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二個月后，朱秀全參與編纂的《唐詩一萬首》發(fā)行，其中他負責(zé)撰寫的李白和他的詩篇一章，普遍獲得好評。他被提升為副教授。對此，學(xué)校和系里的好多人都說，不容易呀，如此年輕獲得殊榮，中文系僅出二個人，一是他的導(dǎo)師王扣鳳，二就是朱秀全。這下，稱贊他的、嫉妒他的，特別是學(xué)生們幾乎全都改口稱呼其為朱教授。他依然兢兢業(yè)業(yè)地教研、如履薄冰地做人，沒有絲毫得意或張狂，就像職稱並未提升一樣，

    與此前后，小豐年上學(xué)前班了。玉花要上班工作，不能老是請長病假，呆在家里陪孩子呀。老媽也隔三差五地到萬安路一家庵寺里參加佛事活動，不能讓孩子羈絆住。再說小豐年也應(yīng)該融入集體生活當(dāng)中去增長知識、培養(yǎng)性情。

    然而，豐年一開始並不適應(yīng)。鬧著、哭著，還尿褲子，時常想一個人奔回家找姥姥、媽媽和爸爸。有一回，他跟二個小朋友搶凳子，相互楸打起來，被逼咬人：一個被他咬了眼角和鼻子，另一個被他咬了嘴唇和肩甲。為此，他被老師罰進黑乎乎的廁所間關(guān)禁閉，嚇得他半天又哭又喊。晚上領(lǐng)回家，喉嚨嘶啞了。秀全心疼，跟玉花和老媽商量，給學(xué)前班的潘老師送點禮吧，好讓她多照顧些豐年。這個舉措，果然管用，豐年受到照看的待遇好得多了。可是，人吃五谷，哪有不生病災(zāi)的？潘老師生病或有事請假時，當(dāng)班的陶老師並不買面子。她鐵面無私、嚴格執(zhí)法，對于小豐年的淘氣和狡辯，非常生氣並嚴加苛責(zé)。豐年很害怕，死活不肯去學(xué)校了。

    這天，朱教授又將去上大課，他抱起豐年，欲送他到學(xué)前班。孩子又哭又鬧，抽泣著跟他說，爸爸，我跟你商量商量，今天，你就別送我去了，讓我關(guān)在家里，保證乖，不出事！——??？這怎么可以，一個人關(guān)在家里，多危險！朱教授心軟了，他打算將孩子呆在自己身邊，一整天不離開。照看孩子和教學(xué)工作兩不誤。

    就這樣，他活動一下手腕和手臂，覺得那個骨折的地方皮膚特別癢，大概痊愈了吧，于是，他三下五去二，拆除石膏繃帶。

    他攙著小豐年，走向?qū)W校和系領(lǐng)導(dǎo)辦公室，匯報能否帶孩子一塊去上大課。領(lǐng)導(dǎo)勉為其難，批準(zhǔn)了，要他保證孩子不出亂，下不為例。

    （三十九）、大教室依然是那一間，里邊照例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朱教授從容地攙著豐年，走向講臺，叫人擺放一張靠背椅，背著朝大家，讓豐年坐上看許多兒童畫冊，並關(guān)照他乖，不能亂說亂動。臺下有人說，咦，他兒子？怎么準(zhǔn)備出新招，父子雙檔？有人笑，拍掌。有人舉起手，二指做v型向他打招呼。

    朱教授笑嘻嘻地點頭致意。他開始講，今天的主題是：智慧、聰明和愚蠢。他說，中國的儒教、道教和釋教，三教合一，是人類最高的智慧精華。釋教主張慈悲為懷，道教宣揚無為而治，儒教提倡以人為本，這些都是人類智慧的最高境界。當(dāng)然，大智若愚，返樸歸真，這就是將大智慧回歸到生活常態(tài)中去，隱藏于蕓蕓眾生之間。這是為什么呢?因為，如果到處都是大智慧，那么大智慧將非常平常，也就無從成為大智慧了。故此，尋求大智慧，路漫漫兮，其修遠，吾將上下而求索。況且，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大智慧如果鋒芒畢露，很容易引起他人的嫉恨，與你樹敵的人也會越來越多，使你寸步難行。

    他指出，智慧和聰明是兩回事。在生活中，智慧和聰明象似主仆關(guān)系，主人沒有仆人幫助不行，做事難免笨拙無效，但仆人畢竟需要主人給他指明方向。因此，我們必須從智慧著手、以聰明行事，才能實現(xiàn)事半功倍。從理論上說，智商高出普通人的正常值，即是聰明。然而，現(xiàn)實統(tǒng)計數(shù)字表明，成功人士中只有不超過10%的人智商超群，其余90%的人的智商只是普通人一樣水平。但是，他們成功了！何故？原來，成功的人士更重視智慧！智慧重于理念，而聰明體現(xiàn)于行動。

    關(guān)于愚蠢，其概念不出笨拙、不開竅、混沌無知范圍，糊涂也算是一種代名詞。清朝著名書畫家鄭板橋說，聰明有大小之分，糊涂有真假之辯。所謂小聰明大糊涂乃是真糊涂假智慧。而大聰明小糊涂乃假糊涂真聰明，所謂做人難得糊涂，正是大智慧隱藏于難得的糊涂當(dāng)中。

