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岇一聽林風要去北海,本來有些失落的眼眸,立刻亮了起來,歡喜道:“那正好了,我們一起順路,還可以做個伴?!?br/>
林風笑笑,伸手搭上赤岇的肩膀,腳下祥云聚起,朝著北海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赤岇嘴巴從不曾閑下來,拍著胸脯跟林風保證,等到了北海,就將怎樣怎樣稀罕的寶物都給了他,好作為這段時間對他幫助的感謝。
林風像往常一樣沉默不語,耳畔聽著赤岇的話,仿佛如呼呼過了一陣風聲沒什么區(qū)別。
過了一段時間再落腳,已經(jīng)到了北海的地界。赤岇望著連接天際的茫茫大海,插腰立在北海之畔,朝著林風夸耀道:“看到?jīng)]有,這里都是我的地盤兒,你以后若有時間,可以常來找我玩耍?!?br/>
林風望著茫茫北海,這里與與丘仿佛處在兩個世界,一處波瀾壯闊浩瀚無邊,一處草木錦繡云霧綿綿。最重要的,是林風看看身旁的赤岇,聯(lián)想到與丘一族規(guī)矩繁多,仿佛每個人生來,都被先輩告知要有守護靈族壯大靈族的責任感,絕不會教出赤岇這樣隨性灑脫的太子來。
其實林風覺得,縱使與丘規(guī)矩再嚴,予以后輩的歷練再苦,終究也沒能改變北海遠遠強盛于與丘的實力,如若不然,為何北海逃了三次婚,與丘仍舊沒有將兩族的婚事作罷了。
赤岇看著林風出神,便哈哈大笑道:“是不是被我們北海的美景所震撼到了?等你到了龍宮之中,會發(fā)現(xiàn)那里更加漂亮,不僅四季常溫,世上罕見的珠玉寶石更是應有盡有,到時候看上什么了同我說,隨便拿就可以。”
罷了,赤岇忽然想起來關鍵點,問林風道:“走了一路,我竟是忘了問問你來北海是要干什么?可是與兩族婚事有關?”
林風坦白應道:“是?!?br/>
赤岇方才愉悅的心情,瞬間低落下來,望著林風時談及自己的婚事,第一次竟覺得難以開口。
“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我不對,這次回北海,我便同父王徹徹底底說清楚,待退了兩族的婚事,我親自去與丘同帝女請罪?!?br/>
林風看著赤岇心意已決,便問道:“你厭惡靈族?”
“不!”赤岇忙搖搖頭,“靈族與北海歷代交好,我怎么會厭惡呢?”
“那你是不喜與丘帝女?”
“也不是?!背鄬焐聦Ψ秸`會,“也不是不喜歡,只是我們兩個從未相識,怕是我很難像李康那樣,能做到甘愿等在地獄里數(shù)百年,夫妻之間,我覺得就應該是那樣的?!?br/>
林風垂眸,似是有所了解,心里對于赤岇倒是有了更新的認識。
并肩而行進入北海,龍宮外守門的一對魚蝦,看見赤岇激動的將鉗子都纏在了一起。
慢慢吞吞的龜丞相,三步并作兩步往前趕,一刻鐘的時間竟然邁出去了三尺多遠。
最激動的還是赤岇那老龍王親爹,一把鼻涕一把淚迎出來,找了許多日子找不到,還以為自己這心肝寶貝有了什么不測,他北海龍王再絕了后,可是個天大的罪過。
老龍王拉著兒子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看了個遍,確認兒子無恙之后,惡狠狠在赤岇后背上捶了一拳,表達了他對此次逃婚的憤怒。
而后,老龍王將目光放在赤岇身旁的林風身上,瞬間覺得眼前一亮,心情豁然開朗。
林風行過一禮,老龍王激動的從袖子里連著掏出了五顆夜明珠塞到林風手中,感慨道:“好孩子,好孩子?!?br/>
赤岇顧不得感嘆他的老父親今天為何如此大方,只將脊梁挺的筆直,朝著自己的親爹老龍王道:“父王,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和你徹底說清楚,退了與丘的婚事?!?br/>
老龍王一聽,一雙眼珠子都瞪了出來,看看一旁的林風,朝著赤岇呵斥道:“混賬!你知道你在胡說什么!”
這句責罵的話語,已經(jīng)是赤岇第無數(shù)次聽在耳朵里,當即反駁道:“我現(xiàn)在還不愿意娶與丘帝女,您要是硬要我娶,我即刻就剃了頭發(fā)去西方佛家做和尚!”
