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fēng)蕭肅,層林影影綽綽。
二人影出沒于密林之中。
“大哥,范樂兒知道太學(xué)要動亂了?!绷鑵柕呐?,像狂風(fēng)中的刀。
“她怎么知道的?”沙啞的男聲,聲音中按捺不住的吃驚。
“她沒說?!?br/>
沉默,風(fēng)斬樹梢,呼呼作響。
“咱們的行動怎么辦?”女聲有些著急。
“提前,三天,三天之后就行動。點(diǎn)星臺倒,就是信號。其余一切就按之前商量好的來。”
“好的,大哥,保重!”女聲里帶了些許柔情。
“小妹,保重?!蹦新曋卸嗔艘环謬谕?。
第二日,朝云叆叇,行露未晞。
樂兒昨夜里雜夢纏身,醒來之后都不知道夢了些什么,只覺得很累的樣子。
樂兒今天告了假,沒有去上課。早早的就去了山部。
“師父,最近太學(xué)好像不太平。”樂兒說出了自己的擔(dān)憂。
“怕什么,那幾個小家伙能蹦跶到哪里去,毛都沒長齊呢。咱一指頭能戳死仨!”坤二撫摸著懷中一只閉著眼睛的小白貓,漫不經(jīng)心的說。
樂兒注意到貓的左蹄上還有一圈金色的毛。
“可是……”樂兒心中的不安更盛。
“沒什么可是。對了,這只貓是山母給你留下的,說是什么給你學(xué)貓語用的,叫‘回’?!甭牭嚼ざ凶约旱拿?,小白貓瞥了坤二一眼。樂兒暮然看到,這貓的眼睛是血紅色的,樂兒登時驚了一驚。
“師父,這貓怎么眼睛是血紅色的?”樂兒驚異的問坤二。
“咱怎么知道,估計是吃魚吃多了,煞氣太重了?”坤二猜測。
“那它蹄子上那圈金色的毛是怎么回事?”既然開始問,樂兒想著索性問個明白。
“山母嫌它不乖,給它鎖了個鏈子。據(jù)說好像是因為云潮,被山母逮住痛揍一頓,送給了大咩??墒谴筮隳莻€慫貨,居然怕它怕的要死,然后山母就說留給你,讓你練貓語用?!崩ざf著就把小回遞給了樂兒。
樂兒小心翼翼的伸手接過了小回。小回似乎很不樂意似的,掙扎了幾下,然后嗅了嗅樂兒身上的味道,乖乖窩在樂兒的懷里,瞇起眼打呼。
“把手伸出來。”坤二對樂兒說。
“干啥啊,師父?!睒穬阂贿叢唤獾膯?,一邊伸出了手。
只見坤二不知什么時候手上多了一枚銀針,說時遲那時快,抬手挑破樂兒的中指指尖,甩出一滴鮮血,堪堪落到了小回的額頭上。
小回頓時皮毛炸起,爪子忙亂的擦著額頭的血滴,但是為時已晚。這滴血一碰到小回的額頭,立馬順著毛發(fā)滲入了它的眉心。
小回“噌”一下竄到了地上,尾巴像鞭子一樣,掃來掃去,兩顆長長的尖牙支楞著,嘴里“呼嚕,呼?!钡陌l(fā)出憎惡的聲音,怒目盯著師徒二人。眼中的血光更盛,腳步踱來踱去,準(zhǔn)備隨時要撲向二人。
小回作勢將要撲向樂兒之時,貌似左腿一沉,重重摔到了地上。小回先是一愣,接著撕咬起蹄子上那圈金色的毛來,奈何無論它如何撕咬,金毛一根未落。
“回,記住咱和你說的話。不聽話是要受懲罰的?!崩ざ嘀纸?,漫不經(jīng)心的靠在椅子上,冷冷的注視著小回。
小回毫不示弱,以同樣倨傲的姿態(tài),回瞪著坤二。
“從今往后,樂兒就是你的主人,跟著她的好處,不用咱明說,你也明白。”坤二玩弄著手絹,看都不看小回一眼,自顧自的說道。
“師父,你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明白?”樂兒一頭霧水。
“你以后就明白了,打今兒起,這白毛小畜生就是你的了。師父再送你件禮物,等著啊……”說著翻手拿出一枚珍珠耳釘,和一串手鏈。
聽到坤二說自己是白貓小畜生,小回沖著坤二呲牙,坤二冷冷的瞥了小回一眼,小回乖乖的縮了回去,不爽的打了個響鼻。
“這是鮫人淚,一顆被師父作成了耳釘,你戴著;另一顆師父作成了頸環(huán),掛在回的脖子上?!崩ざ?。
“師父這是頸環(huán),不是手鏈呀。”樂兒插嘴問道。
“聽師父說完,這分別是雌雄兩個鮫人的眼淚,是鮫人男女之間互訴衷腸的傳音筒。你和回帶著它,無論何時何地就能心意相通了?!崩ざ忉尩?。
“的確很方便?!睒穬簺]想到這兩個珠子竟有如此妙用。
“還有一點(diǎn)你記著,以回的本領(lǐng),可以統(tǒng)領(lǐng)全幽州的貓。這樣你的貓語就有了大用處了?!崩ざf罷憐愛的摸了摸樂兒的頭。
“師父待樂兒真好。”樂兒高興道。
“知道咱待你好,還不趕緊過來,讓咱親親你的小臉……”說罷,青胡茬大臉就往樂兒身邊湊,樂兒極力躲避。
這時震三不知何時出現(xiàn),手持做飯大鐵勺,一勺子敲到了坤二的后腦勺上。
坤二應(yīng)聲倒地。
“三師傅?!睒穬号d沖沖的撲向了震三。
只見震三腳蹬黑底布鞋,身著藏青長袍,腰系圍裙,黝黑的皮膚,面容祥和的看著樂兒。
樂兒最喜歡三師父了,三師傅所做的飯食,樣樣都是極品。其中樂兒最愛的就數(shù)小鮮湯了。
震三一個勁的向樂兒比劃著,樂兒看了好一陣子才看明白。
“哦,三師父,你是說七師父回來又走了,讓我小心她?”樂兒勉強(qiáng)翻譯出震三想要表達(dá)的意思。
震三重重的點(diǎn)頭贊同。
“嗯,好的,我記住了。話說,七師父長什么樣?”樂兒歪著頭,問震三道。
“穿紅衣服的騷女人,咱最討厭她了?!崩ざ朴菩艳D(zhuǎn)過來,摸著頭,有氣無力的說。
樂兒啞然。素未謀面的七師父,直接被師父定性成為了“騷女人”,樂兒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得乖乖的住嘴,站立一旁。
“我說三啞巴,你是要置咱于死地呀。咱不就是比你帥,比你受歡迎么,你至于嗎?”坤二翻著白眼,嗆聲道。
震三也不理坤二,只管站在原地,慈愛的拍著著樂兒的肩膀。對坤二的叫囂根本充耳不聞。
“哎……我說三啞巴,你還上勁兒了,不搭理咱了!嘿!”坤二說著就要挽起袖子找震三理論。
樂兒都沒看清震三是如何出手的,大鐵勺的勺頭,就那么直直的劈到了坤二的腦門兒上。只見坤二眼睛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樂兒看呆了,她從未見過三師傅出手。上次坤二出手時候,她對坤二的身手就充滿了敬畏,如此看來,三師傅的武功,絕對在師父之上。
在用過三師傅精心準(zhǔn)備的午餐之后,樂兒抱著小回心滿意足的回到了儷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