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確實沒想到江黎聲會有這樣的操作,微頓,善意提醒:[宿主,還是要注意人設。]
江黎聲實在受不了它這窩窩囊囊又小心翼翼的心了,忍不住在心里直翻白眼,語重心長道:[0啊,我問你,我道歉了吧?]
系統(tǒng):[……嗯。]
江黎聲:[是不是依照人設那樣表現(xiàn)得很窩囊。]
系統(tǒng):[……]
都滑跪了,可不是很窩囊。
江黎聲:[我這視頻一出,趙家肯定會原諒我,至于趙明百分百會因此記恨上我,這些都是按照劇情走的,你怎么能說我不注意人設呢?]
說話間,面板間的劇情進度滑動,提示任務完成。
江黎聲臉上可憐兮兮,心里面笑嘻嘻,登時舒坦得厲害。
她已經(jīng)摸清了這個系統(tǒng)的評判標準。
像是原著里沒有詳細描述過的劇情或者沒有出現(xiàn)過的內(nèi)容,她完全可以不受限制,自行發(fā)揮。
而這些固定的劇情也完全不用擔心。
只要在不崩人設的基礎上達成預定好的結(jié)果,過程如何并不重要。
可人設本身就是一個很廣泛的詞語。
請問她一邊嬌軟地哭一邊打人算是崩人設嗎?也不算,畢竟她都哭了,至于打人,那都是逼不得已的反抗,弱小女孩的反抗怎么能算是暴力行為呢?
同理,她一邊窩囊地道歉一邊想辦法拿好處,合理嗎?
也合理,完全合理!
因為對劇情和人設所言,小白花女主的尊嚴大過一切,所得的所有錢財都屬于豪門對草根女主的羞辱!
她要的就是這份羞辱!
“小江啊,這個視頻……你能刪了吧?!?br/>
不出所料,趙董立馬拉下臉來懇求江黎聲刪除視頻。
她繼續(xù)裝作懵懂。
趙董扭過頭狠狠瞪了趙明一眼,“這件事說白了,也是這小子混球,弄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他活該!但是吧……這件事要是傳出去畢竟不好看,不管是對你還是對小明,老江,你說是不?”
趙董事全然沒有了現(xiàn)在的囂張,想要利用江父這一父親的角色來逼迫江黎聲妥協(xié)。
江黎聲從來沒指望過江父會向著她,也沒想過要把視頻發(fā)出去。
她垂著睫毛,微微抿了抿唇,窩窩囊囊地說:“我都聽我爸的……”
江父瞄向江黎聲。
想到視頻里的畫面和趙明的那些辱罵,要說沒脾氣那是假的。
不過在商業(yè)場上,較真能值幾個錢。
他佯裝大度道:“小孩子小打小鬧,說開了就好,聲聲,你就把視頻刪了吧?!?br/>
江黎聲不禁在心里冷笑,也沒反抗,真的當幾人的面刪除了視頻,一邊刪還一邊悄聲嘀咕:“……誤會解除就好,也不枉費我花光零花錢買這個監(jiān)控?!?br/>
見此,幾個大人齊齊松了口氣。
唯獨趙明還一臉憤懣。
趙父聽到了話外之音,追問:“你是說……你這監(jiān)控是花錢買的?”
江黎聲抱著手機眨眼,“是呀,我擔心別人會誤會我和趙公子,所以去找便利店阿姨買了監(jiān)控,花光了我攢的幾百塊零花錢呢?!?br/>
說著,她失落低頭,一副小可憐樣兒。
趙家對江黎聲這個新找回來的女兒有所耳聞。
外面都傳她不受家人重視,當時聽后也沒放在心上。
如今見面再看,這小姑娘又瘦又干,穿的也是普通牌子的衣服,估計在江家的日子不怎么好。
趙夫人不禁在心里扼嘆,忍不住對她生出幾分憐惜之情。
“這件事怎么說也是我兒子做錯了,趙明,和小江道個歉?!?br/>
趙明一聽,不可思議瞪大眼睛:“你說什么?!讓我和她——!”
趙董一聲厲呵:“道歉!”
