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讓安倍彌生再度醒過來,即使是失去一身的靈力,她也在所不惜。
“那么,運用你的靈力去吸食這朵雪蓮,然后就立刻開始吧?!贝筇旃飞钌畹乜戳怂谎郏帜砥鹧┡种械难┥?。
“吃下雪蓮后,你的靈力會激增,這樣他醒來的機率也會更高更快?!?br/>
池清清微微頷首,伸手接過那朵怒放的雪蓮。
這雪蓮不是一般凡物,池清清一接觸到花瓣,就感受到了其散發(fā)出來的幽幽靈力。
她將雪蓮放在唇邊,一股清幽之極的香味帶著風雪的氣息立刻鉆入她的鼻中。隨后,整朵雪蓮緩緩幻化成了一縷一縷的輕煙,香味也愈發(fā)濃郁。
不過三兩息,雪蓮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而池清清則感到體內的靈力暴漲,四肢百骸都透著舒爽的酥麻之感。
就連眼前的畫面都比之前清晰了許多,感知也變得敏銳起來。
見狀,大天狗微微一笑,“怎么樣,你現在依然要繼續(xù)嗎?”
感受到強大的力量了嗎?舍得將力量獻祭掉嗎?
聞言,池清清立刻就明白了對方這一舉動也是在試探她,她微微豎眉,沉聲道:“開始吧?!?br/>
“?!保筇旃穼δ愕暮酶卸忍岣吡?0點,當前好感度:10。
大天狗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欣賞的意味,隨后抬手在安倍彌生身側用妖力刻下了一個相同大小的陣法。
安倍彌生的身軀被妖力托浮起來,放置到了那個陣法之中,隨后大天狗指著那個空無一人的陣法道:“躺下吧,我會幫你將靈力獻祭給他?!?br/>
看了一眼那個詭異的陣法,池清清沒有絲毫猶豫的躺了上去。
隨著大天狗念咒語的低喃聲響起,兩個陣法開始散發(fā)出淡淡的幽光。
池清清閉上眼,感受著體內原本蓬勃的靈力一點一滴的消逝。
隨著靈力的消逝,她對于周身的感知也開始變得遲鈍起來,身體就像是一片湖泊,此刻正在慢慢干涸。
這僅僅只是獻祭靈力而已。
如果是連生命也一起被獻祭掉的話,一定很痛苦吧?
恍惚間,池清清這樣想著。
大天狗靜立在一旁,若不是他的雙唇在動,念著咒語,還讓人以為他陷入了沉睡之中。
池清清大病初愈就火急火燎的趕往那智山,幾乎兩天兩夜未曾進食。而今身體里的靈力也快要消失殆盡,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就在她感到靈力被抽空的那一刻,快要昏睡過去時,體內卻像是有什么東西被喚醒了一般。
有一股舒緩而溫和的力量慢慢地蔓延開來,治愈著她一身的疲憊和痛苦。
一旁,原本閉著眼的大天狗立刻睜開了雙眼,眸中閃過一絲驚駭,立刻斬斷了陣法的施展。
感受到那股快要將她抽空的力量忽然消失,池清清緩緩睜開了眼,神色緊張而疑惑地看著他。
“……怎么了?”
烏黑如珍珠的水眸深處似乎隱約閃過一道幽幽的綠光。
“……沒什么,你的大部分靈力已經獻祭給他了,很快他就會醒來?!?br/>
這樣就好,池清清松了一口氣。
隨后她眉頭輕蹙,注意到他話中說的是“大部分靈力”而不是“所有靈力”。
瞬間,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面上閃過一絲驚色,感知起體內殘存的力量來。
那股柔和的像清泉水流潺潺而下的力量她再熟悉不過了,正是之前被小鹿贈予的森之力。
先前她曾經嘗試著用體內的靈力與引導這股力量,企圖將森之力轉化為自身的力量。
雖然還沒有成功,但在這一路的修行旅途中,已經有小部分靈力和森之力結合在了一起。
此刻那結合在一起的力量,像是一顆朝氣旺盛的種子,深深地埋在她體內。
“……你的體內,為何會存在妖力?”猶豫了片刻,大天狗遲疑地開口問道。
剛剛獻祭之術進行到最后,余下一部分靈力怎么也無法成功被獻祭,他順藤摸瓜過去,竟然感受到另一股妖力與之融為了一體。
為了避免妖力也一同被獻祭,他果斷地打斷了咒語。
“是我的一位妖怪朋友贈予我的,有什么問題嗎……?”
