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云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確知道妹妹一直以來在堅持的底線,他對眼前這個為愛盲目的女人已經(jīng)失望透頂。原本以為她不會和其他女人一樣,輕易落入喬文瀚的圈套,可是,他錯了。
情到濃時,沒有太多的是非計較。安小溪做了的事情,只會讓兩家人陷入更深的糾纏中。
“所以,你已經(jīng)做了決定?”
廖云帆瞇著眼睛,他的眼神向來讓人捉摸不透。
“什么決定?”
“選擇喬家還是我們廖家?!?br/>
“我不明白你這么問是什么意思?!?br/>
“什么意思?”
廖云帆突然起身,壓迫性的身高直直地懟在安小溪身前,她的世界全部變暗。
“你明明知道我們廖家和喬家有世仇,一直和喬文瀚糾纏不清也就算了,沒想到,我沒想到你會那么蠢!”
廖云帆的語氣冷漠極了,從中是對安小溪深深的失望。
“我并不知道媽媽……是被他們……”
說到一半,安小溪也爭辯不下去了。除了自己蠢,她還能解釋什么呢?
自始自終她從來沒有考慮過廖云帆的感受,先入為主的印象太深刻了,廖云帆做了那么多錯事,還有一副冷血的壞心腸。她沒辦法對他好,更沒有辦法從心底真正接受這樣的一個“哥哥”。
于是,她選擇了逃避。逃避她是廖家女兒的這個身份,專心接受喬文瀚的愛,就這樣一步步把自己逼入絕境。
“這難道是重點?我早就和你說過,不要和喬文瀚來往。即便當(dāng)時沒有查清媽媽的事情,你也應(yīng)該猜想到這兩家人的仇恨有多么深。你該不會忘了……爸爸是怎么瘋的,我們廖家的家產(chǎn)是怎樣被喬家毀掉的?!?br/>
廖云帆深深嘆了一口氣,即便尋回了親人,這條復(fù)仇之路還是那樣的孤獨,他的妹妹廖云心是個徹頭徹尾的糊涂蛋。他已經(jīng)不想和這個女人說話了。
可是……放任她去找喬文瀚,又是那么的不甘心。
他們喬家,憑什么可以什么都得到,連自己的親妹妹也要奪走!
越想越不甘心,廖云帆重重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咣”的一聲,把安小溪都嚇了一跳。
安小溪內(nèi)心復(fù)雜極了,她痛恨自己,恨自己愛著喬文瀚,又恨自己背負那樣的身世。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對,可她卻怎樣都不能跑贏命運。
被命運玩弄于鼓掌之間的安小溪,連眼淚都掉不下來。
“媽當(dāng)時寧愿自己死,也要把你這個蠢貨就出來,她的死真是一場諷刺……”
廖云帆的話里全是刺,每一根都扎在安小溪的心上。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我快要被你們逼瘋了!??!”
安小溪大喊著跑出去,家里的傭人們用一種奇怪的眼神在注視她。這個屋子里所有人都把她當(dāng)成外人和怪人,完全沒有一絲絲溫情。
她受夠了這份來自血緣的詛咒,更受夠了自己盲目而愚蠢的愛。
對喬文瀚的愛情已然發(fā)展到這一步。她有些膽怯了,生怕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會把她和喬文瀚一起拉入萬劫不復(fù)的深淵中。
她不過是一個愛著喬文瀚的女人而已,而喬文瀚會在她出事之后,慢慢把她忘記,然后重新選擇新的女人嗎?昔日的蔡孟瑜和喬文瀚的愛情如此刻骨銘心,可最終又如何呢?
連那份讓她不得不悲傷背叛家族罵名的愛情都如此不堪一擊,安小溪體會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不知道這些日子以來,自已所堅守的到底值不值得。
……
“你去哪兒了,打電話竟然不接!”
安小溪剛剛踏入喬公館的門,就遇到了喬文瀚。他的神情雖然一如既往地冷漠,卻也有幾絲掩藏不住的焦急。
“出去,見了個朋友?!?br/>
安小溪說話有氣無力,加上一路狂奔回來,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亂蓬蓬的,衣服也皺皺的。喬文瀚一看就覺得不對勁,可安小溪閉口不談。見了個朋友這么敷衍的借口,喬文瀚也只能勉強接受。她不愿意說,他又怎么能逼。
“嗯,待會收拾一下,晚上我有個聚會,需要女伴?!?br/>
話音剛落,安小溪的眼淚也跟著滾落下來。需要女伴,她就得盛裝出席。僅僅是因為需要。
而她在剛才背叛了自己的親哥哥,選擇了喬文瀚,換來的還是一成不變的圈養(yǎng)生活。這生活已經(jīng)讓她厭倦了。畢竟不是安娜,只要擁有喬文瀚的愛就可以生活下去,安小溪不行,她得確保喬文瀚對她有100%的喜歡。
“我說……我是你什么人???”
