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時已是午夜時分,從定若涵回去,踏入馬車的那一刻起,已然過了三個時辰,可是有位白衣少年,依舊站在東門外,宛若一座雕塑。
他多么想就和她這樣去,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以前以為只要有林敏便好,報仇什么的皆是浮云,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找到林敏之后,是對白決那伙人的痛恨,包括龍玨,龍玨被那幕后主使用秘術(shù)封住口,他們已經(jīng)是棄子,從這點足以見這人心狠手辣,履霜境界的仙士也是說丟就丟,也足以見證這人實力的恐怖。
威風(fēng)拂面,他感覺到一絲涼意,打了個寒戰(zhàn),自語道:“她走遠了,我該回成都了?!闭f著便往城外走去,墮紅塵道:“你將若雪送給那丫頭,你怎么辦?揚州與成都相隔千里,你又施展不了御劍術(shù),要趕回成都談何容易?”
“施展不了就要練,我連履霜仙士都能打敗,還怕練不成這御劍術(shù),總之在十五之前趕到成都就行了,我與小莫的三年之約,他這次該從機關(guān)城回來了。我當(dāng)然不能遲到?!?br/>
“你啊……”墮紅塵嘆道:“那這樣,我就告訴你,御物之術(shù)。只是御物之術(shù)深奧晦澀難懂,雖沒有天道般飄渺捉摸不定,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的了得。”
面對墮紅塵的解說,林念塵根本不懂,疑道:“御物之術(shù)?難道除了御劍之術(shù)以外還有什么?”
墮紅塵語氣中透出懊悔之色,似是恍然大悟道:“奧,我忘記了,忘記你不是仙妖,也不是神魔,根本不知道御物之術(shù),百兵百物之中,劍以正,直為尊,故稱劍為兵中君子,也因劍的鍛造紋路等萬變不離其宗,紋路如木頭一般,總是可以注入靈力的,并且可以控制自如,在此之下,遂有了御劍之術(shù)。你倒是聽說過劍仙,可聽說過刀仙,琴仙,槍仙?劍好御,但其余物事呢?紋路不清晰,靈力無法注入,終究不可能御的起來,但一旦到了仙,神,魔的級別,便可以以靈力為萬物打通紋路,從而可以御萬物。還有人來另辟蹊徑,尋找天地法則,萬物內(nèi)里紋路規(guī)律,從而悟出御物之術(shù)。怎么樣,你敢學(xué)嗎?”
林念塵左右一思索,這御物之術(shù)只有仙神魔才能去領(lǐng)悟,如今已是初八,就算開了須臾幻陣,那堪比天道的御物之術(shù),參悟了也是于事無補,萬一耽誤了成都相聚之期,那可就是他的罪過了。
林念塵斷然道:“不行,萬一誤了成都之期就完了,我還是試試御劍術(shù)把……”說著從佩玉中拿出當(dāng)年丁府護衛(wèi)總管的精鋼鐵劍,以靈力探入,探索起來。
墮紅塵提醒道:“你體質(zhì)特殊,體內(nèi)仙妖魔陰陽之氣混亂交錯,必須再輔以鬼皇之氣,神兵之氣調(diào)和,方能達到否極泰來,歸元混沌的地步,你現(xiàn)在內(nèi)息混亂,若論打架,你還可以,但若論御劍術(shù),你就算御上個千萬次,也是沒有用的?!?br/>
林念塵急道:“那該怎么辦???”
墮紅塵嘿嘿一笑,道:“你不是每次回成都都要和那昆侖天哲道的小子喝那醉仙釀嗎?今年給我留一壇,本座好久都未喝著好酒了,你給我一壇醉仙釀,本座可以自身飛起,你再踩在我上面,不就可以了?”
林念塵恍然大悟,原來墮紅塵給他說了這么多廢話,只是為了讓他了解一些事情而已,墮紅塵早就想好了辦法,就等著坐地起價亂敲竹杠,可憐林念塵縱使有千萬種辦法對付他,現(xiàn)在也是氣得想不出來了。
林念塵妥協(xié)道:“半壇?!?br/>
“謝絕還價,兩壇!”
“我去!你還真的準(zhǔn)備敲竹杠了啊?。俊?br/>
“三壇。”墮紅塵絲毫不讓。
“好好好……”林念塵恐怕墮紅塵又要抬價,連忙做出了停的姿勢,醉仙釀這難得的魔酒,卻是凡酒無法比擬的,不醉人,只醉心,并且對于修行大有用處,也難怪墮紅塵如此癡迷這醉仙釀了。
“成交!”墮紅塵大喜,連忙從林念塵背上飛了下來,道:“站上來,站穩(wěn)了!”
