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蘇長安最終還是沒能跟著白墨回別墅去,兩個人莫名其妙地確定了關系之后,白墨正想去收拾一下蘇長安的東西,就見蘇長安小臉兒一白,哆嗦著繃緊了身體,顫悠悠地說:“不行,白墨,快快叫休斯,我疼……麻藥勁兒過去了……”
結果休斯一來,就見蘇長安身上的兩個大傷口都又出血了,腰側的那個傷上還崩了兩針的線。
休斯氣得把蘇長安和白墨好一頓臭罵,然后把白墨趕出了醫(yī)院。
蘇長安無比無辜:我剛才劇烈的動彈就是那一下吧,怎么會連線都崩了……
晚上,蘇長安撮著臉,準備吃醫(yī)院的晚飯,卻見病房的門被打開一道縫,白墨身影矯健,無聲無息地閃了進來。
“你怎么又來了?休斯不是說不許你來了么?”蘇長安忙問。
“你不是說醫(yī)院飯難吃么,給你送肖嬸兒做的。你的麻藥重新上了么?”白墨問。
“上了。休斯真過分,愣是讓我疼了一個鐘頭,剛剛才給我打了針??炜炜?,飯給我?!币徽f到飯,蘇長安精神頭又來了,險些又要蹦起來。
白墨趕緊按住他:“消停點兒坐著,等會兒把休斯引來了。先吃飯,吃完我?guī)慊丶摇!?br/>
蘇長安打開白墨遞過來的飯盒,四菜一湯碼得整整齊齊,全是清淡利口的菜色,香味撲鼻,蘇長安看了眼門,見關嚴實了,把醫(yī)院的例菜一推,埋頭吃了起來。
一時間,房間里沒人說話,只剩下蘇長安咀嚼的聲響。
蘇長安一口氣吃了個半飽,也差不多忍不住了,一邊嚼著飯菜,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你特意給我送飯啊?”
“嗯?!卑啄喍痰亟o了一個字。剛表白完就恢復成冰山,這個男人不是死狗就是悶騷……
“為毛???”蘇長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在能聽得清的前提下含糊含糊再含糊。
“我跟你在一起,總該對你更好些的?!?br/>
這句比較長,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如此正直無壓力地說肉麻話,勞資小心臟承受不了……
蘇長安覺得他臉一定紅了,于是把臉往飯盒里埋得更深了些。
“你說等下回家是什么意思?”
“吃完飯就回去,我開車過來的?!?br/>
“那休斯那里?”
“沒事兒,你的傷本來就不用再過一夜的?!?br/>
蘇長安吃晚飯,把床頭柜上休斯開給他的各種藥收拾好,跟著白墨偷偷摸摸地下了樓,穿過門診大廳,出了門才發(fā)現(xiàn)他居然住在G城市中心的人民醫(yī)院里,一輛路虎非常囂張地堵在醫(yī)院的大門口,雖然阻礙交通讓許多來往人側目,不過那路虎改裝得太兇殘,全車都完整地包了一層鋼皮,所有的玻璃都是雙層防彈,輪胎的輪轂上戳出的長刺閃著藍盈盈的光澤,蘇長安扶額,怪不得大家只是圍觀而沒有靠近,誰知道這輛車會不會突然翻騰兩下就變成了一個機器人,高喊著:我叫擎天柱……
“你怎么把戰(zhàn)備車開出來了!”蘇長安壓低聲音,盡量表達出他的憤怒。
“別墅其他的車都被開走了,”白墨也不多說,突然靠了上來,一下子把蘇長安打橫抱了起來。
“我次奧,你干嘛?”蘇長安心想幸虧爺心里素質好,要不絕壁給你來個小尖叫。
“上車啊,你別又把線崩了?!?br/>
蘇長安咬牙,好吧,你贏了,反正今天一天他已經經歷了多次崩壞了,其實也不差這一次。
回到別墅,白墨把蘇長安抱下了車,然后就這么順勢抱回了別墅。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大廳里靜悄悄的,樓梯口的燈下掛著個條幅,上面用粗簽字筆寫了幾行字:
“歡迎小蘇回來,聽說你死不了,我和秦越去看電影了?!铌獭?br/>
“小蘇你測試都能測到醫(yī)院去啊,歡迎回來,我晚上有課不迎你了?!⌒ ?br/>
“長安,歡迎回來,明天見?!B夙”
“蒼老師今晚的航班我去接機88——青青”
“老爸生日,明天見,歡迎回來。——瑞塔瑞?!?br/>
“為什么大家都不在,我覺得我應該留下來歡迎長安但是我真的有事,長安明天見,歡迎歡迎?!{羯”
蘇長安笑瞇瞇地閱讀完,伸長手臂把條幅從壁燈上取了下來,轉頭對白墨說:“我覺得我們室友們真的好友愛,所以我決定過兩天好一點了就給你焗兩只大龍蝦,沒有他們的份!”
白墨笑笑,抱著他走上樓梯,然后徑直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把蘇長安放在了床上。
蘇長安這才發(fā)現(xiàn),他來別墅時的行李箱正端端正正地放在白墨房間臥室的門口。
“什么情況?”蘇長安指著門口的行李箱,心想難道穆升要把他掃地出門?
