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已至酉時,這頓年夜飯吃得是歡聲笑語,老太太也問了一些二嫂的事并囑咐著她要注意好生安胎,畢竟府里多久沒這喜事了,老太太的臉上一直掛著滿意的笑容,那眼角的細(xì)紋無不反映著老太太果真是高興的。
錦禾在飯間也終于被傅媽給勸了回來,眼睛腫腫的一看就是哭過了。老太太也沒多問,只是讓錦禾自己找到位置坐下。
老太太和大老爺、大太太、姨娘們一同坐在正中的八仙桌邊,而小姐哥兒們皆是圍坐在右側(cè)邊的楠木桌旁,丫鬟們則各自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不時的給眾人添茶倒水。
“四姐姐,給!卞\瑟拿起荷包遞給了錦禾。
錦禾拿在手里反復(fù)看了看,“給我的?”
錦瑟笑著點(diǎn)頭,“老祖母、大太太和每個姨娘、姐姐哥兒們都各有一份!
“七妹妹倒挺會討好人,以前可沒看出來,莫不是一年前那次失蹤讓妹妹開竅了?”錦禾漫不經(jīng)心的說著,可聲音是提上了幾分,讓坐在屋內(nèi)的各位都聽得一清二楚。
“妹妹也沒看出來四姐姐真是這般直爽的性格!卞\瑟溫溫吞吞地回答著,語氣又輕又柔。
“這兩姐妹的對話還真有意思!崩咸蝗淮盍司,而后頓了頓又說道:“錦禾你就好好吃飯吧,本來也遲了。”
錦禾先是被錦瑟的‘直爽’那兩個字噎住了,而后又被老太太的話給氣到了,怎么都針對她?她是嫡女不是嗎?待嫁的嫡女,又有貌又有才還有德,為何一個個的都來打擊她?
錦禾捏緊了在桌下邊的手帕,等她嫁給侯府次子的那天,看她怎么來收拾這一幫子人!尤其是蘇錦瑟!
錦瑟感受到錦禾那不甘的情緒,不以為然的笑笑,說她直爽,她還真越來越直爽,連自己心里在想什么都一并表達(dá)在臉上,這樣的人,如何在宅子里自處?也就只在蘇府能有大太太這個母親來護(hù)著她。
大太太看著錦禾亦是無奈的搖搖頭,這樣的錦禾,如何嫁入侯府?根本連保護(hù)自己的能力都沒有……遇事處變不驚,為何她兩個女兒一個都沒有繼承她這個能力?
到這個份上,錦禾也只吧啦了幾口飯就放下了筷子,而眾小姐哥兒們也都已經(jīng)吃完,過了一會兒大老爺?shù)馁N身侍衛(wèi)進(jìn)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大老爺臉色變了變,便立馬起身與侍衛(wèi)走了出去,也沒給老太太、大太太說聲,大太太皺起眉,看大老爺這般匆忙的出去,怕是有事情了,只是不知道會是什么事……
“弟弟妹妹們要不要一起去亭廊閣下棋?”三姐對錦瑟、元哥和錦禾提議到。錦瑟和元哥倒沒什么意見,錦禾則是搖頭說不去了,而三小姐問的是弟弟妹妹,所以并沒有算上鴻哥的份,當(dāng)然鴻哥也不會與他們這群孩子去玩。
“一起去吧四兒!贝筇逶挼。
錦瑟看了眼老太太和大太太,老太太已經(jīng)微微瞇起眼似是有些困倦了,而大太太的表情分明就是想與老太太單獨(dú)說話的模樣,心念一轉(zhuǎn),錦瑟攙住表情一直不大好的錦禾的胳膊道:“四姐姐一齊去吧,妹妹也很久沒和姐姐一起了,就當(dāng)是放松一下也好!
錦禾側(cè)頭看著錦瑟那滿面純真的笑顏,心里更是不耐,“跟你一起就不會放松了!”
“錦禾!”大太太這次著實對錦禾生氣了,這丫頭究竟是怎么回事?在侯府還算乖沒闖什么禍,一回府怎么就這個德行了?在老太太面前幾次三番的針對七兒有什么好處?難道她還不懂現(xiàn)在老太太回來了,婚事就不一定是她作主了,再說侯府那邊也……
錦禾看著母親抑制不住怒火的眼睛,才猛然有些清醒的意識到今兒真是過分了,想張口解釋,卻又不知該說什么,她今天確實兩次都任性了,可都是因為生氣母親那樣不護(hù)她的面子。
“好了,都散了吧!崩咸珜χ娙藫]揮手。
“老太太、大太太、二姨娘、四姨娘、五姨娘,三兒帶著妹妹哥兒們退下了。”錦年起身給眾人請了安,帶著錦瑟、錦禾和元哥一齊出了門,儼然已經(jīng)是她們姐妹哥兒們的頭的模樣。
大太太閃過一絲不耐的目光,不過也只是一晃而過,誰都沒有看到。
二姨娘、三姨娘和五姨娘也福著身子給道了安后便離開了主屋。
“老太太可是想休息了?”大太太走到老太太面前,柔聲問著。
“嗯……”老太太瞇著眼,含糊的應(yīng)著。
大太太見她的反應(yīng)就知道多半是不愿與自己說話的,本想著福個禮就也離去的,可福完禮后老太太卻叫住了她。
“媳婦扶老太太回您的德園休息可好?”大太太小心的問著。
老太太不回答,卻說起別的來:“德園已經(jīng)收拾好了?”
“每天都有丫鬟們在那打掃呢!每日都是干干凈凈的,老夫人哪日回來住都是行的!睍鴥菏莻多話的丫鬟,竟然插起嘴來。
大太太斜了她一眼,道:“正是!
“哪日回來住都成……你這么希望我回來嗎?”老太太的聲音一貫沉穩(wěn),聲調(diào)亦上揚(yáng),說起話來透著魄力。
大太太身子晃了晃,身旁的傅媽手快的扶住了她,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媳婦當(dāng)然希望老夫人能回來……”大太太說著說著,語調(diào)也開始平穩(wěn),還透著些說不清的意味在里邊。
“很好,來,歆堯!崩咸咽痔鹆耍虮泷R上扶老太太起身。
“等會來德園,我先回去換身衣裳。”老太太對大太太說道,而后便先走出了門。
“您并沒有處在下風(fēng),主子!
大太太看著傅媽點(diǎn)點(diǎn)頭,是啊,她怕什么,老太太如此焦急的回來就證明了她是在意那件事的。
如此想著,大太太的神色又緩和了幾分,帶著傅媽和畫兒一齊去了德園。
走進(jìn)了德園,歆堯侯在院門前說老太太已經(jīng)換好衣裳,帶著老太太和傅媽進(jìn)了院門,穿過一座院里的廊亭,再沿著走了一會兒便進(jìn)了德園。
大太太已在外屋等了一陣,但歆堯進(jìn)里屋卻遲遲沒有出來報信,她知道老太太定又要擺擺架子,這么多年了老太太還總是想盡辦法整治她,但老太太定不知道,如今已經(jīng)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