“林念塵看著這成弓形的琴身,光滑無比,不禁暗自腹誹:“這能穩(wěn)么?”但還是站了上去,還未站穩(wěn),墮紅塵就全力發(fā)動魔力飛向天際,害的林念塵幾度在琴的邊緣,快要摔下萬里高空。
從揚州看,只看見了天際間似是亮了一下,但也是一瞬即逝。
墮紅塵速度飛快,千里之遙,關(guān)山之隔不過浮云,但如此高速飛行,林念塵便有些受不了,只得走走停停,直至第二天午時才到達成都。
成都。
血劫已過三年,成都由那殘垣斷壁的城墻,再度恢復(fù)以往繁華容貌,大街小巷,叫賣的,出游的,吆喝聲,斗嘴聲絡(luò)繹不絕。
林念塵走在街上,卻看見大家都對他指指點點。俯耳一聽,只聽到這么幾句:
居民甲:“你看你看,這少俠就背著琴呢,嘖嘖,聽說當(dāng)年雛龍便是一個背琴少年啊,他真該去雛龍廟看看?!?br/>
居民乙:“是啊,雛龍廟現(xiàn)在是香火鼎盛,有人說雛龍飛天了,有人說雛龍千里誅仙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這不,又有人根據(jù)傳說修了這雛龍祠堂,也是準(zhǔn)備大掙一筆哩!”
“誰知道雛龍去哪了呢?”村民甲道。
面對這些滿懷猜測的語言,林念塵只能無奈一笑,想不到自己竟然被這成都居民神化,飛天成仙?無稽之談。
正要去看看石頭開的寶氣錢莊,正到了安詳客棧前,不料只聽旁邊一聲驚堂木響。他轉(zhuǎn)過頭去,只看見無數(shù)的人圍著一個說書先生。那說書先生站在安詳客棧前,只是安詳客棧門被一塊大紅布遮住。
那說書先生神采飛揚,眉飛色舞,湊近一聽,才發(fā)現(xiàn)那說書先生說的話:“話說那年成都血劫,那是死傷大半啊,就連駐城仙士也沒辦法,只能一個個的營救,三天三夜,成都二十萬軍民,幸存百余人。仙士們都是一盤散沙吶,所幸雛龍少年英雄,出場定計設(shè)謀,直叫那一眾仙士目瞪口呆!之后那場成都攻城戰(zhàn),那是驚天動地啊,無數(shù)的尸骨站在成都城門之上,對仙士進行毀滅性的打壓……”再往后,就是自己如何如何收復(fù)成都云云,只是說書先生說的太過夸張,言過其實之處數(shù)不勝數(shù)。
林念塵一笑,這種事情,三人成虎,一傳十十傳百,到時假的也變成真的了,但林念塵對這說書先生的嘴上功夫也是極為敬佩的,能將當(dāng)日場景描述的七七八八,并且說出那么多夸張之事也能讓人想出當(dāng)日戰(zhàn)況是多么慘烈。
“……雛龍便以機關(guān)獸消滅了僅存的尸骨,后世都說雛龍乃是臥龍孔明附身,才能打出這么漂亮的一仗!”說罷那說書先生只感覺口干舌燥,連忙喝了一口水。
四周的人都在贊嘆,又有一小孩問道:“那雛龍后來怎么樣了呢?”
“后來?”說書先生道:“后來一年之后,雛龍便飛上天空,還有一道白色光芒,似是神仙,但卻被雛龍追殺出城東,我們才知道,原來雛龍在成都血劫之后沒有走,在各大醫(yī)館內(nèi)醫(yī)治災(zāi)后瘟疫之癥。又有人看著那客棧內(nèi),有一暈過去的少年,還有一嘴角流出鮮血的女娃,那日之情景,我們也只能猜到這么多了,有人說那白光便是雛龍飛天天劫,他是位列仙班了,但有人說那白光就是神仙,但神仙殺了雛龍喜歡的女孩子,雛龍便去千里誅仙——”
說罷又頓了頓,喝了口水,指著后面道:“直到去年有善人將這客棧修成了祠堂,里面供奉著雛龍呢!今日祠堂正式開啟!”
說書先生手一揮,那些小伙計就把紅布拉開,一陣刺目的金光耀的眾人睜不開眼,定睛一看,只見有兩個雕像
雕像是一對少年男女,少年手持一把琴,腳下踏著一個人,刻得正是白決的樣貌,而那少女,約莫十二三歲,卻盤著成年姑娘的頭飾,雕像將一身羅衫刻畫的非常細(xì)致,再加上那張面帶微笑的絕美臉蛋,誰也看得出來這女孩長大之后又是個不出世的美女。
林念塵異常驚訝,不料這成都竟然有了自己的雕像,還有香火供奉,只是不知道那些居民若是知曉了雛龍就在他們身旁,該做如何表情呢?再看林敏,那笑容依舊,只是自己覺得是這般的陌生。
或許就是遇見定若涵之后,自己的心里,已經(jīng)完全被改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