“我叫管家把你的行李簡單收拾了一下搬到我房間來,以后你跟我一起住。”白墨淡淡地說。
蘇長安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厥過去……
“為什么……”你最好給我一個靠譜的解釋,你千萬別說是因為……
“你跟我在一起了,當然要跟我住?!卑啄碇睔鈮?。
摔!
“你還跟我在一起了呢,為毛你不跟我住?”
“我現(xiàn)在不就跟你住了么?”
蘇長安一口血郁在嘴里不知道該不該噴,但是看到白墨那么淡然的態(tài)度,那種理直氣壯的氣魄,再瞟了瞟白墨那張床……這是白墨的床啊,以后難道要同床共枕?
于是蘇長安果斷地把嘴里的血咽下去,不說話了。
“你坐著,”白墨說,然后走到門口把箱子拎了過來,放在床上打開:“成管家收拾的東西,你明天再看,要是覺得少了什么,明天再去拿回來。今晚你就把晚上睡覺的衣服拿出來吧?!?br/>
蘇長安點了點頭,抽了一件棉T和一條薄運動褲出來。
“內褲不換?”白墨問。
次奧?。。。。?!蘇長安狂摔,墨爺你矜持一點,是要我心臟跳停嗎!?。?br/>
蘇長安紅著臉狠狠地瞪了白墨一眼,又從箱子下層抽了一條內褲出來。
白墨于是一副很滿意的樣子,又把他抱起來,這一次居然往浴室走去。
“你干嘛????”蘇長安悲憤異常,這是干嘛?從剛才開始到現(xiàn)在都是在干嘛?你這無微不至的樣子讓爺很抖好嗎?
“洗澡???你不洗?”
“我自己會洗,你出去?!碧K長安腳一沾地,就下了逐客令。
“傷口不能碰水,你自己行不行?”
“次奧啊,老子是傷在了肚子和腰上,老子手腳健全也沒有半身不遂好嗎???”蘇長安終于怒了。
蘇長安把白墨趕了出去,打開浴缸里的水龍頭放了半缸水,自己身上有傷,淋浴是肯定不行了,他坐在浴缸沿上,把腹部以下洗白白,上身就只能擦擦了。
這是白墨的浴缸啊,每天晚上,白墨都躺在這個浴缸里洗澡,赤*裸著洗澡……
唔~~蘇長安無比悲憤地偏了偏頭,腦補是犯罪,快點停下來。
只是思緒卻不自覺地在小小的衛(wèi)生間里逡巡,并且有了慢慢向外延伸的趨勢。洗臉臺上除了牙膏和牙刷,連一瓶須后水都沒有,浴室用品全是別墅的標配,他似乎完全沒有自己的偏愛,而在蘇長安對于白墨房間的印象中,除了客廳的書柜上有兩個他和家人合影的相框外,再也沒有一件“多余”的東西了。
一年前蘇長安剛剛來別墅的時候,總是說白墨是一尊神,冷清的不食人間煙火,如今,當他愛上了這尊神,并且住進了這尊神的房間之后,他希望能讓白墨成為一個人。
這是多么近乎卑微的期望,用我的身體一點點溫暖你,讓你臉上的表情變豐富,讓你的人生除了戰(zhàn)斗之外更加豐滿。
蘇長安知道,這只是自己一廂情愿的希望,但是他想要去試一試。
蘇長安洗好澡,穿戴整齊,才躡手躡腳地從浴室出來,剛探出頭,就被似乎一直等在浴室門口的白墨嚇了一跳。
“你干嘛,杵在這里當門神??!”蘇長安吼得外強中干。
白墨二話不說,彎下腰一下子把蘇長安抱了起來,往臥室走去。
蘇長安仰天淚目,“刃”的逆天力氣太不科學了,他蘇長安好歹是個身體健康身材頎長的大好青年,居然一次又一次的被人……公主抱!!
“早點睡覺?!卑啄烟K長安放在了床上,說一不二地給他裹了床被子。
“你……你睡哪里?”蘇長安眼見著白墨放下他轉身出去了,心想您老該不會是去睡沙發(fā)?
白墨奇怪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答道:“當然是一起睡床。”
蘇長安翻了個白眼,問這個問題是我蠢了……
片刻后,浴室就傳來的嘩嘩的水聲。
蘇長安從今天見到白墨開始,雖然一直都處在一種亢奮狀態(tài),但是實際上,他下午從那個玻璃罩子里清醒過來的時候,異常的疲憊,渾身酥軟提不起一點勁兒,甚至連眼皮都抬不起來,休斯帶人把他從玻璃罩子里拎出來,一通檢查又折騰了半個小時,然后才給他打上麻藥,清洗傷口做縫合,縫合好傷口他躺在床上挺尸了一個鐘頭,才終于在白墨來之前能坐起來。
其實休斯說,今天來接他的應該是穆升。但是不知道為什么,蘇長安有預感,白墨會來,所以他才強打精神和他說話,結果又被白墨的告白震得魂不附體。
休斯第二次給他縫合傷口的時候,他疼著疼著都疼睡著了,撐到現(xiàn)在,他真心累斃了。
浴室里潺潺的水聲輕輕刮著他的心,妥帖又舒服,蘇長安突然覺得安心了,他伴著水聲打起了小呼嚕。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