的,畢竟還是不多的。
倒也不是這些孩子忘本,只因出身孤兒,上無父母照拂,下無兄弟姐妹關照,更是沒有親朋好友提攜,起點就比同齡人低了一大截,跟所謂的富二代、官二代之流的相比,更是天差地遠。進入這日益功利的社會之后,走向天南地北以求混口飯吃的孤兒們都得日日打拼、夜夜努力,才能勉強混得個溫飽,哪得閑時、閑情、閑錢再回孤兒院探望?少數(shù)事業(yè)有成的,也都為事業(yè)所拖、家業(yè)所累,只能在過年過節(jié)時打個電話前來慰問,每年定期匯一筆數(shù)目不小的錢款給孤兒院以作營運資本。
因此,岳遵這一次回來,對楊院長來說是一個很大的驚喜。明亮的日光燈下,一桌二椅,一老一少相對而坐。老的和藹、慈詳,少的謙恭、有禮。話題從岳遵小時侯的糗事到他離開孤兒院后的生活、事業(yè),從岳遵的性格到他現(xiàn)在的戀愛情況。期間,隨著一老一少之間的提問、對答,言語交流。楊院長或老懷欣暢、或愁眉緊鎖,或心驚膽跳,或撫掌而笑。這一刻,面對楊院長的真情流露,岳遵暫時拋開了一切心事,忘記了困擾他多日的那些煩情愁緒,也不再在意自己的身世際遇、榮辱得失。眼前之人,不就是他所敬愛的,也是深愛他的母親嗎?一老一少,其情濃濃,非是親生,更勝血親!
時間飛逝,不覺夜已深。窗外明月高懸,時有夜鳥嗚啼。楊院長這才驚覺時間已是不早,交待岳遵回房安睡。岳遵正欲回房,卻見楊院長拿起桌上的老花眼鏡,披上一件秋大衣,去的方向卻非臥室。忙問楊院長欲去何處。楊院長答道,秋深夜涼,怕孩子們半夜踢了被子會著涼,先去看看,替孩子們蓋好被子再回房睡。岳遵憐惜楊院長年老體衰,請為待勞。楊院長雖是不肯,怎奈岳遵軟磨硬泡,抵擋不住,只好點頭。道了晚安,目送楊院長回房安寢之后,岳遵往孩子們的寢室走去。
孤兒院地處南郊,周圍盡是荒地、田野,夜深時除了蟲鳴再無其他聲響。剛才有楊院長在邊上,岳遵還沒什么感覺,現(xiàn)在只是一個人孤伶伶地走在長廊上,又想起來時公交車上的那個疑似鬼類的女子,岳遵心里不免有點毛毛的。突然一陣風吹過,脖頸處涼嗖嗖的,又讓岳遵憶起,貓兒曾說的,凡邪物大多喜歡在人背后吹氣,心臟開始不爭氣的加快跳動,在夜的寧寂中,岳遵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剛才升起的那股恐懼感,越發(fā)的彌漫……強按下心中的不安,加快腳步,向東面的孤兒們的寢室走去,無意間低頭時,猛然發(fā)現(xiàn)腳下竟有一個長長的影子!要知道,此時孤兒院里并沒有亮著燈??!沒有光,哪來的影?
岳遵猛地一驚,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又不敢回頭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因為貓兒曾說過,這種情況下,一回頭,邪物便會趁人受驚時,神魂不穩(wěn)下,從七竅侵入。岳遵一邊回憶著哪些邪物善于偽裝成影子,一邊苦思著應對之法,貓兒不在,我當自強!
一邊全神戒備著,一邊努力思考著,一邊慢慢行走著。很快,就到了孤兒們的寢居之外,可是,還沒有想到什么辦法。
這時,岳遵再也受不了這種緊張的氣氛了!死就死吧,死也要做個明白鬼!岳遵決定回頭看看,到底是什么物事在做怪……下定決心,鼓足勇氣,猛地轉身看去,身后!身后……什么都沒有……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再看自己的腳底下,仍然粘著一道長長的影子,隨著岳遵的動作,怪異地扭曲著,又好像在嘲笑著什么……豆大的汗,從額頭滲了出來……風起,吹在樹叢中,響起陣陣“嗚嗚”聲,令人毛骨悚然!
岳遵,站在孤兒們的寢室之外,一動不動,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腳下的影子猛瞧,擔心那影子會在突然之間,暴起傷人……過了好幾分鐘,那影子并無動靜。
岳遵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頭看向天空……孤兒院的建筑坐北朝南而立,剛才岳遵一路由西向東而行。今夜有月,既將西沉,潔白如霜地月華從西邊斜斜灑下,是以腳下有影。
原是虛驚一場!
弄明白了怎么回事的岳遵,在心里狠狠地嘲笑自己的粗心,這么簡單的問題,直到現(xiàn)在才想明白,能自己嚇自己嚇成這樣的人還真的不多見。
孤兒們兩人一間,三十多個孤兒共占了十幾個房間。為了便于管理,孤兒們的房間都不會上鎖,這一點楊院長早有交待。岳遵一間間推門而入,輕手輕腳地進去察看,也不開燈,來時楊院長曾交給他一支手電。見有孩子踹掉被子的話,岳遵就幫他們重新蓋好,聽著孩子們酣睡時的鼻息聲,憶起自己小時睡覺特愛踢被子,楊媽媽一晚上要來他房間好幾次,替他重新蓋好被子,岳遵心中升起一股溫馨……冷月這孩子的房間在最東邊,因此是最后一個。剛楊院長跟岳遵說過,因為冷月這孩子不太合群,所以是一個人住一間的。心中一片溫情的岳遵推開了這孩子的房門,用手電照去,看到床上的孩子身上被子蓋得好好的,只有那滿頭銀絲的腦袋露在被子外面。
見此情況,岳遵又輕輕地掩上房門,準備離去。正值轉身之際,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于是就停下了腳步,站在冷月的門外思索著……“到底是哪不對呢?”岳遵緊皺著眉頭思索著。
“孩子睡得很安穩(wěn),一點動靜也沒有,被子也蓋得牢牢的,哪不對勁呢?”應該沒什么問題啊,岳遵納悶。
“孩子睡得很安穩(wěn),一點動靜也沒有……”
一點動靜也沒有!
岳遵畢竟不是常人,雖然靈能力盡失,可畢竟還有幾分靈覺存在。因此,無論聽覺還是視覺,比之常人總要更敏感幾分的。
剛才進入其他孩子的房間,一推開門,岳遵便能聽到孩子們那輕微的鼻息,看到孩子們身上的被子隨著他們的呼吸而起伏。
可是剛才,冷月那孩子!
不會的,可能是沒注意吧?岳遵在心里安慰著自己,在他心中,每一個孤兒都是他的弟弟妹妹?。阎鴵鷳n的情緒,岳遵再一次推開了冷月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