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聳的山崖上向著海岸線俯瞰,會看到一個如同一枚延伸向湛藍色海洋之中的珠貝一樣的貿(mào)易城市。這里是維尼亞,一座龐大的水上城市。
這個巨大的貝狀城市被一條條白色的大道和綠色的水路分割,各色建筑形成貝殼上細碎的花紋與圖案。
花紋之間有些星星diǎndiǎn的黑diǎn在蠕動著,那是城中的玩家和各式各樣的交通工具。
維尼亞的玩家常駐人口超過百萬,臨時逗留在此玩家更是數(shù)倍于此。
在遠方,港口之外,遠遠近近云層垂在湛藍色的海空之上,像是雪白的棉花的孤島;。
信風(fēng)穿過這些島嶼之間的間隙,改變了云層的形狀;空氣中帶著微微的腥甜味,遠遠看去,海面上還有幾道淡淡的航跡尚未散去。
此時在山崖上,一陣陣馬蹄聲響,過了片刻,就在上午陽光和煦灑落,周圍到處都帶著一種暖洋洋的懶散氣息時。從遠處的隘口一群人騎著不同的坐騎趕了過來,當(dāng)先的那個人駕馭著一匹高頭大馬,一頭長長黑發(fā)用一個銀環(huán)扎成馬尾飄在腦后,還有幾縷頭發(fā)不受約束,在他額前飄蕩,卻又顯出一種不羈來。
雖然dǐng著陽光,他臉上依舊掛著懶洋洋的笑容,連著眉毛眼角也彎曲有致,看上去人⊥☆,..畜無害,很是和善。這張臉説起來談不上多么好看,但是卻有種別樣的吸引力,多看幾眼,就會覺得印象格外深刻。
別看他身材不那么粗壯,但是此時全身上下似乎都處于一種準(zhǔn)備完全,隨時可以爆發(fā)出巨大力量的狀態(tài),倒是和他臉上那種懶散的笑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只是他身上的衣袍灰蒙蒙的,有幾個地方還有血跡沾染,倒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趕來,一路上經(jīng)過各種惡戰(zhàn)一樣。
只是盡管如此,這個人看起來卻沒有一diǎn疲憊的樣子。倒是他的身后,還有十好幾名玩家,一個個面容疲憊不堪,雙目無神,甚至連説話都沒什么興趣。就連他們胯下坐騎也是如此,別説普通馬匹,就算是如劍齒虎這樣的拉風(fēng)坐騎,看上去也沒有前面那匹高頭大馬來的精神。
一陣帶著淡淡海腥味,夾雜著天竺葵和黃百合香氣的微風(fēng)忽然從前面那個人身邊刮過,他長吐了口氣,扭頭對著身后眾人喊:“好了各位,歡迎來到維尼亞?!?br/>
這個人叫做陳佑,是維尼亞城中的一個八級盜賊,id叫做巴金斯。等級不高,但是在維尼亞這邊若是有什么機關(guān)難解之類,大伙兒首先想到的都是他,所以在維尼亞也算是略有名氣。
而他身后的這幫人一個個都是“偷渡客”,來自大陸另一個國家,翻過阿勒龐山脈,用了好幾天的時間才到達維尼亞。
翻越阿勒龐山脈可不是什么簡單事情,山脈中有巨龍盤旋,還有獨眼巨人磨刀霍霍,其他大小精怪更是多如牛毛。若是一不小心,死亡隨時降臨。正應(yīng)了從何處來回何處去的老話。
如果是別的玩家,大不如正規(guī)辦完手續(xù),乘坐系統(tǒng)馬車,走正路過來。一路安全無比,還能看看風(fēng)景,何樂不為?
不過總有人與眾不同,説起來也算是游戲樂趣。若是大家都是一樣,未免千篇一律。
前幾天陳佑在論壇上接了個單,要帶著一幫人繞過兩國邊界,翻過阿勒龐山脈,一直帶到維尼亞來。
而且在論壇上雇傭陳佑的那個人一定堅持不能走國家之間的官方道路,要求行動越是隱秘小心越好。如果能夠通過小路越過阿勒龐山脈進入維尼亞所在的南部城邦更好,倒像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來過一樣。
陳佑雖然不是個掮客,可誰都和金幣沒仇不是?
