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上的李子孺和靜安大師回憶著往事,半山腰的淑貴妃卻在發(fā)愁。
劉矜帶著烏壓壓的一隊人,說是找到了真兇。馮養(yǎng)看到陳嘉昀等人,眉心一跳,覺得不妥,便通報了淑貴妃。
來勢洶洶,淑貴妃不能看著陳嘉昀被牽連,她還要用陳嘉昀!這事兒不能廣為傳播,需要先壓下消息。
于是只讓劉矜和陳嘉昀等人進來,外加了大理寺的幾個得力的。淑貴妃這邊也只留下了鈴蘭和馮養(yǎng),其他人全部被打發(fā)出去,無召不得進入。
看著面前的幾人,淑貴妃的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靛\華的事情沒了結(jié),林閬又出了事。剛有了林閬的消息,緊接著陳嘉昀又被指控是這兩件事情的幕后兇手。
這幾件事情接踵而來,淑貴妃只覺得是倒了大霉了,看來今日不是個好日子,不適合出宮。
淑貴妃在想著以后要不要看看黃道吉日,劉矜卻按耐不住開口了。
“貴妃娘娘,還請早做決斷?,F(xiàn)在時辰不早了,桐山上還耽擱著許多大家女子,再遲疑下去,恐怕會惹了眾怒。若是被圣上聽聞了,恐怕會責(zé)怪娘娘?!?br/>
淑貴妃不悅的斜了他一眼,鈴蘭察言觀色,立刻上前一步,訓(xùn)斥道:“劉大人好大的官威,竟然教訓(xùn)起貴妃娘娘來了?難不成娘娘要做什么,還要請示劉大人,聽劉大人的話?還是說劉大人比得上圣上?要替圣上責(zé)怪貴妃娘娘嗎?”
“下官不敢?!北鞠氡破仁缳F妃早做決定,誰曾想碰上這么一個巧舌如簧的宮女,竟然將不敬圣上這么大一頂帽子蓋下來。繞是劉矜再剛,也扛不住啊,他冷汗直流,跪倒在地。
淑貴妃這才覺得氣順了些,她朝鈴蘭使了個眼色。鈴蘭點點頭,說道:“劉大人,貴妃娘娘請您出去,這事兒有其他的大人商量就可以了?!?br/>
“啊?這?!眲Ⅰ嫣ь^看了看淑貴妃,糾結(jié)道:“可是靖王世子的事情,貴妃娘娘還沒有決定怎么處理呢。這畢竟是下官發(fā)現(xiàn)的線索,理應(yīng)讓下官陪同決斷吧?”
淑貴妃冷笑一聲:“你是覺得本宮使喚不動你嗎?”
劉矜慌忙以頭抵地,說道:“下官不敢,下官只是為了盡早給康大人和平王府一個交代!這也是圣上現(xiàn)在最煩心的事情,下官想為圣上分憂,別無他意?!?br/>
這話說的誠懇,卻讓淑貴妃沒有理由阻止他待在這里。劉矜這招以己之道,還施彼身玩的很溜。淑貴妃拿圣上壓他,他也同樣用圣上來擋淑貴妃的命令。
淑貴妃站了起來,她面上沒有丁點兒笑容,眼神幽深的盯著劉矜:“劉大人果真敬重圣上啊?!?br/>
這話說得好似褒揚,內(nèi)里卻是鄙夷不屑。劉矜聽得明白,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可這也只是放放狠話,大家都明白,劉矜是要死磕到底。
“貴妃娘娘謬贊,下官覺得還是盡快給靖王世子定個處罰吧?這可是要緊事。然后就是安撫康家和平王府,這兩家都是圣上看重的,得讓他們滿意?!眲Ⅰ娴?。
“定處罰?定什么處罰?靖王世子有什么錯處?”淑貴妃施施然的坐下,看也不看劉矜。
劉矜嘿嘿一笑:“下官已經(jīng)掌握了人證物證,皆可指認靖王世子陳嘉昀。他歹毒心腸,殺害了康大小姐,還玷污了林閬姑娘。”
此刻,大理寺的人皆是一驚,打量起陳嘉昀幾個。陳嘉昀大大方方的,任由他們打量,無所畏懼。
程楓看了看淑貴妃的臉色,結(jié)合方才的觀察,斷定了淑貴妃的態(tài)度,定是要保陳嘉昀的。且這些都是劉矜的一面之詞,還沒有亮出證據(jù)。
再說了,陳嘉昀也沒有作案的理由???他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世子,不巴結(jié)著康家和平王府這兩家就算了,哪里來的膽子玷污殺害這兩位尊貴的小姐?
