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并不平靜,湖心島上的劍也是不間斷的發(fā)出著清冷的鳴響,每一次響聲都回蕩在卿義嵐的腦海之中,幽幽怨怨,凄凄厲厲,無比悠遠,充斥悲傷。
那劍的鳴響,似乎是在向卿義嵐哭訴——先者逝去,神劍蒙塵,然夙愿未了,神鋒不寧!
‘叮————’
劍鳴沉凝,水面隨之波動,掀起陣陣漣漪。
“哈——”長出口氣,卿義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狈路鹗潜淮叽僖话?,卿義嵐一頭扎入水中,向著湖心島游了過去。
進入水中的瞬間,卿義嵐只感覺到這水流寒冷刺骨,一瞬間甚至連意識都要被凍結(jié)。
‘嘩啦——’‘嘩啦——’‘嘩啦——’
水聲依舊,劍鳴沉寂,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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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影寒風(fēng),一襲黑衣的青年仗劍傲然于嶙峋之上!
背生雙翼,面目猙獰者狂躁的徘徊在青天之上!
一劍出,天地裂!
劍影寒芒,與那惡魔利爪相撞,爆發(fā)出無限的威力。
周邊山峰,亦是出現(xiàn)數(shù)道身影,他們盡皆出手,攻向那空中惡魔。
狂躁的烈炎、疾走的奔雷、呼嘯的狂風(fēng)、凜冽的寒冰、詭異的陰陽、無形的時空——
隨著拳影、斬擊、利箭等各式花樣攻殺而出,封死了空中黑色惡魔的所有退路。
然而,一聲刺耳的尖嘯,直接是震散這六道強大的攻擊,那發(fā)出攻擊的幾人也是被震的飛退出去,口吐鮮血。
那惡魔卻是一扇翅膀,猛然向著下方山脈中的黑色城堡沖去,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與黑紫色的血液……
黑衣男子猶豫了下,環(huán)顧四周飛出重傷的六位同伴,最終將目光停留在了一片虛空的位置,嘴唇微動,便一頭扎入了下方的山中要塞……
……………………
“啊——!”
猛然驚醒,卿義嵐一個激靈坐起身……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已經(jīng)來到了湖心島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卿義嵐將目光看向了湖心島上的劍以及劍邊上的那具披著破爛黑袍的骸骨……
骸骨盤坐劍邊,正對著卿義嵐的方向,雙目的空洞無比深邃,只一眼,卿義嵐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其吸入,雖然沒有了表皮,但是當看到骸骨面部的時候,還是不自覺的感受了方才那令人震撼的場面以及那黑衣男子最后的低語——
“是你嗎?!”卿義嵐呢喃道。
黑衣骸骨自然無法回答卿義嵐的話,他已經(jīng)死去有百年的時間,只不過,他懷中的劍在卿義嵐開口后輕輕震顫了一下,似乎是在為它的主人回答卿義嵐的問題。
不自覺的,一步步走向了那具骸骨,最終與骸骨面對面盤坐下來,將那劍環(huán)繞在兩人中心,任由寶劍肆意鳴響。
‘刷——’
卿義嵐目光呆滯下來,那劍被骸骨握起,直接刺入了卿義嵐的胸膛,將后者的身軀貫穿。
鮮血沿著劍鋒滴淌而下,漸漸染紅了島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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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行者衣裝的洛樺猛然停頓下來,望向遠方隱約還可看見邊際的黑鋒山脈若有所思,左手在黑袍下微動,一道黑白交錯的詭異光芒一閃即逝:“小子,還不是時候,不是時候……”
他搖著頭,繼續(xù)邁開自己的腳步,嘴中念叨著一些莫名的語句,以至于路上的行人都是紛紛避開這個奇怪的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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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貫穿卿義嵐的身軀,一股詭異的能量從骷髏的方向傳輸而來。