池清清敏感地察覺到大天狗的眼眸中藏著一絲會晦澀難懂的情緒。
“你將靈力和妖力結合在一起了嗎?”大天狗抿了抿唇,“失去了靈力的你,不會成為普通人呢……”
“但是,現在的你已經淪為了半妖?!彼穆曇糁校瑤е唤z憐憫。
池清清一愣,只感覺渾身的血液有片刻的凝固。
她眼神恍惚了半響,慢慢沉浸下來,掛起一個淡淡的笑容:“這樣嗎?我知道了。”
“你明白半妖意味著什么嗎?”大天狗抬起下巴,歪頭上下審視著她,似乎對她平靜的反應感到有些訝異。
池清清垂眸,輕輕點了點頭。
半妖啊……
來到這個世界也有一陣子了,她當然明白意味著這個身份代表著什么。
即被人類所害怕憎惡,又被妖怪所排斥輕賤,是一個孤獨而受盡冷眼的存在。
“那你后悔了嗎?”大天狗抱著雙臂,挑眉問道。
在他看來,不管是成為毫無靈力的普通人,還是徹底變成妖怪,都要比淪為一個半妖好上百倍。
像對方這樣的人類之軀,體內未干涸的靈力與妖力融為一體,永遠不可能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妖怪。
池清清搖了搖頭,“為什么要后悔?我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能有力量殘存下來,對我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變成半妖,這對于池清清來說,并不是那么難以接受。在她的心里和認知中,人與妖的界限本來就模糊不清。
善于惡,好與壞,從來不是以人妖的身份而明確的。
對于她來說,無論是掌控妖力還是操縱靈力,都只是完成系統(tǒng)任務的一種手段。
只要有足夠的力量能夠自保,就已經足夠了。
兩人相視間,身側的安倍彌生輕哼了一聲,似乎有了轉醒的跡象。
池清清雙眼一亮,連忙拋下大天狗,連走帶爬跌跌撞撞地擠到安倍彌生身邊。
一雙烏黑璀璨的眼眸緩緩睜開,一片迷茫之色。
“清、清水……?”安倍彌生一愣,呆呆地喚道。
池清清緩下面容,眼眶微紅,帶著幾分哽咽的說道:“是我?!?br/>
安倍彌生茫然的坐起身來,揉了揉脹痛的額頭,“我剛剛是在做夢嗎?”
夢里,血色殘陽,無限黃昏。
一望無際的河川岸邊,生長著許多血色的曼珠沙華。
他茫然地站在岸邊,看著一個一個奇形怪異的人類或是妖怪從身旁走過,每個人都默默地向前走著,從不回頭。
而他卻停留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里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后傳來一股勾人的異香,令他情不自禁的隨著異香而走去。
身邊的人類和妖怪們見他踏進了與別人相反的方向,頓時一個個神色猙獰起來,緩緩向他靠近,哀怨而妒恨地看著他。
那股刻入骨子里的恐懼之感令安倍彌生眼中涌上一絲懼意,池清清見狀,拉起他的手用力握緊道:“沒錯呢,彌生只是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而已。”
安倍彌生回過神來,之前模糊的記憶立刻如潮水一般涌入了腦海中,令他頭腦發(fā)脹,忍不住悶哼一聲。
猛然間,他感覺到體內有一股強大的靈力在躁動著,四肢百骸都充滿了力量,頓時神色一驚。
他慌張地擺頭巡視了一下四周的情形,發(fā)現自己仍舊在那個雪原中的神社里,頓時結結巴巴地道:“清水,我、我沒有死嗎……?”
“我體內的靈力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忽然變強了這么多?”
似乎是看不慣他這副呆愣的模樣,大天狗忍不住開口道:“安倍彌生?”
“真是個好運的笨蛋陰陽師呢,有人愿意獻祭了一身靈力將你的靈魂從忘川彼岸拯救回來,現在的你當然還活著了。”
聞言,安倍彌生身形一僵,呆呆的看著池清清,“是真的嗎?”
他的眼眸深處藏著幾分恐懼,生怕池清清回答確認了此事。
池清清輕抿紅唇,點了點頭。
“為什么……為什么?。磕嵌溲┥從??”安倍彌生眼中無法克制的涌上一片水霧。
“自然是用來拯救你而獻祭掉了?!贝筇旃忿D身,背對著二人淡淡地說道。
空氣一片寂靜。
此刻,安倍彌生心中充斥著的不是打破命運與劫后重生的喜悅,而是無盡的自責與悔恨。
“為什么要救我呢?這本來就是我的宿命而已……”
“我只是想要替清水找到雪蓮而已……”
“清水明明渴望變強的不是嗎?為什么要把所有的靈力都給了我……”
“我真是討厭死了,又做了差勁的事呢……”
安倍彌生低喃著,忍不住開始哽咽起來,滿是水霧的眼中似乎下一刻就會瀉下傾盆大雨。
他明明是想要幫助池清清變得強大,不再恐懼發(fā)抖,為什么到頭來卻害得她失盡一身靈力呢?
池清清微微一笑,鼻頭也忍不住發(fā)酸,她閉上眼睛,輕輕地拍打了一下安倍彌生的手背,似乎是在懲罰他的沖動和不告而別。
“笨??!”
“雪蓮怎么能和彌生相比呢?”
“除了彌生以外,再也沒有更重要的東西了?!?br/>
“所以……以后再也不許這么做了,我真的很生氣呢!”
除了小鹿,安倍彌生是這個世界唯一給予了她溫暖與依靠的人。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準他有事。
聞言,安倍彌生頓時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哭的比之前那一晚上還要傷心。
側目偷窺二人的大天狗看到這一幕,輕輕皺了皺眉,轉回頭低聲道:“太差勁了,真是丟臉呢?!?br/>
哪怕是晴明的后人,也依然還是個小孩子啊……
他抬起腳步向神社外面邁去,主動將空間留給了說話哽咽不清的二人。
雪女輕輕一怔,連忙欺身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