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里江湖上傳開了蔣起戈要往鳳翔閣的事,不少江湖人士也紛紛往鳳翔閣涌去,欲看些熱鬧。
只不過半路里打算伏擊的那些江湖人士失去了蔣起戈的蹤影,讓人疑惑之余卻也安下心來,心中暗想著陳親赴出山將蔣起戈給鎮(zhèn)住了,又或者前幾日被人遇見的葉小釵給殺了。
誰也沒有想到的是有人傳來消息,蔣起戈往西北去了。眾人驚駭,朝廷大軍在西北算是朝不保夕,這些日子不斷有難民從西北逃來,深怕因為戰(zhàn)禍而身死,這蔣起戈要往西北只怕是要吃死尸了。
而那些江湖人對于西北黑甲軍更是憂心忡忡,萬一朝廷大軍不堪一擊自己便會遭殃,有句話是怎樣說的,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朝廷和北戎的事是兩者之間的干系,與我們平頭百姓又有何干系?只要朝廷不徹底惹怒黑甲軍那邊是天大的幸事了。
改朝換代遭殃的向來不是自己嘛?
從北往南退的江湖人比往日多了不知多少倍,南北江湖間的沖突也愈發(fā)難以調和了,一言不合拔刀相向、血濺三尺在官府每日的事簿中這樣的描述比往日多了十余倍。朝廷最為頭疼的是,南北江湖的沖突殃及百姓,而各地官府人手已不夠,捕快衙役武力更是稍遜一籌,每日都有捕快衙役被傷或殺。最后只能調動駐軍,遇江湖斗殺者,弩箭齊放,以戰(zhàn)陣相贏。
這些日子與食人惡子相聯(lián)系的鳳翔閣也與北方的一些高手起了沖突,門下弟子在鳳陽城里與北方七名成名高手大打出手,殃及池魚無數。事后,鳳翔閣在南方江湖搖旗吶喊道:“南北不兩立!”,兩方仇視之感更勝了。
鳳翔閣聽聞蔣起戈往西北去了,更是在江湖上發(fā)聲,一致認為蔣起戈去西北是去吃死尸用以增加功力,并且呼吁各路英豪往西北而去斬殺蔣起戈!
七月十三日,在京城受命統(tǒng)帥二十五萬大軍的陳慶之也率大軍趕到了西北連城所。
西北連城所是一座座十里相連的邊防關隘,足有五十座之多,原本在每座連城所都駐兵五十,現(xiàn)在千羽家族的墻上城被破之后,西北都護府儲麓山加駐一百五十名軍卒。又將斥候放出五十里開外,形成節(jié)節(jié)鎖鏈,一旦發(fā)現(xiàn)黑甲軍蹤影立刻相報!
儲麓山自信憑借西北連城所的地勢他自己憑借手中的五萬兵馬能夠抵擋黑甲軍十日。十日之后,他戰(zhàn)死在連城所,僅此而已。
所以當陳慶之率領二十五萬大軍趕到這里的時候,他終于松了口氣,他雖然不知道二十五萬大軍能夠抵擋黑甲軍多少時日,可是終歸是有人來了。
他是見識過玄甲軍和天策軍與黑甲軍的那場戰(zhàn)役,他知道自己絕對不是雄無陽的對手。能敵他十日,就已經是自己這些年來日日推演、日日練兵的最大極限了。自己善于守城,然而連城所綿延太廣,優(yōu)勢兵力過于分散,容易陷入多線作戰(zhàn),如果發(fā)生這種情況自己毫無辦法。
就當陳慶之趕來的第一日,黑甲軍一對三千人的騎兵帶著震耳的雷聲趕到了連城所下。
陳慶之一聲玄黑色鎧甲,血紅披風在烈風中獵獵作響,他接過自己的方天畫戟,腰間懸著他的江山艷刀,然后下了城墻。
連城所大門洞開,陳慶之帶著三千鐵甲奔騰而出。
隨后,兩軍猛烈的撞在了一起。
陳慶之當先一騎,手中方天畫戟潑灑間斬下士卒無數。一次對沖,互相鑿除之后,陳慶之撥馬向后,大戟一舉,楔形陣重組,還能喘氣的死死的握住了自己的刀。
陳慶之掃過對方戰(zhàn)陣,還剩下兩千余人,而自己只剩下一千五百余。他深知黑甲軍的厲害之處,所以他帶出來的也是精銳戰(zhàn)騎,然而一次沖撞高下立判,唯獨讓自己沒有失望的是己方的戰(zhàn)氣沒有削弱。
“殺!”