無數(shù)的奇特畫面出現(xiàn)在卿義嵐的腦海之中,只一瞬間,他就明白那些畫面的意義,那一招一式,卿義嵐實在是太過熟悉……
“小子……還不是時候……不是時候……”
一道空靈的男性聲音突然傳來,回蕩在這個地下洞天之中,隨之出現(xiàn)的,是卿義嵐胸口那黑白相間的繁雜符印。
能注意到,這些符印因為神劍的刺入而遭到些許損壞,不過,當那聲音出現(xiàn)的時候,那些符印漸漸重新相連,那骸骨見狀,也是抬頭看天,點了點頭,能注意到他的眼眶處出現(xiàn)一橫清淚,順著臉頰骨留下,滴落在劍柄之上,一把將劍拔出,便無力的癱倒在地,隨著一股無端的輕風(fēng),化作塵埃,揚長而去……
………………
不知過了多久,卿義嵐才重新醒來,大腦一片空白,湖心島邊上的水流早已消失不見,如今自己所在的位置仿佛空中樓閣,只不過這里沒有什么風(fēng)景罷了。
看著湖心島中那銹蝕破損的單手劍,它插入地面卡住了一片破爛黑布,卿義嵐上前耐心的將其用黑布包裹起來,藏入了自己衣服內(nèi)的夾層。
‘轟——隆——’
巨石掉落,大地搖晃,洞穴將要崩塌……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卿義嵐木然的站在高聳的島上……現(xiàn)在應(yīng)該稱之為高臺了。
站在高臺邊緣,卿義嵐摸出自己的短劍,一步一步向著下方攀爬,花費了不知道多少時間,這個洞穴也十分配合,只是塵封起卿義嵐背后的故事,每當卿義嵐回首,那崩塌都會停止……
緬懷,祭奠……這里充滿了歷史的思念。
卿義嵐知道,自己應(yīng)該前進……他的內(nèi)心,深深烙印下了那震撼的場面,以及那男子最后的決絕……
自己也應(yīng)該!……沒有妄念!
毅然轉(zhuǎn)身,一次次將劍插入閃避,一步步向上攀爬,最終回到那來時的入口,穿過無限的石廊,轉(zhuǎn)動命運的轉(zhuǎn)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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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jīng)七天了……”雨竹站在鎮(zhèn)子的入口,眺望著黑鋒山脈。
“雨竹,天色暗了,先回去吧……”在她身邊的,是同樣一臉憂色的安娜。
距離實戰(zhàn)測試結(jié)束已經(jīng)過去一周了……
卿義嵐失蹤的消息是考試進行到第三天的時候,渾身傷痕的阿爾方克背著昏迷的艾蓮出現(xiàn)在了考場的邊緣,監(jiān)視的考官發(fā)現(xiàn)了他們并將兩人帶了回來詢問了情況,雖然派出了許多搜查隊,但至今都沒能發(fā)現(xiàn)失蹤的卿義嵐。
雖然在雨竹等人以及諾爾神父的懇求下,考試隊伍在這里又多停留了一周的時間,不過,到了今天還沒找到任何的線索,隊伍也是不再有耐心,已經(jīng)決定要在次日啟程了。
到時候,阿爾方克他們這些通過了測試并且還獲得了不錯成績的**必須做出選擇,跟隨隊伍離開前往各自選擇或被選擇的學(xué)院進修,而卿義嵐,大概會被安一個意外死亡的名頭就草草了事吧。
這種結(jié)果是卿雨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接受的!不要說是她,估計這個鎮(zhèn)子的大部分人都不會接受吧,卿義嵐雖然是外來人,但是這些年下來,鎮(zhèn)子上的居民都將他看做自家孩子,對其是親昵無比,如今考個試,說不見就不見了,這怎么能讓人接受?以后再有人考試的時候該怎么辦?
但是,盡管意見頗多,考核團隊也不可能再在這里停留多一天了。
他們已經(jīng)決定,要在次日清晨離開。
至于卿義嵐這個小人物,在他們看來真是無足輕重……
阿爾方克,由于救人和匯報有功,并且還帶回了一只搗蛋鬼哥布林的頭顱,因此在這次考試中,他雖然沒有獲得額外的手環(huán),但仍舊破例給了滿分,因此他獲得了選擇學(xué)院的機會,只不過,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前往任何一個學(xué)院進行報到……
艾蓮,雖然遭遇了各種困境,但是由于檢測到了戰(zhàn)略級魔法——大洪水的施放,所以也是破例滿分,只不過同樣的,她也沒有去報到……
由于卿義嵐的失蹤,所有跟他有關(guān)系的人心頭都是蒙上了一層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