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真的是我今天神經(jīng)太緊張了吧。
我沒有多想,就回到房間睡覺去了?! ∵@一覺睡的并不安穩(wěn),我做了一夢,夢見范小柒失落無助的抱著膝蓋,躲在一個角落里面哭。她哭得很傷心很傷心,根本沒有察覺到我的存在,我一遍一遍的呼喚她的名字,但是她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好像根本聽不見一樣?! ⌒褋淼臅r候已經(jīng)是早上九點多,梁哲今天沒有上班,我下樓的時候就看到他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優(yōu)雅的坐在歐式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有一下沒一下的喝著。他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臉色
顯得有幾分凝重。
不過,聽到我下樓的腳步聲以后,他放下咖啡回頭來看著我,笑著道:“薛小姐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樣?”
我笑著客套道:“還好,就是床太舒服了,早上有點爬不起來。”
“先下來吃點東西吧,我讓劉姨給你準備了早餐?!?br/>
我有點不太好意思道:“那個,不用了,謝謝你收留我一晚上,我想我差不多要走了?!?br/>
“要走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先把早飯吃了吧。”梁哲堅持道,“正好今天我也沒什么事,可以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了,我已經(jīng)夠麻煩你的了,怎么好意思再讓你送我?!蔽覍嵲谑怯悬c受寵若驚,忙不迭的擺擺手,“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br/>
“那好吧?!绷赫芤矝]有強人所難,他攤了攤手道,“不過,就算要走,也把早飯吃了,我看你的氣色不太好,應(yīng)該是有點低血糖。”
被他這么一說,我確實感覺到腦袋有點暈乎乎的,再說,人家好心好意收留我一晚上,還誠心誠意請我吃早餐,我要是一口回絕拍拍屁股就走人多少有點不妥當。
“好吧,謝謝。”我下了樓,坐在他面前,有點手足無措。不管怎么說,我跟梁哲認識的時間還不到一天,而他對待我的感覺就像一個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樣,讓我稍微有些不能適應(yīng)。
或許,這就是他的職業(yè)習慣吧,把所有的客戶都當做自己的朋友一樣對待。
劉姨還在廚房里給我熱早餐,我和梁哲就這么坐著干巴巴的沒話說,挺尷尬,于是想了想挑起話題道:“對了,梁先生,你應(yīng)該是無神論主義者吧?”
梁哲對我這個問題有點意外,他雙手交叉在胸前,看了我一眼點點頭道:“沒錯,我不相信這個世上有什么鬼身。怎么?難道薛小姐相信?”
“不,不是這個意思……”我遲疑了一下,按捺不住好奇心,提問道,“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像梁先生這種接受過高等教育的無神論主義者怎么會在家里擺上類似驅(qū)邪的陣法?!?br/>
“你說的是……樓梯口下邊的那個?”梁哲微微皺眉想起來,指著那個方向的道。
“恩?!蔽尹c點頭,這件事我確實很遺憾,想知道一下答案,“對不起,昨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犯了夢游癥,被劉姨發(fā)現(xiàn)的時候我就躲在里面,然后就看到了里面的東西?!薄 罢f實話,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绷赫苄α诵Φ?,“這個房子是我從一個朋友那里買來的,雖然整體的裝修我換了一遍,但邊邊角角的我也沒怎么注意,你要是不說,我都不知道屋子里面還有那種
東西?!?br/>
“原來是這樣?!蔽倚α诵Γ闶墙邮芰怂@個解釋,不過心里總覺得怪怪的。
“那梁先生昨天晚上睡得好么?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我想了想繼續(xù)問。
“聲音?”梁哲皺了皺眉,有點不解的樣子。
我解釋道:“我是說我夢游出來的聲音,我是在想有沒有吵到你?!?br/>
“沒有,我睡得比較沉,如果不是劉姨的嗓門太大,我應(yīng)該不會醒的?!绷赫鼙3种⑿卮鸬?。
我心里更困惑了,我分明記得自己在看到小女孩的時候驚叫了一嗓子,那聲音絕對比劉姨后來跟我說話的聲音大幾倍,可是梁哲沒有聽到我的聲音,反而是被劉姨驚醒的,這也太奇怪了。
我這邊正跟梁哲聊著天,劉姨端著一碗蔥油面和一盤蒸餃啪一下放在我面前,語氣并不和善道:“吃吧,吃了就趕緊走。我們家先生很忙的,別打擾他休息?!?br/>
聽她話里的意思,是在下逐客令了。
“劉姨!薛小姐是我的朋友,請你像尊重我一樣尊重她!”梁哲皺著眉頭不悅的斥責劉姨,我架在中間真的是無比的尷尬。
“沒事沒事,劉姨說得對,我確實在這里打擾你的時間太久了,我吃完就走,也免得我朋友擔心。”我說著端起蔥油面吃了起來。
劉姨做飯的手藝真的是很好,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一碗蔥油面,要不是劉姨一直黑著臉看我,我真想厚著臉皮再要一碗。
吃完了面和蒸餃,我看著梁哲笑了笑問:“那個,梁先生,請問一下我那朋友昨天回信息了么?”