陳慶之一聲怒吼,一拉韁繩,胯下紫電射出,身后一千五百余鐵騎緊跟其后。
兩軍再次相撞之時,陳慶之雙腳猛地一蹬,身子高旋而起,手中方天畫戟唔的一聲輪圓。紫電撞在了對方騎將胯下馬匹上,對方一個不穩(wěn),再看陳慶之方天畫戟力斬,欲舉刀抵擋已來不及。
一擊之下,戟鋒狠狠的斬在了對方騎將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將他整個肩膀都給斬掉。
黑甲軍騎將怒吼一聲,已然是同歸于盡的打法襲身撲向陳慶之。陳慶之落在沖撞的騎陣中,身子一縮,用力撞向迎面而來的騎兵戰(zhàn)馬,將對方轟然撞到之后,黑甲軍大刀已然來到。
陳慶之大戟一收,身子一轉,持戟的手一滑,握住戟鋒下三分,然后斜刺出,直直將敵將脖頸刺穿。戟鋒一轉,敵將頭顱被陳慶之挑起,隨后陳慶之借力一跳,輕功施展,身子后急掠,待他落定,第二次對沖已經結束。
他落在自己紫電上,大戟高舉怒喝道:“敵將被吾西北路三軍統(tǒng)帥陳慶之所斬!”
黑甲軍見自己主將被斬,心思慌亂,陳慶之對身后八百余騎兵下令道:“殺!”
八百殘兵帶著最后的體力沖向黑甲軍,黑甲軍也已心生退意,一千四百余騎兵逃奔而去。
陳慶之看著消失在了天際下黑甲軍殘兵,打馬回了連城所。
而連城所的士卒皆是士氣高漲的大喊:“威武!威武!威武!”
陳慶之將頭顱取下,讓人懸掛在城門上,然后入了門樓,西北都護府都護儲麓山也跟了進去。
陳慶之站在西北邊防圖前良久沒有說話,說話前也是重重的嘆了口氣。
“元帥?!眱β瓷阶匀恢狸悜c之為何嘆氣,那一戰(zhàn)看似己方勝了,實則是敗了,儲麓山心中也泛起了無力感。
北戎子弟向來雄壯威猛,單兵實力遠遠超過本朝,再加上有雄無陽這等豪雄,若要論天下第一軍絲毫不為過。
“剛才我已三千精銳對敵戰(zhàn)果你也看見了,儲將軍,我們日后太艱難了。那騎將實力不錯,如不是我胯下紫電沖撞他的戰(zhàn)馬,我未必能在第二次沖陣中將他斬殺啊。”陳慶之收回關注邊防圖的目光看向了儲麓山。
“硬碰硬打不過,斬其敵將敗其軍心,也只是少數人能夠做到。這一戰(zhàn)太過于艱難了?!闭f完,陳慶之一拳砸在柱子上狠狠的說道:“若是當初我能抽身,必定將不施援的神策軍潘園給斬殺了!若不是他,玄甲天策兩軍不會全軍覆沒!現(xiàn)如今讓我朝陷入無軍可用的就是他啊!”
儲麓山沉默不言,當年自己就在神策軍下做副將,對于那件事自己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罷了,你也下去了,今日你我算是交個底。再有些時間,黑甲軍就該傾巢而來了,好好做好城防,一個時辰后所有將領在這里議事?!标悜c之閉上眼睛坐在了椅子上,心思沉寂了下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