他眉角抽動,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掌心瞬間緊握,與父母僵持了不過幾秒,就敗下陣來,不情不愿地對江黎聲低頭:“對不起行了吧?!?br/>
江黎聲哪能接受,這要是接受了,不就崩劇情了。
她不說話,只沉默地盯著手機屏幕。
少女干瘦柔弱,姿態(tài)小心翼翼,看起來沒什么存在感。
趙家夫婦多少有些過意不去,夫妻兩人交換了一個視線后,趙夫人起身來到江黎聲面前,“小江,你和阿姨來一下。”
她嗓音輕柔,面容顏色遠沒有初見時的傲慢不屑。
江黎聲睫毛顫顫,乖巧起身跟了上去。
趙夫人一直領著她來到珠寶室。
這間房子陳列著她高價拍賣得來的大量奢侈品,保險柜里還放著存折若干。
趙夫人隨手挑了幾件少女款的首飾遞過去,又拿起她的手,放上來一張卡:“這里面有些小錢,密碼是后六位數(shù),算是小明冒犯你的賠償。至于這些首飾……就當是見面禮了?!?br/>
說是“賠償”,實則是封口費。
她口中的小錢估計也不下了六位數(shù)了。
看吧,對草根女主的羞辱這不就來了嗎!
江黎聲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和迫不及待的手,仰起頭,一臉不被金錢蠱惑的天真和倔強:“阿姨,趙公子沒冒犯我,我這個樣子,他肯定是瞧不上我的……”說著咬唇低眉,將敏感自卑的村鎮(zhèn)女孩的形象拿捏了一個十成十。
“而且這些東西太貴重,我也不敢要……”江黎聲低聲說,“要是被諾諾妹妹看到,肯定又要誤會是我偷來的?!?br/>
趙夫人聞聲瞇了瞇眼:“諾諾妹妹?”
“嗯?!?nbsp;江黎聲點頭,“上次宴會,別人送了我禮物,諾諾妹妹就和媽媽說是我偷的,可是我沒偷……”
說著,她鼻尖泛紅,委屈了起來。
江黎聲知道這些高高在上的豪門們都瞧不起她這個從鄉(xiāng)僻之地出來的女孩。
但同時,自卑,敏感,膽小,怯弱都會成為她的武器。
趙明追求江諾諾,而趙夫人也很滿意江諾諾。
江諾諾利用這一點,在日后沒少讓趙家針對她,像是進入到她身體里的穿越者們,十個有四個落在了趙明手上。
——可憐。
既然如此,她為何不先下手為強?
裝可憐討大人喜歡這種伎倆誰不會呀。
這樣想著,江黎聲又偷偷抬了抬眼睛。
在江黎聲這張樸素的臉上,唯稱得上驚艷的要屬她的眼睛。
又黑又亮,澈澄分明。
睫毛濃而長,不算卷翹,黑壓壓地遮著琉璃似的眼珠,人一眼望過去,首先覺得干凈,旋即就是真摯。
趙夫人不疑有他,毫不猶豫地把東西推過去,“沒事,東西你都拿著,要是真有誤會阿姨幫你解釋。而且這些都值不了幾個錢?!闭f罷頓了下,“阿姨就是希望……你務必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外人,你和小明都在上高中,傳出去的話影響學業(yè),對你們的名聲也不好?!?br/>
江黎聲懂事點頭,“阿姨放心,我不會說的?!表槃莅涯嵌褨|西摟抱在懷里,還叮囑,“不過阿姨,摩托車還是太危險了,以后還是不要讓趙公子騎了?!?br/>
聽她這樣說,趙夫人掛在面頰上的笑總算有了三分真心,“你是個好孩子,趙明的話是我們管教無方,你放心,阿姨一定會好好教訓他,不讓你白受委屈的。”
江黎聲點頭,甜滋滋地說:“謝謝阿姨?!?br/>
趙夫人笑容微擴,越發(fā)覺得這個孩子乖巧,就是——
她目光上移,“你這頭發(fā)……”
江黎聲甩了甩腦后紅彤彤的馬尾,眼尾耷拉,表情難過:“我有一個朋友得了白血病,想在化療前染個頭發(fā),所以我就陪著她染了……”
系統(tǒng)忍不住出聲吐槽:[無中生友是吧?]
