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嬸啊,你們咋一走走了這么久?。吭蹅兇遄永镱^可都望著你呢?!庇信c王巧萍相熟的人,一上來就拉著王巧萍道。
“就是叻,你都不知道,你走這段時間沒人拉呱,村里面都不熱鬧了,大伙兒都念著你呢。”
“馬大嬸天天都在村口望著,看你家的鐵疙瘩回來沒呢?!?br/>
…………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
畢竟是一個村子里的人,一起生活了幾十年,平時打打鬧鬧、吵吵嘴,鍋沿碰碗勺的,但是誰家有個什么事,大家還是掛念著呢。
當(dāng)然,個別家庭除外……
比如此時,馮老婆子就站在人群外頭。
她才沒看陸家一家人走得熱熱鬧鬧、紅紅火火的,她就盯著看陸永昌那條腿,從剛剛下車開始似乎都有點不對勁兒。
哼,說不定就殘廢了。
馮老婆子心里陰惻惻地想。
活該!
壞事做多了,現(xiàn)在報應(yīng)來了吧!
缺了大德的一家人,怎么可能一直走運?總有報應(yīng)在后頭呢!
是的,馮老婆子一直都覺得,是陸家在做缺德事。
雖然說,她企圖弄壞陸永國的車子,但是這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有關(guān)系的是陸家人,居然把她送到局子里頭去,一蹲就是五年,真的是一點不講同村的情面。
“永昌,你怎么樣了?”
等和王巧萍寒暄夠了,才有人來問陸永昌。
“聽信上說,你腿受傷了?”
“現(xiàn)在好多了,謝謝關(guān)心?!?br/>
陸永昌剛開始的時候的確心理上有些接受不了,覺得自己是個殘疾人,路邊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他,讓他覺得自卑。
但是漸漸的,也就接受了,他這傷是為國家受的,是光榮的傷,再加上有家人的鼓勵和安慰,也慢慢走出來了。
現(xiàn)在他甚至還能大方地給眾人展示他的傷腿了,談笑自如。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影響走路了,就是后面還要去專門的康復(fù)忠心康復(fù)一下,醫(yī)生說,要是積極配合治療,康復(fù)得好的話,說不定還看不大出來呢?!标懹啦馈?br/>
家人們看著他這么輕松地說著自己的傷情,也為他感到高興。
“那你受這么重的傷,國家咋說?
沒……沒說給點賠償啥的?”
前面做了那么長時間的鋪墊,終于有人問到了點子上了。
這才是大家最關(guān)心的問題。
“那咋沒有呢?”陸聞祁在旁邊一口應(yīng)道。
“國家發(fā)了一個證書,給了補(bǔ)償,后面還會給安排工作叻,這點,就把心放肚子里,國家不會忘記咱老百姓的。
你瞧,永昌這次在醫(yī)院里,不管是住的病房還是治療都是用的最好的,費用全是國家全包。”
陸聞祁滔滔不絕夸著國家。
旁邊的馮婆子聽得差點兒一口老血吐出來。
啥?給補(bǔ)償還給包分配工作?
憑啥?就憑他陸永昌受了點傷嗎?
他那點傷算什么???不是都說了嗎?等康復(fù)了看都看不出來,還至于給那么多東西嗎?
誰都知道,陸永昌現(xiàn)在受了傷,重活做不了,說是包工作,其實不就是讓他白那一份兒工資嗎?
咋受了傷還受發(fā)財了?
她原本以為陸家這次是倒霉了,誰能想到竟然還碰上好事了?
“呀,這是誰???”
大家正說著陸永昌的事呢,忽然有眼尖的村民看見了躲在最后的楊紅霞。
“好俊的閨女,是你家的誰?。俊?br/>
有人看向陸聞祁問道。
楊紅霞看到這么多人,本來就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才悄悄地躲在陸家人后頭,沒想到還是被人盯上了,此刻有些害羞地往陸永家身后站。
“這是我對象?!?br/>
陸永家卻難得大方一次,一把抓住了楊紅霞的手介紹道。
“豁……”村民們差點炸開了鍋。
“陸家老二,總算是談對象了?這下你媽可放心了?!?br/>
“啥時候談的???誰介紹的?。拷o嬸說說唄?!?br/>
“哪兒的人???”
…………
村民們圍上去一人一句的追問,原本陸永家好不容易厚起來的臉皮被這么一追問,差點兒又露怯了。
“嘿,你這孩子,還跟嬸兒藏著掖著的?嬸打小看你光著屁股長大的,你啥事兒嬸不知道?你就是那顆痣長在那邊屁股蛋子,嬸……”
“剛談的,不是誰介紹的,我們是大學(xué)里頭的同學(xué)?!?br/>
陸永家生怕村民們越說越離譜,趕緊道。
反正藏是藏不住了,還不如大方說出來了。
“至于哪兒的人……先前是咱們市里的,現(xiàn)在隨著她爸的工作變動,都搬到京城去了?!?br/>
一旁的馮老婆子聽到這句話差點兒沒一口老血吐出來。
這意思是陸永家找了一個大學(xué)生,還是城里的?
這對于她來說,又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怎么回事?
陸家不是接到噩耗去京城看病人去了嗎?怎么搞得像是衣錦還鄉(xiāng)一樣?
“哎喲,陸家老二,可以啊,找的對象跟天仙似的?!?br/>
“以前以為你人悶又不說話,還以為不會談對象呢,誰知道呢,不用人介紹,自己就把對象談好了。”
“陸嬸啊,恭喜了,又要抱孫子了。”
“咋沒看見你家四小子???”
“啥?在京城拍廣告?被導(dǎo)演看上了,要當(dāng)電視明星了?”
…………
可是偏偏,村民們一句句話都清晰地落在了馮老婆子的耳朵里。
馮老婆子覺得她不能再呆在這兒了,再呆下去的話,她遲早得氣死,她轉(zhuǎn)過身渾渾噩噩地往她家的土房子走去。
可恨的是,就連土房子他也回不去,他只能住在院子里的那間破茅草屋里頭。
更更更可氣的是……
那茅草屋擋不了光線也擋不了聲音。
接下來的幾天,她總是能看到村民們一撥又一撥地往陸家去,能聽到他們對陸家溜須拍馬。
哼,什么陸永昌受了這么重的傷,他們本來該去探望的,但是實在天高路遠(yuǎn)去不了,所以送點子雞蛋應(yīng)理應(yīng)分啊。
什么陸永家?guī)ο蠡貋?,他們都沒給見面禮啊。
呸!
都是屁話!
還不是看陸家有錢了上趕著巴結(jié)唄,他們家窮了,一年到頭也不見這些人來走一遭。
一群拜高踩低的東西!
瞧瞧王巧萍那個樣子,成天紅光滿面的,可把她高興壞了吧?
小人得志!
馮老婆子氣的,扛著鋤頭去地里,沖著馮家的祖墳狠狠鏟了兩鋤頭。
一群不管事的老東西,白給你們這么多香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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