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吳知府道,“今早俞府派人過來報案,說在側(cè)門發(fā)現(xiàn)俞二娘子的尸體,其狀慘不忍睹,竟是無人敢收尸,現(xiàn)在還在后門口,崔大人可要去看看?”
崔凝頓了一下,才道,“好。”
“崔大人要有心理準備才是。”吳知府再次提醒道。
“多謝大人提醒,下官會注意?!贝弈?。
吳知府這才府兵役帶她前往。
俞府的西偏門距離花園很近,正是開春,滿院子嫩柳花紅十分熱鬧,鼻端各種清新的氣息縈繞,都是勃勃生機味道,然而崔凝跟著仵作剛剛越過園子里的小湖,便聞到了濃重的血腥之氣。
崔凝暗忖,血氣沖天,怕是血都流光了吧?
“大人,就是這里了。”府兵躬身道。
側(cè)門處有一叢密密壓壓的迎春花,陽光灑下,金燦燦的一片,上面飛濺的血顯得尤為刺眼。
仵作已經(jīng)檢查完畢,垂首站在一側(cè),俞府其他人都面色慘白的坐在不遠處的涼亭里。
崔凝的出現(xiàn)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崔凝察覺到那些目光,遠遠的沖俞尚書和俞夫人施禮,而后朝尸首處走去。
剛剛到迎春花處的時候還看不見尸體,只能瞧見零星血跡,崔凝仔細瞧了瞧,才發(fā)現(xiàn)尸首被塞在花叢里面,迎春花根處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血和腸子。
陽光疏漏,俞織如那張俏麗的小臉一半被腸子掩蓋。只露出一只瞪得大大的杏眼,那眸子早已黯淡,但從中不難看出死前的驚恐,
“可查出死因?”崔凝蹙眉,看向仵作。
仵作恭聲答道,“回大人話,這些傷就是造成俞家娘子的死因?!?br/>
“這么說來她是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人掏出臟腑?”崔凝原以為俞織如是被死后分尸,原來竟是活生生劈開嗎?這么強烈的痛苦,她為何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崔凝想了一下,再問仵作。“能否看出她死前可曾服用過麻沸散之類的東西?”
“這個。屬下看不出來。不過俞娘子死前曾被人堵住口舌,脖頸上也有瘀傷,下身破壞的太厲害了,看不出是否被侵犯過?!必踝魃碜庸母鼌柡α?。
崔凝見旁邊的府兵手里還有罩褂。便取了穿上。湊近尸體仔細查看。
她見過比這更可怕一萬倍的場景。那血肉橫飛,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的感覺,遠比看一具尸體更可怕。因而雖然瞧著心中不適,但還在可承受范圍之內(nèi)。
方才只看個大概,待鉆進里面,崔凝才看清楚俞織如的面上果然有輕微瘀傷,看上去是被縛住口舌導(dǎo)致,剛剛發(fā)育有些形狀的胸脯被人用利器劃得稀爛,而下半身正如仵作所言,被損毀不成樣子,兩腿之間血肉糊了一灘,若不是有盆骨支撐,恐怕整個下身都被劈開了。
俞織如原本的纖纖玉指也已血肉模糊,指甲斷裂的斷裂,翻開的翻開,上面還染了不少泥。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手指上的傷,應(yīng)該是自己抓地造成,而且用的力氣還不小??蛇@說不通,如果俞織如手腳能動,正常的反應(yīng)是與傷害她的人搏斗,怎么會去抓地面?
崔凝緊接著查看了俞織如手腕,雖然已經(jīng)血肉模糊,但仍然能看清上面的勒痕已經(jīng)見了骨。
崔凝找了一圈,轉(zhuǎn)身道,“仵作,她手腕上的是被何物勒傷?”
“是麻繩?!必踝鞯?。
崔凝從花樹下面鉆出來,“誰先發(fā)現(xiàn)尸體?這里為何沒有繩子?”
“是俞府的人。”吳知府也到了這邊。
崔凝道,“吳大人,我建議讓仵作重新檢查一下尸體?!?br/>
吳知府看了仵作一眼,又問崔凝,“怎么回事?”
“俞娘子手被縛,掙扎的傷痕深可見骨,手指也因為抓地面用力過甚而導(dǎo)致指甲斷裂翻落,可是現(xiàn)場找不到繩子,也找不到用手指抓過的地面?!贝弈妳侵牭恼J真,并不敷衍,頓了一下便繼續(xù)道,“如果如仵作所說,俞二娘子這些傷口是生前造成,那么肯定是在此處造成,而之前那些疏漏就只有一個解釋,俞娘子定然在別處受過刑,兇手不知因為什么,突然又換了地方。”
仵作噗通一下跪到地上,“大人饒命,小的師父臥病在床,小的第一次驗尸?!?br/>
吳知府怒道,“滾回去叫你師父!叫他爬也給本官爬過來!”
不是每個當(dāng)官的都擅刑獄,吳知府便是如此,他一般到案發(fā)現(xiàn)場主要也是為了鎮(zhèn)場子,他知曉自己的短板,手下收了不少擅長此道的人,等他們將查驗的情況報上來,他再進行審問斷案。
吳知府手下有一名經(jīng)驗豐富的仵作,但他嗜酒如命,早上起床就先是一大壇酒,有時候身子不好,扛不住酒力,直接醉了也是常有的事情,不過府衙也不是天天需要人驗尸,所以一直也沒有出過什么紕漏。
“俞府的人也都審問過了,供詞都在這里?!眳侵酥苯影压┰~拿給崔凝,“崔大人若是覺著何處不妥,與本官說一聲便可重新查問?!?br/>
崔凝瞧著吳知府方方正正的臉上一臉正氣,隱隱覺著自己攤上事了,可是既然已經(jīng)插手了,硬著頭皮也要走下去啊,“好?!?br/>
吳知府神色微松,“崔大人先到那處去看供詞吧,本官去別處查看。”
崔凝看了一眼他指的地方,兩人合抱的大樹下有石桌石凳,清靜又距離現(xiàn)場不遠,便點頭道,“吳大人辛苦了?!?br/>
“本官職責(zé)所在罷了?!眳侵?。
崔凝目送他離開,拿著供詞坐下細細觀看。吳知府雖不擅長破案,但他為官這么多年,經(jīng)常需要處理這些事情,耳濡目染也是半個行家了,短短時間整理出來的供詞十分詳盡,幾乎每個可能涉案的人都進行了盤問,且問的問題都在點子上。
崔凝邊看邊想,食指不自覺的便在桌上輕輕敲著。
“崔……大人?!庇袀€女聲在不遠處喚道。
崔凝看的太投入,竟然沒有聽見有人靠近。她聞聲抬頭,看見俞夫人、俞瑢和俞織馨,而與她說話的正是俞夫人。(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