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亂說的！她就是個瘋女人！”

    “就是，之前還想摧毀薩歲神像，她的話根本不能信，什么支教……”

    村民眼見著不對，想要繞過荼馭去阻止。

    “怎么了？你們心虛了不成！”

    荼馭氣到手臂發(fā)抖，眼神兇狠，“我看誰敢靠近, 你們想和昨晚的男人一樣，被我踩斷脖子嗎？！”

    這些村民多是男人，本來沒看得起這小女孩，但又聽見她說昨晚，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這兇神惡煞的小姑娘是什么身份。

    想向前的男人們猶豫退步。

    有眼尖的男人瞄見衍嵐身后的洇出的袖珍影子，像是只純黑的小耗子，又縮成極小的蠱蟲。

    它根本沒有靠近，只是抖動陰影般的翅膀，衍嵐懷里的女孩就像是發(fā)瘋一樣尖叫。

    幾乎頃刻沒了氣息。

    “蠱蟲入腦……真是好一道保險?！?br/>
    衍嵐倒是不怕這東西，要進(jìn)她的腦子還得跟里面盤踞的另個詭物斗法，這些小飛蟲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這些東西怕什么，火嗎？”荼馭面色凝重。

    “誰教你的非要正面對敵？”

    衍嵐退后一步，一把拽住荼馭手腕，扭頭就跑，“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留在這也沒有用。”

    “我們就這么跑了？”荼馭震驚，“不把這些看熱鬧的村民揍一頓，不把那女孩的尸體帶走嗎？”

    “什么跑, 這叫戰(zhàn)略性轉(zhuǎn)移?！?br/>
    衍嵐轉(zhuǎn)頭看了眼，僅僅幾秒那女孩的尸體已經(jīng)消失不見, 眸色沉下來：

    “那是食腦蠱, 也叫食人蠱，只要被喚醒就會把被寄生者吃盡。”

    “誰喚醒的？！”

    身后蠱蟲不再追趕，衍嵐緩下腳步：“這種食腦蠱只有蠱術(shù)極高者才能駕馭，你覺得侗花村里的會是誰？”

    “……那個快死的老頭兒，”荼馭磨牙, “我要是直接去, 能殺了他嗎？”

    “直接拎起來打一個近百的老頭兒準(zhǔn)定是沒有問題，我這么尊老愛幼，可以選擇在旁邊吃瓜看戲?！?br/>
    這地方只有一條路，衍嵐順著路往前走，“但是他會蠱術(shù)，無孔不入，除非你有相關(guān)道具，否則必死無疑?！?br/>
    “……我沒有?！陛瘪S不甘心地撇嘴，“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有，但需要等一等，”衍嵐揉了把她的頭，又被后者瞪了一眼，“忘記帶白蛇過來了，它應(yīng)該知道些東西?！?br/>
    “那小東西不是受傷了嗎？”

    荼馭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出門的時候睡得像只死蛇，估計是正在恢復(fù)，要不是現(xiàn)在進(jìn)二月了, 我都要認(rèn)為它在冬眠?！?br/>
    “或許，”衍嵐挑眉，“最好是。”

    她說完不管迷惑的荼馭, 邁步上了臺階，聽到近在咫尺的水聲。

    澄澈透亮的河水從山間林中向下流淌，翻出潔白水花，岸邊蹲著數(shù)位孕婦。

    之前那兩個苗女正從魚簍里往外撈魚。

    衍嵐剛要過去打聽，就見有人拿著記事本和碳素筆，先一步到了那些苗女的身邊。

    是宣明鋒。

    對方說著蹩腳的苗語，夾雜著手勢磕巴著表達(dá)意思：

    “你好，能拜托您講一講關(guān)于薩歲廟，還有古井洛水的事情嗎？”

    苗女迷茫搖頭，看向身邊瑤姐，真誠詢問，“他在說什么鳥語？”

    瑤姐警惕：“外鄉(xiāng)人腦子都不好使，不要理?！?br/>
    宣明鋒見兩人無動于衷，有些尷尬地?fù)狭藫虾竽X勺，沒有再問。

    “想問什么？”衍嵐走到他身邊，接過他手里的小冊子翻了翻，“我來吧?！?br/>
    她半蹲下來，開口就是流利的苗語，連口音也毫無差別。

    那兩個苗女愣了愣，猶豫著也說了幾句。

    “謝謝?！?br/>
    衍嵐道謝后起身，看向宣明鋒，稍微整理了下信息：

    “她們說只有孕婦或者生過孩子的女人用古井洛水才有用，那口古井就在薩歲廟后面，拜完薩歲就能去取水。

    “巖三座就是你腳下踩著的巖石層，這塊天生的巖石平地，正好銜接起廟宇、古井、河水，所以叫巖三座。

    “但是古井不是我們理解的古井，是巖石層天然形成的井口，要捶打松散的巖石層才能榨出水來，一般捶三下。”

    “你會說苗語？”

    荼馭圍觀全程，淡灰色的瞳里透出探究和愕然，“那你怎么一開始不說？我還用了道具?！?br/>
    “我沒來得及開口，你就拿出道具了，我不好掃興。

    “至于苗語……我在西南地區(qū)待過一段時間，他們的口音隔著幾公里就有差別，我需要先聽一聽，才能做到交流不成問題?！?br/>
    衍嵐輕描淡寫，順手打掉外衣下擺沾上的灰土：

    “不過我以前閑來無事就寫了本日常用的苗語集，很通俗易懂，要是有語言環(huán)境加持，半個月就能通悟?！?br/>
    她看向荼馭，笑道：“你要是想要學(xué)，我可以把書借你?！?br/>
    死學(xué)霸，我呸！

    荼馭翻白眼，壓根不想搭理。

    “衍道長博學(xué)?！钡故请y得的人才，可以和處長聊聊，看能不能在現(xiàn)實(shí)中搭上線。

    宣明鋒盤算著，想起剛剛的事，“那她們之前沒有理會我的時候，說了什么？”

    “說你比較符合他們對外鄉(xiāng)人的刻板印象，聲音很好聽，”衍嵐臉不紅心不跳，“有點(diǎn)像林子里的鳥兒?！?br/>
    宣明鋒：“？”

    荼馭面無表情：“我雖然聽不懂，但我記得這兩人沒說這么長，你是什么赤腳翻譯？”

    “快看，是薩歲像！”

    岸邊苗女驚呼，衍嵐一轉(zhuǎn)頭，只見河中緩緩升起一座石雕，和人頭差不多大。

    “居然在今天見到，真的是薩歲像！”

    “這石像果然變了，我記得以前眼睛沒有被遮住?！?br/>
    衍嵐向河岸靠近幾步，見握著一花一草的石像被水流沖刷，面部落著一只灰色飛蛾。

    飛蛾動了動，在水中也沒有濕了翅膀。

    它蓋住了石像沒有瞳孔的眼睛，翅膀上的花紋卻又像極了人類的眼睛，苗女們紛紛把魚簍向下扣去。

    魚尾都沾著血。

    衍嵐鼻翼微動，突然伸手抓住苗女孕婦的手，“你們的魚，是從哪里來的？”

    那苗女下意識回答：“這些魚都是在薩歲廟里供奉過的活魚啊?！?br/>
    衍嵐一言未發(fā)，強(qiáng)行奪過苗女手中的魚，手指捅穿鼓囊囊的魚腹抓出一大把血肉，送入嘴里。

    “你在干什么？！”荼馭脫口而出。

    衍嵐吐掉肉塊，在所有苗女的敵視中抹掉嘴角鮮血，眸色沉下來：

    “你們喂魚……用人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