話又説了回來,所謂拿人錢財與人消災(zāi)。陳佑只管把人帶過阿勒龐山脈,那些翻過阿勒龐山脈的人行為詭秘之類,他也懶得去過問。
畢竟這是游戲不是現(xiàn)實世界,就算是那個發(fā)布任務(wù),叫做奎爾薩斯的玩家想要在維尼亞鬧個天翻地覆,維尼亞里也有高個子dǐng著,還真輪不到陳佑操心。
他之前在維尼亞跟著np學(xué)習(xí)雕刻藝術(shù),又跟著np老師東奔西跑在山里尋找合適石材木材之類,對維尼亞到邊境線一帶的阿勒龐山脈也算熟悉。
有些小道對他來説并不陌生,在論壇上接下單子后,陳佑也沒有耽擱,趕緊到了約定好的邊境地帶接了人偷渡過來。
只是雖然小道并不陌生,卻不代表必然安全。這一路上被各種山精野怪追的提心吊膽,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心智。前后七八天工夫,這才算是把眾人安全帶到維尼亞。此時驟然看見熟悉景象,陳佑頓時覺得恍如隔世,心中只想著以后一定不再去干這種累死人的差事。
在那身后共有十好幾名玩家,一個個看起來就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眼見著眼前壯闊景象,其中兩個女精靈一陣竊竊自語,后來商量到了維尼亞一定要買些什么,倒像是自己已經(jīng)是維尼亞人,手中資財萬千一般。
陳佑之前和這兩個女精靈也有攀談,不過一來女精靈身后有個奎爾薩斯虎視眈眈,簡直把女精靈看成禁臠一般。陳佑多説兩句話都會聽見奎爾薩斯在旁邊打岔。
二來這兩個女精靈雖然本事不錯,不過一個個只把眼睛斜向下看人。除了奎爾薩斯,其他人都愛理不理。陳佑自然不會反復(fù)貼了熱臉上去。
陳佑也不多話,先是讓眾人下馬休息。他的馬匹是他的np老師坐騎,別的也就罷了,若是這匹馬有個閃失,他的那個矮人雕刻老師斷然不會輕易放過他。
奎爾薩斯也是個精靈玩家,不過是個黑暗精靈玩家。約有三十歲左右的樣子,兩綹頭發(fā)從鬢角那里伸出,遮住一半的耳朵。烏黑的雙瞳看起來炯炯有神,一條發(fā)帶松松的系在腦后長發(fā)上,説不出的清逸脫塵。身上始終罩著一個寬大的袍子,也不知道袍子里穿的什么甲胄,武器居然是條玩家很少見到的蛇首鞭。
之前在阿勒龐山脈中,陳佑曾經(jīng)見過這個奎爾薩斯和一群怪物放對,那條蛇首鞭使的猶如蛟龍出海,把七八只怪物壓制的抬不起頭來。這樣的人物,放到哪里都是強者之流,也不知道為什么現(xiàn)在居然要偷渡來維尼亞。
不過就算是偷渡,好歹也有兩名女精靈陪著,所謂人生贏家,這還真輪不到陳佑感慨。
聽見陳佑安排休息,奎爾薩斯笑吟吟的問:“問一下,這條路距離維尼亞還有多遠?”
陳佑指著那條長長的石階,説:“喏,沿著這條道一直往前,十幾分鐘后,能夠看見維尼亞雙子星屋dǐng,那就離維尼亞不遠了?!?br/>
“維尼亞雙子星?”奎爾薩斯好學(xué)的問:“那是什么?”
“在維尼亞市中心,有生命女神和狩獵女神的神殿,這兩個神殿一開始設(shè)計的就一模一樣,除了尖dǐng上不同的徽章,粗看上去沒什么區(qū)別。我們就管它們叫維尼亞雙子星?!?br/>
説到這里,陳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正常的跨國往來,都會在官方留檔,類似護照那樣,然后過了國境線,所在國就能知道人去了哪里。不過這幾個人是偷渡過來,説不定到了城門那里就要被攔下來。
那些np守衛(wèi)沒有辦法盤查玩家誰好誰壞,卻和系統(tǒng)直連,自然知道誰有備案,誰沒有。
維尼亞城對著北面有三個城門,這幾個人一個城門都不能走。陳佑想著自己天性善良純真,最愛助人為樂。所謂送人送到西,當(dāng)下就想著帶著幾個人干脆繞個圈子,從海邊找條漁船,再把這些人擺渡進維尼亞。
等到了維尼亞城里,不要急著上街,呆在屋子里24小時,那些np就不會再來找麻煩。
當(dāng)然了,如果人家看陳佑做事這么周到,高興之下,給錢的時候忍不住給陳佑多了一些,那豈不是皆大歡喜?
不過奎爾薩斯又是一笑,猶如春風(fēng)撲面,讓人覺得説不出的舒服。跟著他對著陳佑説:“巴金斯老兄,多謝你把我們帶到這里。到這里我們就分開吧,免得繼續(xù)耽誤老兄的事情。另外問件事情,維尼亞號村哪個方向?”
陳佑眼角微微一跳,維尼亞周圍有許多新手村,另外也兼做玩家出去打怪冒險的補給diǎn。這個維尼亞號村就是其中一個,不過位置卻在另一個方向上。
他們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在維尼亞的東北方向,而維尼亞號村在這個城市的西邊,沿著號村邊的城市道路,一路往西,就是南部城邦的另外一個重要城市艾諾利亞。
一個非要偷渡來的玩家,怎么會指名diǎn姓的要去號村?難不成他已經(jīng)在維尼亞這里找好了聯(lián)絡(luò)人?
雖然這么想著,陳佑也只是笑笑,指著西南方向説:“我們這是按照逆時針方向計算,你們從這里先找到一個新手村,跟著一直往西南走,記著沿途數(shù)一數(shù)村子數(shù)量,約莫半個小時,就能到達號村。”
奎爾薩斯當(dāng)下和陳佑結(jié)算款項,安全帶過來一個人,是一枚金幣。全部安全帶過來,費用翻翻。陳佑做事不説滴水不漏,不過還算周全,這次居然把十來個人一起安全帶來,頓時三十金幣叮當(dāng)落袋。
就在此時,忽然聽見前面嘩啦啦一陣馬匹奔馳聲音,不多久,七八名玩家沿著道路跑了過來。
其中一個在那里大喊:“請問是奎爾薩斯先生嗎?”
奎爾薩斯急忙應(yīng)了一聲,反問:“是鐵十字公會的人嗎?”
“我們就是鐵十字公會的,我們會長説是在號村等你們,不過怕你們?nèi)松夭皇?,特地叫我們來接你……?br/>
説到這里,那個大聲説話的人突然住嘴,眼看著陳佑從奎爾薩斯的身后鉆了出來。兩人目光一對,當(dāng)真是火花四濺。
“山水有相逢,杜德蘭,咱們可又見到了?”
陳佑在那里笑嘻嘻的説著,一邊擎出雙刀,對著眼前的巡林客打了個惡心吧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