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有把握贏嗎,宇文?”
他把玩著酒杯,忽對她一笑:“你希望呢?”
她將他的目光收進眼底,卻只淡淡望著他:“我希望,能看見你的實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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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曾是江湖上驚天動地的一次豪賭,他和當(dāng)時還是太子的朱翊鈞(化名檀翊),兩人賭今年吐蕃即將呈奉給朝廷的貢品是什么。
作為當(dāng)朝的太子,檀翊很自信,十幾年來西域的貢品無外乎這些,只要尋內(nèi)侍總管理一摞清單,翻查一遍,也就八九不離十了。而宇文軒這個身置江湖,無一官半職的閑人,竟敢打賭,比自己更清楚貢品的內(nèi)容、數(shù)量和來歷,簡直是笑話。但他又將信將疑,宇文軒那龐大廣博的人脈與傳遞消息的靈通。
那一天,悅賓樓的廂房里,檀翊已等到快馬加鞭從京城送來的急報,他略了一眼,心中已有了答案。
而這個時候,宇文軒卻正坐在靠窗的雅座喝酒,他剛從九江太尉小姐連織的香閨中出來。
云嵐來的時候,他有點驚訝,她望著他,他心中卻只想著,好像連織的鼻子有點像她。為了不讓云嵐那么明顯地看出來他在看她,于是他問“是秦楓讓你來的?”
云嵐在他面前坐下,尋了酒杯,拿過酒壺,為自己斟了一杯,不緊不慢道:“是我想喝酒了。喝酒若要知己,你絕對可以排前三,因為你從來非好酒不喝。十二年竹葉青的清冽讓我不請自來了?!?br/>
“想不到你鼻子這么靈,竟猜得分毫不差”宇文軒抬了抬眼,莞爾一笑:“我從前只道你滴酒不沾呢?”
“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愛酒,地應(yīng)無酒泉?!痹茘褂值沽艘槐?,舒眉微笑道:“而我,也不過是一凡人?!?br/>
她的聲音如清流,笑容似春風(fēng)。宇文軒恍惚有些醉。
三杯入腸,云嵐委婉起身,“酒至半酣正好,人到半醉卻醒?!闭f完,她轉(zhuǎn)身便要離開。
宇文軒知道她來絕不是因為真的想喝酒,他本想問個清楚,但最終卻只說:“明天這個時候,你愿不愿意再陪我喝三杯酒呢?”
云嵐停下腳步,回頭嫣然道:“只要你有喝酒的心情和比這更好的酒?!?br/>
早晨,太尉府的小姐,連織醒來,仍覺得似一場夢。她甚至不知道昨夜那眉目如畫的公子,姓誰名誰,只記得他一身銀衣,笑容讓人溫暖。
她本因為父母要將她許配給素昧平生的周家公子,而黯然傷心。獨自一人在街上走著,竟下起了些冷雨,讓她更有飄零凄涼之感。卻在傘下碰見他,為她遮雨,送她回家。他是那種讓人一見就心生青睞的人。
在太尉府門口,她鼓起平生勇氣問:“謝謝你,送我回來,我想請你進來喝杯熱茶?!?br/>
“我知你心情欠佳,我也很想陪你說說話?!庇钗能幾旖欠浩鸬男Γ骸翱墒?,我們不能就這么進去,這么晚了,你的家人一定都休息了?!?br/>
“對,我忘了,已經(jīng)這么晚了”連織的臉微紅,不好意思地說。
“不過,”宇文軒優(yōu)雅地笑著,“我們可以換種方法進去?!闭f話間,他已牽起連織的手。
連織只覺得身體被一股力量帶起來,仿佛飛了起來,越過太尉府的外墻。等她再張開眼睛,他們已穩(wěn)穩(wěn)地站在自家的花園里。
“原來你會武功?”連織驚奇道。
“這是輕功”,宇文軒忽爾一笑,指了指夜空,道:“若你哪天想靠近一點看星星,我可以帶你去哦。”
“真的嗎”連織癡癡地望著他,心中欣喜,也不顧忌什么禮數(shù)規(guī)矩,繞過花圃,將宇文軒領(lǐng)進自己的閨房。
“整潔得體,”宇文軒環(huán)視了一圈,瞇著眼睛笑:“內(nèi)室亦有大家閨秀的風(fēng)范。”
他夸她,連織喜不勝收,于是羞怯地笑:“你坐會兒,我給你沏壺茶來?!?br/>
宇文軒輕輕拉住她,“你走了一個晚上,又差點淋雨,早該累了,你還沒吃飯吧?”
