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亂地拿過頭巾,抹掉剛剛涂上的白沫。
景棋接通手機,先傳來的是一陣喘息。才剛皺起眉頭,以為是惡作劇,便又聽到了低微的呻吟。
“景……棋?!?br/>
“真紅?”
手指一僵,旋即少年加快了動作,用一只手快速地抓起圍巾包裹在腰上,同時厲聲追問:“發(fā)生了什么事,你在哪里?”
“我在你門口?!鄙倥偷偷匦ζ饋?。
“傻瓜……”用最快的速度打開房門,看著跪坐在門口抱著膝蓋,抬起臉腫腫的少女,少年抵住門輕溢出低嘆:“現(xiàn)在不是笑的時候吧。”
天空將月亮染成淡淡的薄藍。少女所坐的床單,也染上了一層溫柔潔凈的se彩。少年麻利地打開雙氧水,沾好棉花棒,輕輕涂上少女脫下毛衣再轉(zhuǎn)過去的**的脊背。
“他是傻瓜嗎,把你打傷,就沒有辦法再給他賺錢了吧?!?br/>
所有的憤怒都只能壓抑成最小程度的嘆息,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景棋將注意力集中在青紫交加的傷痕上。
“所以除了第一個巴掌,他都很小心地避開,沒有打我的臉啊……”少女的睫毛眨了眨,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像陳述某件事般無比淡然地說道。
手中的棉棒顫抖了起來,接著很快,有水珠掉落在床單上。少年困難地抬起手肘胡亂地蹭了一下眼睛。重新沾了藥水,再涂抹上去。
從開始合作的時候,就常常在真紅的身上發(fā)現(xiàn)莫名其妙的傷。那些會讓他想起母親的傷……
但是少女總是囂張跋扈的樣子,一點也看不出她會忍受這種無禮的傷害。既然連經(jīng)紀人都裝作看不見的樣子,漠然以對。既然少女從來沒有提起過她的家庭、抱怨過她的煩惱。那么,自己也沒有說話的立場。但是,景棋再也無法忍受了。
持著棉棒的手不停顫抖,他轉(zhuǎn)過少女的臉頰,輕輕撥開她額角的頭發(fā),看著她下意識捂住破掉的嘴角。
“太過分了,怎么可以打你的臉!”氣憤得渾身都在發(fā)顫,已經(jīng)無法分清這樣的憤怒是因為真紅,還是媽媽……
“已經(jīng)到了這樣的程度,不能再回去了。不能再和他一起生活了!”他大聲地說出,很早很早以前,就一直想向母親怒吼的話語……
“景棋……”就著枕在他手心的姿勢,少女忽然微笑了,“他是我爸爸啊?!?br/>
只是這樣一句話,卻讓景棋感覺無止境的心酸。
“他是你爸爸啊……”有著飄渺氣息的瘦弱美人安靜地回眸,“不可以恨啊?!睖厝岬匚⑿?。一直到最后,都那么溫柔的女人?,F(xiàn)在也還記得滑落過自己發(fā)梢的手指的溫度……
因為向她做出了保證,不可以恨啊……
緊緊咬住唇角,手指握到發(fā)白。少年低垂著頭,拼命忍受痛楚般地蹙眉。
“不可以,我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