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下山以后,礦工們回到住處。
得知陸川要走,大伙都不由自主的聚集在了一起,上到七八十歲的老人,下到四五歲的小孩,目光當(dāng)中無不是露出一抹濃濃的不舍……
他們都是那些礦工的親人,因地位低下,沒有資格住進(jìn)族內(nèi),便跟著那些礦工住在外邊的敞篷里,日子過的雖然清苦,卻也不受家族法約束,倒也自在。
這些年來,他們早已將陸川當(dāng)成了自己的親人,有著深厚的感情,如今得知陸川要離去,一個個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二丫是礦上張驍?shù)呐畠?,年方六歲,唇紅齒白,長的水靈靈的。
小丫頭一晚上都黏在陸川身邊,臉都哭花了,兩只眼睛紅紅的,稚嫩的小手就那樣掛在陸川的脖子上,死也不撒手,誰勸都不聽。
“陸川哥哥,你要走?你真的要走?你不要丫丫了?”小丫頭很委屈的道。
陸川將她抱到身前來,刮了刮她那袖珍般的小鼻梁,“陸川哥哥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哭什么?”
“我不要陸川哥哥走,陸川哥哥你留下來好不好?”小丫頭哭鬧著。
“是啊是啊,別走了,留下來吧!”其余人紛紛勸說。
“唉!”陸川深深的嘆了口氣,輕撫著小丫頭的秀發(fā),安慰道,“陸川哥哥以后會回來看丫丫的,丫丫不哭了好不好?”
“可是我舍不得陸川哥哥!”小丫頭嚎啕大哭,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突然間失去了什么一樣,抱緊的雙手,也漸漸得以放松。
“陸川哥哥也舍不得丫丫!”見到小丫頭松開了手,陸川緊緊的將她抱在懷中,隨后站起身來,朝著在場的眾人一一辭行。
眾人紛紛搖頭,知道陸川去意已決,也不再勸說,雖說他們并不知道陸川究竟要去哪,但陸川不說,他們也不便多問。
只道一句:“珍重!”
平日里,大伙都希望陸川能夠重新崛起,離開礦場,去拿回屬于他自己的東西,但是當(dāng)這一刻真的來臨的時候,他們一時半會卻又有些難以接受。
“唉!”有老人輕嘆,將自己多年來積攢的一些碎銀子拿了出來,塞到陸川手中,見陸川不愿意接受,又補(bǔ)充道,“孩子,出門在外,身上多帶些銀兩總是不錯的,拿著,別辜負(fù)了爺爺一番心意!”
“小川,這是嬸嬸給你大伯做的一件衣裳,你大伯沒舍得穿,還是新的,你拿去御寒!”
“我這有一雙鞋,拿去充當(dāng)腳力!”
“我這有一張劍譜!”
“我這有一塊源石精礦!”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均是將自己認(rèn)為最寶貴的東西送給了陸川,不到一會,陸川的包袱就已經(jīng)被這些東西給填滿了,雖然這些東西在陸川的眼里還算不上什么貴重物品,但在陸川的心里,卻是沉甸甸的……
陸川暗暗在心底發(fā)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離開礦場,去過上你們想過的日子!”
二丫這時候也停止了哭泣,濕漉漉的臉上失落落的,抬起頭來望著陸川,用不確定的語氣問道,“陸川哥哥,你真的還會回來嗎?”
“陸川哥哥什么時候騙過小丫了?”陸川用肯定的語氣回答道。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小丫頭用充滿希冀的目光道。
“最短三個月,最長,不會超過一年!”陸川抬起頭來,目光當(dāng)中有流光在轉(zhuǎn)動。
“一年?”眾人的目光當(dāng)即就亮了起來,都明白了陸川為何突然要離去。
因為一年以后,便是陸家堡的第二次堡主爭奪戰(zhàn),莫不是這位昔日的天才,想要借助這段時間修煉,從而再次崛起,重新走向巔峰?拿回那原本屬于他的一切?
小丫頭自是不知這些,見陸川不像在說謊,便伸出手來,開口道,“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陸川緊緊的拉住小丫頭的手指,許下了承諾,接著轉(zhuǎn)身直接步入黑暗當(dāng)中,只留下一陣聲音,在后方回蕩,“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但是陸川不知道的是,這是他跟小丫頭的最后一次見面,他的承諾也將永遠(yuǎn)無法實現(xiàn)……
離開了礦場,陸川行走在黑暗當(dāng)中,當(dāng)他穿越一片的樹林的時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是他這三年來,吸收的最美好的一口空氣,讓他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起來。
在他的心中,一直以來都埋葬著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那就是,他的武魂其實并不是在三年前的那一次任務(wù)當(dāng)中消散的。
而是被他自己親手廢掉的!
當(dāng)然,陸川并不是什么圣人,搞什么破而后立的把戲,畢竟武魂是決定一個人能力的最根本因素,有誰會愚蠢到去自斷臂膀呢?
但陸川沒有辦法,因為他是被逼的!
三年前那次任務(wù),表面看起來只是一次簡單的任務(wù),但實際上暗藏著殺機(jī),是有意針對陸川布下的一場陰謀,目的就是要將陸川至于死地。至于那些陪伴陸川前去執(zhí)行任務(wù)的族人,也根本算不上是陸川的族人,而是一群想要將陸川送上斷頭臺的筷子手。
當(dāng)然,憑借那些人還絕對不敢對陸川出手,這幕后是有一張大手在操控著一切,陸川堅信,在這張大手的操控下,即使他逃得過一次,也逃不過第二次。于是陸川殺光了所有人,毀尸滅跡,又自廢了武魂,徹徹底底的將自己變成一個廢物,以此來消除那個幕后之人對他的顧慮。
此為明哲保身,棄車保帥之法!
現(xiàn)在陸川還能夠安然的站在這里,就證明了他當(dāng)初的選擇是對的,至于廢棄的武魂,陸川一點也不擔(dān)心,因為他很快將會擁有一個比以前更加強(qiáng)大的武魂。
而那個一直在幕后想要將陸川置于死地的人,陸川也一直都知道是誰,那便是整個陸家堡一手遮天的堡主大人,也可以說是陸川的“父親”。
穿越了樹林,陸川繼續(xù)上路,等到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已經(jīng)到了仲淮鎮(zhèn),在鎮(zhèn)上休息了半天,又雇了一匹馬,快馬加鞭朝著仲淮鎮(zhèn)千里以外的紫杉城趕去…
終于,在奔波了兩天一夜后,陸川在一處低洼的盤地處,勒住了馬韁,翻身一躍從馬背上跳了下來,目光巡視著周圍,最終定格在一棵干枯的柳樹上。
柳樹上有一個清晰可見的刀痕,那是陸川三年前刻上去的標(biāo)記,如今已經(jīng)老化,陸川走到樹前,按照方寸之法,丈量了一下步伐,隨后左轉(zhuǎn)三圈,右轉(zhuǎn)三圈,猛然停住,陡然大喝道,“開!”
隨著陸川的喝聲落下,周圍的空間頓時泛起一片漣漪,緊接著,一個如同漩渦般的黑洞出現(xiàn),原有的山川地貌在陸川的眼中迅速消散,轉(zhuǎn)眼間他便猶如置身于一片仙境當(dāng)中,周圍滾滾的靈力朝著他洶涌而來……
“你來啦?”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當(dāng)陸川回過神來,只見在離他不遠(yuǎn)處的地方,有著一顆蒼天的大柳樹,枝葉繁茂,生機(jī)盎然,一名白發(fā)蒼蒼的老者,就坐在柳樹下,笑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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