老龍王看著林風,見他神色淡然一句話都不說,更襯托著自己這兒子已經(jīng)混賬到了極致。于是一伸手,“啪”的一巴掌打在赤岇臉上,瞬間赤岇臉頰便起了個紅紅的指印。
這一巴掌打的赤岇心頭也是驚訝,之前屢次逃婚,他的父親即使惱怒到了極致,也從不曾這樣對他。
赤岇生來是個硬脾氣,見老龍王態(tài)度如此強硬,心里暗暗決定一定要斗爭到底,決計不能輕易服輸。
誰知下一刻,老龍王沒有再與赤岇爭吵,反倒是看著林風,面色難堪的道:“風兒啊,是我教子無方,讓你受委屈了?!?br/>
林風一垂眸,面上依舊淡淡的,“是因晚輩之過,才讓太子殿下一而再再而三流落在外,如今林風將太子殿下安全送回,婚姻之事不強求,兩族的婚事便從此做作罷吧?!?br/>
赤岇在一旁立刻應聲,“我同意!”罷了又看看林風,覺得自己中了個天大的圈套,他與他相遇相識,竟是為了將他送回北海。
老龍王氣的要跳起腳來,眼看林風行過禮就要離開,趕忙道:“風兒啊,北海對你不住,你做不成本王的兒媳婦,本王認你做了干女兒如何?”
這一句話,林風停下腳步,回轉(zhuǎn)身看著老龍王剛欲開口,卻聽一旁幾乎已經(jīng)驚掉下巴的赤岇,捂著被打得火辣辣的臉龐,反駁道:“不行!”
老龍王這次真的惱了,一瞬間恨不能自己沒有這么個兒子,伸手指著赤岇的鼻子罵道:“你個混小子胡鬧什么?你不愿意娶是你的事情,老子認她做女兒是老子的事情!你又來干涉什么?”
赤岇看著林風,上上下下掃過一眼,聲音都激動的顫了起來,“你你你,你竟是女的!”
林風道:“太子殿下怕是有所誤會,林風從來未說過自己是男兒。”
有些事情不禁點破,眼下林風話語一長,赤岇確實聽出她聲音里帶著幾分女子的細膩,只是以前兩人相處時對方話語極短,不易察覺,而收服麗娘的時候,雖然話語說的多,那時赤岇的注意力,也全落在了麗娘和李康身上,并未留心注意。
眼下再看,赤岇覺得林風眉眼五官美麗出塵,雖帶著幾分男兒的英氣,卻也有女子獨有的柔意?;叵胫?,在黃泉之中明明牽過她的手,他是被蒙了心,當才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男子的手,怎會有那般纖細柔軟?
赤岇呆呆看著林風,想想停留在自己心中許久的那彪悍新娘的形象,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但看著林風告辭又要走,赤岇覺得,若她以后變成那虎背熊腰的彪悍模樣,他似乎也能接受,也愿意和她相伴到老。
眼看好好一門姻緣被自己生生折毀,赤岇不顧臉上的疼痛和自己方才下過的決心,忙朝著林風道:“這婚事不能退!我,我要娶你?!?br/>
林風再次停下,沒有回頭,冷聲道:“我與丘靈族雖然沒有北海強大,卻也不是任人拿捏踐踏的,與丘一讓再讓,已經(jīng)給過太子殿下三次機會,是殿下將林風拒之門外,如今即已說定兩族婚事作罷,那么你我嫁娶各不相干。還望太子殿下三思,莫要拿著兩族之間幾代人的情誼做戲!”
赤岇想想自己之前所作所為,此時悔恨不已,扭向回頭央求自己的父王。
在這場婚事當中,老龍王也是深受其害,不過到底是過來人,在林風與赤岇之間掃過幾眼,似乎查覺出些端倪來,不僅沒有出言說和,反倒在一旁端出一副偉大的姿態(tài)來,朝著林風的背影道:“這件事情是我北海對風兒不住,你們之間的婚事合也好散也罷,本王全依風兒的意思,若選擇做北海的公主,那么出嫁之時,北海便以最貴重的出嫁禮相送,若做北海的太子妃,以后那赤岇小子和整個北海都是你的?!?br/>
罷了,老龍王趁林風開口之前,又緊趕著道:“這件事情你眼下且不用回答我,回去思考一年半載十年八年再說?!?br/>
說完,老龍王朝著兒子赤岇極其不屑甚至有些幸災樂禍的哼了一聲,罵道:“逆子,你可同意?”
赤岇看著眼前素白的衣衫,想想確實如林風所說,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將她拒之門外在先,甚至最后一次還眼睜睜看著她顏面掃地,冷清清的返回與丘,而且方才還當著她的面硬要退了這門婚事。赤岇不敢想象方才林風心里是一種怎樣感想,不管對他有沒有情意,怕是都不會好受。
他做了這么多不好的事情,怎么會輕而易舉一句話,就又要左右別人的命運。
“林風?!背鄬靻玖艘宦暎粗媲鞍寥磺謇涞谋秤?,第一次喚她的名字,簡直要融化了自己的心。
“以前是我不對,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會輕易原諒我,可我之前只知要娶的是與丘帝女而不知是你,如今我只想說,我赤岇今生愛的人便是你林風,不管你是不是與丘帝女,抑或是凡人精怪哪怕妖魔,我喜歡的都是一個你?!?br/>
一番真心的剖白說完,赤岇覺得自己整顆心都在激動的顫抖,可已經(jīng)扎進他心里的那人,卻在他話音最后一個字落下的時候,頭也不回,利落出了北海的龍宮大門,毫不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