突然一個轉(zhuǎn)身,安小溪撩頭發(fā)順勢擦了擦臉頰的淚水。
“你當(dāng)然是我最重要的人……”
喬文瀚吻了吻安小溪的頭發(fā),一陣果木的幽香從那縷縷青絲中透出來,擾得他有些不安分。
”多重要?“
”世界第一重要?!?br/>
”這個世界第一,是獨占,還是并列呢?“
”問這么多干什么,當(dāng)然是……“
喬文瀚順著安小溪的發(fā)香,一路按圖索驥來到腰背處。距離出門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這個小妮子自從和他在一起后,散發(fā)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總是時不時地刺激著他,這會兒,又有些按捺不住了。
”當(dāng)然是……分手吧。“
上一秒還沉浸在安小溪的柔情蜜意中,這一秒安小溪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喬文瀚把安小溪的頭轉(zhuǎn)了過來,想看看她的表情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一看她那張帶著淚痕的臉,以及發(fā)紅的眼眶。
他便都知道了。這個女人又有了新的想法,關(guān)于他們的未來。
安小溪不是普通的女人,她不圖錢,也不圖名。她貪圖的不過是一心一意的愛。喬文瀚已經(jīng)做好一萬分的努力,想要給她這份愛。
只是他完全不會想到,拆散他們的并不是這份愛,而是愛情之外,被詛咒的血緣。
”為什么?不是告訴你,不能提這幾個字嗎?“
喬文瀚也收起了剛才的溫柔,變得嚴肅起來。一下子坐在沙發(fā)上,眼神里全是拷問。
”我不是開玩笑?!?br/>
”我知道?!?br/>
”我只是覺得……我們還是不要在一起的好?!?br/>
”為什么?給我個理由?!?br/>
”沒有理由?!?br/>
”安小溪,你該不會認為我已經(jīng)完全被你迷倒,你再怎樣任性我都不會介意?!?br/>
喬文瀚有些不耐煩,他本沒有打算在安小溪身上耗費這么多精力來處理無關(guān)的事情。比如女人間沒有必要的猜忌和爭鋒吃醋。
”哈哈哈哈,好好笑。你看我哪里像任性。你能不能不要這么自我。偶爾也聽聽我的想法?!?br/>
”ok,你說。“
安小溪也坐了下來,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不勝酒力的她,需要一點點外界刺激來壯膽。
”我們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
”哪里都不合適?!?br/>
”我不接受這樣的詭辯。你說不合適,請拿出依據(jù)來?!?br/>
喬文瀚不愿意去相信,他們兩人感情很好,這段感情的質(zhì)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比之前和蔡夢瑜在一起時還要好,因為安小溪的體貼和溫柔,他非常放松。
”我不方便和你說,但你早晚會知道。如果現(xiàn)在我們分手,起碼還有尊嚴。而不是等到以后結(jié)婚后再離婚,鬧得滿城風(fēng)雨?!?br/>
”不方便?“
喬文瀚覺得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安小溪單方面提出分手,問及原因卻不方便提及。就這樣的一個女人,還隨便給他扣上”自我“和”任性“的帽子。內(nèi)心快要委屈死了。
”是不方便,主要是時機不成熟?!?br/>
”哪方面的時機?!?br/>
”各方面?!?br/>
”安小溪,你能不能不要這么繞彎子。你知道我最討厭別人和我玩文字游戲。你覺得不合適的地方,提出來,看看是什么問題,如果是我喬文瀚的問題,我肯定會改。“
喬文瀚看著安小溪的臉,帶著倔強,也帶著憂傷。他還有更重更刻薄的話,但都沒有說。
”你為什么要逼我呢?我不能說??!“
安小溪幾乎是帶著哭腔喊出這一句。而喬文瀚也已經(jīng)清楚了,他們愛情的阻力來自外部。安小溪本人的難言之隱一定不是出在愛情本身,而是別的。
”你不相信我?“
喬文瀚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相信什么?“
”相信我會保護你,無論發(fā)生什么?!?br/>
喬文瀚眼神真摯,眼波流轉(zhuǎn)全部是對安小溪的關(guān)懷。只可惜,這樣動人的眼神被安小溪接觸到,更加傷心了。她沒有拋棄喬文瀚,是她的血緣,還有血緣背負的深仇大恨,不允許她這樣愛著喬文瀚。
”你保護不了,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br/>
”傻瓜,你說什么沒頭沒腦的話!“
喬文瀚一把將安小溪拉入懷中,這個可憐的女人一定是在外遇到了什么委屈,或者聽到什么風(fēng)言風(fēng)語。天性敏感的安小溪太容易被人左右。
”不是沒頭沒腦,是真的……我快撐不住了?!?br/>
邊說豆大的淚珠就滾落下來,砸在喬文瀚的手背上,比拿刀子捅在他心間還讓人疼。
”只要我愛你,就不會有人能傷你?!?br/>
安小溪心頭一暖。
”可我擔(dān)心,我會傷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