幾番考量,程楓決定站在淑貴妃這里。于是笑了一聲,說道:“劉大人,您莫不是糊涂了?這靖王世子才多大?十二歲的年紀(jì),您說他去玷污林姑娘?這也太可笑了吧!”
賀歲是個老油條,一下子就看出程楓的打算,怎么能不護著自個兒徒弟呢?他便附和道:“是啊,劉大人潑臟水也找個合適的啊?!?br/>
其他的大人也紛紛點頭,跟個墻頭草似的。
劉矜氣笑了:“各位大人,我還沒放出來人證物證呢。你們就倒向靖王世子了?”
他振臂一呼,高聲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一個靖王世子?各位大人不要因為畏懼皇家勢力,而軟了骨頭!這傳了出去,可是有損清譽的事兒,是會被天下人恥笑的!”
“好了!”淑貴妃煩死了他做戲的樣子,厲聲制止道:“時候不早了,你有證據(jù),就快些亮出來吧!本宮倒要看看,靖王世子有什么理由,要對康大小姐和林閬姑娘下手。”
陳嘉昀一副與自己無關(guān)的樣子,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江百里氣鼓鼓的,蘇小小不屑一顧。風(fēng)輕和云淡表現(xiàn)的像極了兩個盡忠職守的小廝,老老實實的在后面候著。
劉矜掃視了他們一圈,指著陳嘉昀說道:“貴妃娘娘,下官有人證,他們作證是聽了靖王世子的吩咐,才將林閬姑娘擄去那間廢棄的小屋的?!?br/>
淑貴妃看了一眼陳嘉昀,說道:“人證何在?速速帶上來?!?br/>
又對眾人說道:“都先坐下等候吧?!?br/>
眾人謝過淑貴妃,老老實實的坐在下面的椅子上,不敢輕舉妄動。人人都看出來淑貴妃心情不好,不敢惹她動怒。
不多時,哆哆嗦嗦的走上來幾男幾女,看衣著打扮,是抬轎子的轎夫,以及平王府的侍女。
“賀大人,你辦事干凈利落,處理過許多案子。圣上都曾夸贊過你的能力,那么,現(xiàn)在就由你來審問這幾個人了?!笔缳F妃發(fā)話道。
她看向劉矜,說道:“劉大人要懂得避嫌,畢竟人多口雜,別讓人誤會了你陷害靖王世子?!?br/>
劉矜笑笑,道:“貴妃娘娘說的是,這是自然?!?br/>
賀歲朝淑貴妃行了禮,便審問起那幾個人:“你們都是平王家的嗎?什么時候進的平王府,今日什么時辰來的桐山,什么時辰帶著林閬姑娘離開?”
幾人一一答過,俱說是在斗茶結(jié)束后。林閬身體不適,他們便帶著她離開。
聽到斗茶,賀歲挑了挑眉,這事兒在錄口供的時候,他可是仔細看過的。這些世家女子還真是會玩,弄得這樣奢華的場面。
腦筋轉(zhuǎn)了轉(zhuǎn),賀歲又問道:“那又是什么時候聽從的靖王世子的吩咐?怎么將林閬姑娘帶到那處小破屋子的?可與靖王世子有書信往來?口頭轉(zhuǎn)告?”……
問一遍還不算完,賀歲一直緊緊逼迫著,反復(fù)的詢問。問問題的時候,語速極快,又極其詳細。反復(fù)幾遍問下來,已然讓他發(fā)現(xiàn)了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