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綜走了,看似像是在還她自由,可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某人的眼睛。
屋子內(nèi)杯盤狼藉,西子呆呆坐在沙發(fā)上,南煜沉絕不會放過她的,該怎么辦?
窗外逐漸染起月色,收到風聲的房東急匆匆趕過來,說什么也不讓她再往下住。
“你得罪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盡快離開,東西我也不讓你賠了,走走走?!狈繓|怕受到牽連,像趕瘟神般將她轟出去。
西子沒地方可去,只得回到店里。
沒想到,等待她的卻是一場天塌地陷的災(zāi)難!
飾品店無故燃起大火,皓月當空,火苗子掩蓋不住它的狂躁與憤怒,黑夜的魅影一層層壓下來,半邊天就這樣被染成紅色。
西子的腳步僵在百米開外,嘈雜的人群議論紛紛的圍在遠處,觀摩著這場璀璨的盛宴。
看著消防車由遠駛近,女人所能看見的世界鋪成沒有顏色的灰白,她兩只耳朵這會靜的可怕,一點聲音都闖不進來。
顧蕓芯日積月累的血汗錢,在她清澈到透明的潭底,緩緩坍塌。
什么都沒有了……
耳膜內(nèi)能感知的東西,開始像火車輪子摩擦鐵軌一樣,尖銳到要讓她的骨膜炸開!
西子瞳仁有些發(fā)抖,她猶記得南煜沉叫她不要后悔的那句話,這種事也只有他能干的出來,像兩年前那種相遇,步步為營,不擇手段,以最血腥的方式達到他的目的!
西子恨他,這種恨早已深深烙在靈魂深處,哪怕用淋漓的鮮血都無法將它洗干凈。
她的視線瘋了似的朝四處脧看,他一定就站在某處,用他那雙極盡危險的眸子冷眼旁觀,周遭高聳入云的大廈,似乎都在圍著她轉(zhuǎn)個不停。
“南煜沉!”西子揚起聲線,不顧旁人異樣的眼光“南煜沉,你不是人!魔鬼!魔鬼——”
你會遭報應(yīng)的,你一定會遭報應(yīng)的!
她顫抖的自兜內(nèi)掏出電話,南煜沉的手機號她記不住,可李綜留下的名片還在。
角落里停著輛黑色奧迪,不易被人察覺的陰暗里,南煜沉坐在汽車后座內(nèi),車窗放到一半,男人冷若冰霜的側(cè)臉被飾品店內(nèi)散開的火光籠罩的更顯攝人。
這一把火,殃及池魚,連同挨著的幾家店鋪一同遭殃。南煜沉是個極有手段的人,他的狠,帶著某種腐蝕性,能夠慢慢滲入人心。
男人閉目養(yǎng)神,右手指腹落在大腿上一下一下敲打著。從俄羅斯出差回來,沒想到她居然人去樓空,他不記得自己當時有多憤怒,只知道給她帶回來的禮物被他直接扔進馬桶沖走。
許是之前太慣著她了,才能夠把她寵的這么無法無天!
折磨人的方式,他自然有千萬種。
想離開他?
光是想想都讓他覺得好笑。
一組好聽的音樂在車室內(nèi)響起,坐在駕駛室的李綜折來半張臉,“老板,是西小姐打來的?!?br/>
南煜沉視線自窗戶望出去,西子站在人群外不知所措的身影被他盡情收入眼鋒,女人拿起手機貼在耳際,一遍遍按著那個重撥鍵,他似乎還能聽見隱隱的謾罵聲。
只有在觸及到顧蕓芯的時候,他才覺得西子像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塊……石頭。
原來她也有情緒,她也有這種聲嘶力竭的脾氣。
南煜沉看著遠處怔怔出神,李綜得不到男人的回應(yīng),伸手劃開接聽鍵。
“西小姐?!?br/>
“南煜沉在哪里?你們在附近對不對?我要見他!”她的目光四處巡脧,就是見不到自己想見的身影。
南煜沉面無表情的鎖住她,現(xiàn)在知道急了?先前可是嘴硬的很呢!
李綜透過內(nèi)視鏡望了他一眼,他記得,在還未同西子重遇之前,南煜沉就是現(xiàn)在這種深沉陰鷙的性子,永遠都是張風云不變的臉,不怒,不笑,周遭圍繞著閑人勿近的氣質(zhì)。
跟在老板身邊多年,只有李綜明白他的孤獨,西子是個能溫暖他的人。
但,卻不是他的良人。
豪門最注重的就是門當戶對,自打出生開始就注定要淪為家族犧牲品,南煜沉有著眾人矚目的家世背景,他動動手指,就會招來無數(shù)政治輿論,男人身上肩負著太多東西,他無法像常人那般選擇自己的婚姻和家庭。
這段露水姻緣,沒有開花結(jié)果的可能,李綜知道西子并不是那種能夠舍棄名份永遠藏在背后的女人,可他的老板,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罷休。
李綜開始看不懂他了,說實話,南煜沉心里究竟有沒有西子,竟連他也看不出來。怪只怪這個男人太懂得掩飾自己,有時候表面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南煜沉擅長欲蓋彌彰。
李綜將手機開成擴音,“很抱歉西小姐,老板現(xiàn)在不方便見你?!?br/>
“什么叫不方便?”
“老板近段時間會很忙,西小姐有事可以直接跟我說,我會代為轉(zhuǎn)達。”
李綜說什么她都不會相信,“我要他的電話!”
“對不起,這個不在我的職權(quán)范圍?!彼f話極為圓滑,“到時候西小姐可以親自去問老板要。”
人都見不到,她怎么問?
南煜沉這是在變相懲罰!
西子握住手機的力度漸漸加重,“那好,李綜,你替我轉(zhuǎn)告他,隨便他想怎么樣,我奉陪到底!”
南煜沉一張臉沉下去,李綜溫潤的嗓音維持不變,“西小姐還有別的什么事么?”
西子聽不得他這種老奸巨猾的聲音,她沒再說話,率先收了線。
南煜沉眉頭一皺,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女人。
“好好看住她,我要確保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絕對安全!”男人口氣冷冽,“回白水市?!?br/>
“是,老板。”
西子朝北而立,她不放棄最后一絲尋找南煜沉的機會,豈不知,那輛黑色奧迪正與她背道而馳,離女人單薄的背影越來越遠。
街道邊沿的路燈,閃耀著只屬于它的橙黃色,約莫半小時后,大火在消防隊員不懈努力下?lián)錅?,西子一瞬不瞬望著被燒成焦炭的店鋪,腦袋里有片刻的記憶變成空白。
對于普通家庭而言,燒掉的不僅僅是看上去的表面財產(chǎn),還有很多讓人心底酸楚的東西。
西子緩緩蹲下身,姣好的容顏埋入雙腿間,她不知道要怎么開口跟顧蕓芯交代。
女人從交警大隊錄完口供出來時,已是夜闌人靜,房東一通電話打的分外及時,之前還說不要她賠償那筆家具損失,這會竟改口討要賠償款。
西子手里哪還有多余的錢?
“不好意思,能不能緩一緩?”
“緩什么緩?你要是走了我上哪兒找人去?”房東口氣不善,“實話跟你說吧,也不知你招上誰了,反正有人警告我,要是問你要不到這筆錢,他們會調(diào)查我手里的房產(chǎn)。小妹啊,我做小本生意受不起這種罪,你行行好別害我成不?”
房東此言一出,西子立馬醒悟過來,南煜沉不斷對她施加壓力,就是準備把她逼的無路可逃,最后乖乖跑回去求饒。
哼!
他越是這樣,她越不會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