江黎聲沒有理會系統(tǒng),繼續(xù)生編硬造:“后來她走了,我原本想染回來,但是城里面理發(fā)店都太貴了……”
趙夫人一聽果真心生同情,“聲聲你下午有空嗎?”
很好,對她的稱呼直接從小江越級到聲聲。
江黎聲點頭,“有空的。”
趙夫人笑容滿面,“阿姨剛好也要做頭發(fā),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一同陪我去吧?!?br/>
江黎聲哪里會拒絕,當即滿口應下。
趙夫人正好愁沒伴兒,聽她這樣說,也發(fā)自肺腑地開心起來,二話不說重新奪回她懷里的那堆東西,“既然這樣這些就別拿了,都是舊物,阿姨帶你逛街買新的去?!?br/>
江黎聲:“?”
江黎聲:“??”
不是!
她不嫌棄它舊不舊?。?!
最后在江黎聲依依不舍的眼神當中,趙夫人不由分說拉著她下樓。
得知趙夫人要帶江黎聲去逛街,趙董事倒是沒說什么,反倒是江父表現(xiàn)出很愕然的神情,估計是沒想到,這個一向被他瞧不上的女兒竟能入趙太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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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聲用一上午的時間陪趙夫人做完頭發(fā)和全身美容,下午又被她帶來奢侈品店。
豪門闊太果真出手闊綽。
加上有心補償和堵住江黎聲的嘴,趙夫人往她身上花錢也沒絲毫心疼。
光衣服就給她買了二三十套,還有配套的首飾數(shù)件。
江黎聲表現(xiàn)得也大方,照單全收,每次還不忘夸她品位好,眼光高。
江黎聲嘴甜會哄人,三言兩語就把這位貴婦哄得服帖。
如果說趙太一開始做這一切是為了自己兒子的話,到最后給她花錢就全是自己心意了。
晚八點,趙夫人送江黎聲回家。
夜已深濃。
江家別墅燈火通明,夜影靜謐。
趙夫人抓著江黎聲的手:“剛才收到信息,品牌方已經(jīng)把衣服都送進去了,你要是有什么緊缺,記得告訴阿姨?!?br/>
說完又上下打量江黎聲,是越看越覺得改造后的她順眼。
趙太沒有女兒,也不明白給女兒換衣打扮的那種樂趣,今天過后,倒是找到了一點意思,結(jié)束后還有些意猶未盡。
江黎聲笑得眼角彎彎,“謝謝阿姨~”她不忘說,“這是我第一次和長輩逛街,你給我買衣服的時候,就和我媽媽一樣,我以前從來沒有體驗到?!?br/>
江黎聲那頭紅發(fā)已經(jīng)染黑剪短。
發(fā)梢到鎖骨,劉海輕薄,包裹著一張窄瘦的小臉。
這個發(fā)型縮短了她的面中,讓她的臉看起來更顯幼態(tài),同時也放大了面部優(yōu)點。
眼睛大,看著也乖,有了幾分原著中乖乖女的樣子。
長輩就喜歡這種無害聽話的面貌。
何況一天下來江黎聲表現(xiàn)得體懂事,無論言辭還是行事都稱趙太心意。
聽她這樣說,又跟著心疼了一瞬,“沒事,以后要是不忙,就來家里陪陪阿姨,天也不早了,快回去吧?!?br/>
“好,阿姨路上也要小心?!?br/>
“嗯。”趙阿姨招呼司機,“孫叔,幫聲聲把后備箱的東西提進去。”
江黎聲阻止:“阿姨不用這么麻煩,我自己拿進去就好?!?br/>
她道別,下車后接過司機遞過來的大包小包,乖巧笑著,目送那輛轎車遠離。
等再也看不見車影后,眉眼天真瞬間收斂,目光轉(zhuǎn)為清冽。
江黎聲扭頭望著矗立在月影當中的歐式建筑,現(xiàn)在該薅的羊毛都薅了,怎么能放過家里這塊大肉呢?
她拎緊袋子,昂首闊步走進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