“額”連織聽著他溫和的關(guān)心,有些疑惑,心中卻暖暖的。
“府上灶房在什么地方,”宇文軒站起身,回以連織一笑:“我給你做點吃的?!?br/>
“這,”眼前這個男人太叫她驚喜,連織有些語塞:“這怎么好意思。”
“噓”宇文豎起手指,在嘴邊做了個小聲的手勢,輕輕道:“難道你不想嘗嘗我的手藝嗎?”
連織覺得心跳加速,卻又莫名地竊喜與激動。她帶著宇文軒溜進廚房,看著他如變戲法般,熟練地做出一道道菜,三絲春卷、香蔥窩蛋牛肉粥、腐葉生菜。
連織細細地吃著點心,喝著粥,這味道簡直比縣上寶祥齋趙師傅的手藝更絕。她慢慢地吃完,悠悠地抬眼,認真地注視著宇文軒,“我有些好奇,還有什么事是你不會的?”
宇文軒笑了,笑得很開心,笑完似有些遺憾地看著連織,說:“我的確會很多東西,可我仍然不知道,像你這樣美麗文雅的女孩子,剛才為什么那么傷心難過?,F(xiàn)在,你愿意告訴我嗎。”
連織點了點頭。
他喜歡美麗的女子,更喜歡和美麗的女子聊天。于是在那一夜月光微涼,雨漏聲殘的晚上,他坐在連織的閨房里,聽了一宿的心事。直到天亮,連織困得不知不覺睡去,他將她抱上秀床,替她蓋好被子,才離開。
“若不是我早知道你癡戀她已久,我實在也以為你是個沾花惹草的公子哥。”劉欣不知道是從哪個角落里走出來,表情卻十分高興。
宇文軒知道他是特地等云嵐走了,才出來的,嘆了口氣問:“你覺得,她為什么會來找我?”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喜歡她的?”劉欣挑了挑眉毛,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
宇文軒搖了搖頭,劉欣看著他,故作神秘道:“因為你看她的眼神,有溫柔的期許,有明亮的確信,還有恬淡的留戀,但你卻似乎抑制著,掩飾成若無其事的漠然。那種眼神,很妙?!?br/>
他還未說完,就發(fā)現(xiàn)宇文軒的表情已變得啼笑皆非,于是劉欣接著說:“能看懂你這種眼神的人,不多,秦楓一個,我一個,但你忘了,還有她?!?br/>
宇文軒不可置信地看著劉欣,聽他續(xù)道:“也許因為她和你一樣聰明,和你一樣驕傲,所以她從不點破,但不代表她不關(guān)心你的事情。”
宇文軒回過身去,劉欣看不到他的表情,過了良久,才聽到他輕微的嘆息:“多謝你告訴我。”
“可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昨天晚上為什么跟著連織進了太尉府?”劉欣倚著墻,似笑非笑地問:“還到今天早晨才出來?!?br/>
“你認識連織?”
“九江縣的美女,你若認識一半,那我就認識另一半。”劉欣略有些得意的說:“何況是太尉府的小姐。”
宇文軒不得不承認這倒是句實話。
絕塵十二宮大都出自江湖,有世家淵源的只有眼前這官宦子弟劉欣了。劉家是九江出了名的官宦世家,劉欣的哥哥官拜江西都司,從二品,是地方最高的軍事指揮,九江屬其管轄。劉父則時任六部之兵部尚書,直接掌管全國軍務(wù)。也許是家族氛圍的關(guān)系,劉欣很小就在軍事上表現(xiàn)出極高的天分,十六歲已高中武狀元,當(dāng)時大家都恭喜劉家一門三高官。但奇怪的是,劉父卻通過各種各樣的關(guān)系,讓劉欣沒能分配到任何一官半職。于是,劉二公子便把更多的時間、精力放在專習(xí)兵法、勤練武功上,還有火藥槍炮的研究。當(dāng)年絕塵十二宮與朱筠琛交好,朱筠琛擁有的強大彈炮裝置,大都處于這位天才之手。
和宇文的風(fēng)流俊逸不同,劉欣挺拔而英氣勃勃,一雙劍眉,目光如炬,一身黑衣更襯得人炯炯有神。據(jù)說當(dāng)年他高中武狀元時,說媒的人就踏破了劉府門檻,九江所有待字閨中的小姐幾乎都被他挑了一遍。
“我遇到她的時候,并不知道她是誰,”宇文軒淡淡地說:“雨夜寂寞,能偶遇見一個人,彼此素昧,閑談一宿,不實為一件風(fēng)雅之事?!?br/>
“你有心事?”劉欣聽著,想了一會兒,道:“為了和朱翊鈞打賭的事?”
“也許”宇文軒持著酒杯,目光落在窗外:“很久沒有這樣困擾過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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