    臺下有一位高年級的女生走來，遞給朱教授和小豐年一人一瓶午后紅茶，朱說，謝謝！擰開瓶塞喝了二口，又繼續(xù)說，顯然，在原則面前是不能有絲毫糊涂的，否則就是是非不分、良莠不辨，真正的大糊涂蛋了。難得糊涂的智慧，是一個人在經(jīng)歷了世事滄桑之后的從容和成熟，更是人生大徹大悟之后心態(tài)寧靜的顯現(xiàn)，故此，難得適當(dāng)?shù)匮b裝糊涂，不再偏拗、執(zhí)著，因而自己也能多得一種悠然、自在、安寧、坦然和輕松?！?br/>
    臺下爆發(fā)一陣陣鼓掌聲。原先估計來聽課的生員會減少，不料來得更多。

    突然，豐年不小心，連人帶椅倒栽蔥跌翻在講臺上的地毯上，教室里爆發(fā)出一片尖叫聲。柳大海箭步?jīng)_上來，扶著靈活爬起來的小豐年。朱教授撫摸了一下豐年的頭，說，寶貝，只有在我沒有獲得掌聲的時候，你才應(yīng)該這樣表演。眾人聽后立即嘩地大笑。

    臺下有一個不滿分子，意思是針對朱教授不應(yīng)該擅將小孩帶進神圣的高等學(xué)府會場，高聲抗議、叫喊：垃圾！狗屎！

    柳大海過去，拍拍他，他不得不順從坐下。眾人將目光凝聚在朱教授身上，看看他如何應(yīng)對，只見朱教授不慌不忙、不慍不火地回答，關(guān)于這位同學(xué)提出的環(huán)境臟亂問題，本人打算下次解答！眾人聽了，哈哈大笑，鼓掌不斷。

    （四十）、自由提問，范圍不限的活動開始了。有男生和女生相互商量一下，推出代表，向小豐年發(fā)問：你知道中國古代天才兒童的故事嗎？豐年眼睛眨眨，不言不語，用手勢指指抿緊的嘴巴，又朝爸爸看看。一位女同學(xué)說，噢，知道了，他正征求朱教授同意哩。柳大海說：導(dǎo)師，你就讓豐年說吧！他轉(zhuǎn)身向大伙問，大家同意不同意？同意！——下面一片喊好聲。不過，題目不要太難喲！朱教授見狀，示意兒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豐年答道，司馬光砸缸、曹沖稱象、孔融讓梨、曹子建七步成詩、諸葛瑾兒子一字得驢、曹阿瞞詐勝叔父，——你們要說哪一個？……一位高年級女生說先說諸葛瑾兒子的故事吧，——小豐年十分流利地說，他爸爸臉長，長得不好看，他停頓一下，朝朱教授臉看看，說，我爸爸長得好看，象我，底下一片大笑，他又說，有一次大王孫權(quán)請大家吃酒，吃得醉熏熏地，有人牽一頭驢過來，大王指著他爸爸說，諸葛瑾驢！大家大笑，兒子勇敢地上前對眾人說：是諸葛瑾之驢。大王很高興，表揚這個小孩，將驢賞給了他!很好，很好，底下師生們鼓掌喝彩。一位大男生站立起，問：曹植的七步詩你會背誦嗎？什么意思？小豐年不假思索，朗朗上口：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是說，哥哥做皇帝，想殺害弟弟。弟弟走了七步，做成這首詩，告訴哥哥，兄弟不能相互殘害?！_下又爆發(fā)一陣掌聲。

    又有人提問，你爸爸平時教你讀什么書？三、百、仟什么三、百、仟？底下有很多人不知此書為何物？你看我，我看你。諾，——三就是三字經(jīng)，百就是百家姓，仟呢，就是千字文。你能否各背誦幾句？行。三字經(jīng)：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xí)相遠。千字文：天地洪荒，日月昏黃。百家姓：趙錢孫李，周武鄭王?！昧?，好了。有人打算提出難度大的問題，請問未來的教授先生，百家姓為何一開頭就是姓‘趙’的？因為‘三字經(jīng)’出版在宋朝，宋朝的皇帝姓‘趙’，‘趙’是天下第一大姓。小豐年看看爸爸，想問是否正確，可是，爸爸早已走到臺下，和幾個學(xué)生坐在一起，相互交頭接耳說些什么。豐年朝柳大?？纯?，又說：錢是第二大姓，不是因為人數(shù)多少，而是因為‘錢’是我們生活的需要?！?孫呢，子子孫孫，人多糧多，人多力量大，——李呢，木子李，這個木是五谷雜糧的意思。——請問，‘朱’排在第幾位？為什么？趙……，馮陳諸魏，蔣陳韓楊。朱秦尤許，何呂施張?！S年掰著指頭，算算，說：第十七位。因為當(dāng)時姓朱的人少。有人向朱教授發(fā)問，你兒子將來肯定會超過你，對此，你有何感想？朱教授站立起來，走回講臺，跟豐年擊一下手掌說，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希望同學(xué)們，朋友們，像大江東去，迅速超過前浪！

    同學(xué)們哈哈大笑，鼓掌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