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個稚氣未脫的小女孩，眾人都是一臉驚訝。
大家似乎都不敢相信在這座破敗的城市里，竟然還有正常人……只有陳伯符的眉頭隱隱皺了一下。
老人疑惑地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陳景，欲言又止地抽著煙沒說話。
“我們的確是穿過冥河進來的。”
“那可是古神制造的冥河！你們是怎么闖進來的？！”小女孩抬手比劃著，一副興奮的樣子，“我嘗試了這么多年都沒能跑出去！你們可以帶我出去嗎！”
“你嘗試了很多年？”陳景注意到了這句關(guān)鍵的話，表情不由得疑惑起來，“伱在這里待多少年了？”
“很久很久了！”
小女孩撓了撓頭，像是在努力回憶著什么。
“從下城區(qū)的大沙漏看……大概有幾千年吧？”
“幾千年？！”
如果說這座衰敗的地下城里還有居民，從數(shù)千年前一直謹(jǐn)小慎微地繁衍至今，那么陳景恐怕還不會如此驚訝，但問題是……族群繁衍與個體生存完全是兩碼事。
雖然在這個世界上壽命悠長的生物有很多，像是耶格托斯他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但這小家伙看起來實在不像是一個活了幾千年的人，那張稚嫩的面龐與懵懂的表情，也很難與一個長生種聯(lián)系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陳伯符冷不丁地問道。
“莫娜?！迸⒋鸬?，似乎對眾人沒有太多的戒心，眼睛滴溜溜轉(zhuǎn)著，好奇地打量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剛才你讓我們?nèi)ゼ缐?，說那些怪物不敢追過去……”
陳伯符隨手掐滅煙頭，走到莫娜身前難得露出了一種慈祥的表情。
“那個祭壇在哪兒？能帶我們?nèi)タ纯磫?？?br/>
“可以??！”莫娜毫不猶豫地點頭，隨后便轉(zhuǎn)身一蹦一跳地跑到前面給眾人帶路，“你們快跟上！”
……
跟隨莫娜穿越這條衰敗死寂的街道。
一路上眾人都沒再看見任何生物。
似乎這座城里僅剩的那些人形惡畜都被他們殺光了。
街道上安靜得嚇人。
除了時不時能聽見這座城市蠕動的怪異聲響，剩下的就只有小女孩莫娜身上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袅恕?br/>
莫娜脖子上掛著一件鑄鐵質(zhì)地的飾物，黑色的細(xì)鎖鏈在她布滿猩紅文身的脖頸上繞了一圈，吊墜藏在灰撲撲的長袍胸前，隨她跑動起來便會發(fā)出叮當(dāng)叮當(dāng)?shù)穆曧憽?br/>
很快。
在莫娜的帶領(lǐng)下，眾人就來到了這處城區(qū)的邊緣。
“看來我們預(yù)估的情況沒錯?！标惒持?，轉(zhuǎn)著圈向四處張望，“絕大部分地下城都被毀了，只有我們剛才走過的那片城區(qū)還勉強保持完整。”
“是古神毀掉的吧？”隗楠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一定是古神毀掉的?！?br/>
陳景抬眼掃視了一下那些如猩紅肉山般蠕動的“城市建筑”，腦海中也盡是“他”的聲音。
“雖然我不太了解西大陸的事，但我感覺這地方不像是被羲毀掉的?！?br/>
“你確定？”
“哎呀每個舊日生物的手段都不一樣，就譬如你，如果讓你來毀掉這座城市，無論你用什么手段都會留下你的痕跡，但這里沒有……這座廢墟給我的感覺與羲無關(guān)?！?br/>
說著，“他”也不禁驚嘆于老爺子的眼力毒辣。
“之前老頭子不是說過么，他感覺這里的變化來自于另外一個古老的源頭，估計他也能看出來，這地方被污染成這個死樣子，肯定不是羲干的?！?br/>
就在此時。
莫娜已經(jīng)帶著眾人來到了一個巨大的深坑旁。
洞口大致是圓形。
邊緣看起來參差不齊很不規(guī)則。
洞穴內(nèi)部的石壁包括洞口周遭的地表，呈現(xiàn)出了一種淤黑的顏色，表面似乎覆蓋著一層類似玻璃的物質(zhì)，并沒有像是異化的城市那樣變成一片血肉。
站在洞口向下張望，眾人只發(fā)現(xiàn)內(nèi)部空間是一個漏斗的形狀。
底下的面積空間最小，最多只有五十米左右的直徑，而靠近洞口的這一部分直徑則上了五百米。
陳伯符蹲在洞口，抬手輕撫著冰冷的地表。
“像是有什么東西從下面噴涌上來……巖漿或是火焰之類的……”陳伯符輕聲說道，枯瘦的手掌似乎能透過這塊淤黑而堅硬的巖石感受到數(shù)千年前的高溫，“當(dāng)初的降神儀式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復(fù)雜……”
“這就是當(dāng)初召喚古神的地方？”言雀也好奇地湊了上來。
“應(yīng)該是?！标惥皫屠项^子答道，雖然他還沒看見所謂的降神儀軌，但在這個垂直向下的洞穴里，陳景所能聞見的幾乎都是羲的氣息！
“當(dāng)初古神就是從這里出來的哦。”
聞言，陳景不禁看向一旁的小女孩莫娜，只見她已經(jīng)悠閑地坐在洞穴邊緣，自由自在地晃悠著雙腳，絲毫不害怕自己會不小心從這近千米高的洞口摔下去。
“莫娜，當(dāng)初極樂城的降神儀軌啟動的時候，你就在現(xiàn)場？”
“在那邊?！?br/>
莫娜抬手指著眾人來時的那片城區(qū)，臉上看不見半點恐懼，對于那個毀滅掉一切的古神……似乎沒有畏懼，只有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激。
“古神毀掉了這座城市，殺死了那些一直壓迫我們的人……莫娜很感激祂！”
“這座城市的異變也是它造成的？”陳景不動聲色地問道。
“不是?！?br/>
莫娜嘆了口氣，垂下頭看向被黑暗吞噬的洞穴。
“是其他的東西……它們在古神降臨之后……就從祭壇里跑了出來……”
說罷，莫娜抬起頭看了眾人一眼。
“要下去看看嗎？”
“從哪兒下啊？”隗楠蹲在一旁，皺著眉說道，“這地方也沒個梯子什么的……”
莫娜沒說話。
直接縱身一躍從洞口跳了下去。
看得隗楠都愣住了。
“臥槽，這小姑娘這么勇嗎？”隗楠嘖嘖有聲地說道，隨后做了幾下熱身運動，翻身也隨著莫娜跳了下去，嘴里還在嘟囔著吐槽，“這特么至少有上千米吧，那小丫頭真不怕被摔死啊……”
隨后，喬幼凝與言雀也跟著一躍而下。
直到陳伯符準(zhǔn)備跳下去的時候，陳景輕輕拽住了他的手臂。
“爺爺。”
“咋？”
“我怎么感覺你看莫娜的眼神怪怪的?！?br/>
陳景有些不解。
想起老人之前看小女孩的眼神，怎么想都覺得不對勁。
如果說只是警惕或是戒備之類的，陳景都能理解，但老人的眼神很明顯就是看見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
驚詫，不解。
這些都能在老人眼里找到。
“也不是什么大事，下去再跟你說吧。”
陳伯符笑了笑，拽著陳景便從洞口一躍而下。
“我只是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還能看見這種生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