昨天電話打不通,我只能給范羽塵發(fā)信息,現(xiàn)在都快九點半了,他應(yīng)該能看到。
梁哲拿出手機看了看,有些遺憾的遞給我道:“沒有,我想可能是你的朋友還沒醒吧。”
“那我能借你手機再打一個電話試試么?”
“當然可以,請隨意。”
我拿著梁哲的手機道了聲謝,再次撥出了范羽塵的電話號碼,可是那邊還是一樣,一直處于無人接通的狀態(tài)。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范羽塵那邊也出事了?
我心里有點不安起來,忙站起身跟梁哲道別:“謝謝你梁先生,我有點事先走了,謝謝你們的招待?!?br/>
“我送你吧?!绷赫芤哺酒鹕韥?,拿起外套和車鑰匙道,“這里公交車比較少,你要是等公交車的話可能要等很久?!?br/>
我的本意是不想再繼續(xù)麻煩梁哲了,不過如果真的像他說的那樣這里要很久才能坐到公交車,那也太耽誤時間了。
“好吧,那麻煩你送我到最近的地鐵站,我坐地鐵回去?!薄 ∥叶道镞€有一點零錢,坐地鐵是足夠了,所以到了地鐵站我就跟梁哲道了別。臨走的時候梁哲拿出了自己的一張名片遞給我道:“我看你的精神狀態(tài)不是很好,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跟我聯(lián)系,我對朋友
是不收費的?!?br/>
言下之意就是已經(jīng)把我當朋友了?! ∥腋屑さ氖障拢懒寺曋x。走進了地鐵站,我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第一次從安家老宅抱著豆寶出來的時候,我曾經(jīng)因為沒有錢坐地鐵而感到無助,當時有一個男人給了我一百塊錢。那個男人好像就
是梁哲,我說怎么看他的時候覺得有點眼熟??磥砹赫苓@個人確實是聽熱心腸的,我不免暗暗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我坐地鐵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范羽塵那里。他一直不接電話不回短信,我有點擔心,別是出了什么事。
到了他家門口,我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他家院子的門是打開的,有被人硬闖過的痕跡。
我不免緊張起來,繞道屋子后面的窗戶外,看里面的情況。
屋子里面可以說是一片狼藉,書本,法器,還有各種瓷瓶碎裂一地,窗戶玻璃也全都掉在地上,但就是沒有看到范羽塵的身影。
我實在沒辦法想象昨天我不在的時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現(xiàn)場居然這么慘烈。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來回回在屋子外面小心翼翼的觀察了好幾遍,確定屋子里面已經(jīng)沒有危險存在以后才悄無聲息的走了進去。
“范大哥……范大哥……你在哪范大哥?”
我在樓上樓下找了好幾遍,怎么都找不到范羽塵的身影,我有點不甘心,又在院子里面找了一遍,但還是沒有。
怎么會這樣?難道范羽塵已經(jīng)……
不!不會的!范羽塵怎么說也是陰陽師世家出身,無論對方是人是鬼,他都沒有那么容易被解決掉。
對了!地下室!豆寶! 我想起來地下室還關(guān)著豆寶,趕緊跑回去。不過,結(jié)果讓我很失望,關(guān)著豆寶的那個鐵籠子空蕩蕩的,里面根本沒有豆寶的影子。而且那個籠子已經(jīng)被破壞掉了,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豆寶自己掙脫
籠子跑出去的,一種是有人從外面破壞了籠子把豆寶帶走了。
難道,把范羽塵的家弄成這個樣子的是失控的豆寶?
我越發(fā)不安起來,滿腦子都在擔心范羽塵的安危。看來現(xiàn)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慕云楚幫忙了。
就在我準備離開范羽塵家去找慕云楚的時候,院子的門哐當一聲發(fā)出響聲。我趕緊趕過去一看,就見范羽塵扶著門艱難的走進來,手臂和臉上都是血,咋一眼看去非常的嚇人。
“范大哥!”我心里咯噔一下,慌手慌腳的跑過去扶住他。他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蒼白的唇畔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婉婉,太好了……你沒事……”
我記得眼圈發(fā)紅哭起來:“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管我有沒有事!你自己呢!到底怎么弄成這樣的?” 范羽塵氣息微弱,仿佛已經(jīng)透支了所有的力氣,最后氣若游絲的吐出兩個字:“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