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幸?玉貴妃,本妃還是有件事想要告訴你。每個人都是人生父母養(yǎng),在這個世界上雖然沒有絕對的公平,但也同樣沒有絕對的權勢,風水輪流轉。玉貴妃今日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拿百姓當人質,他日就不怕得不到善終么?”顧清挽一雙清冷的眸子里閃著幽芒,緩慢道。
善惡有頭終有報,這是她一直堅信的。前世哪怕她雙手沾滿鮮血,但她從來不殺一個無辜的人。或許,也正是因為那些年堅守的原則上天又給了她一世讓她重新來過,還遇見了秦墨辰。而且,現在她還有了他們的孩子...
“呵呵呵呵...”玉貴妃聞言,絲毫不把顧清挽的話放在心上,她微瞇著眼睛居高臨下地盯視著顧清挽,“本宮是西禹高貴的玉貴妃,本宮會怕誰?”
“要本宮放了他們也不是不可以...”玉貴妃勾唇冷笑,突然朝著顧清挽大吼一聲,“扔掉你身上的武器和毒藥,你一個人走過來!”
她這話一出,本就安靜的戰(zhàn)場上顯得更加的萬籟俱寂。跟在顧清挽身后的霓裳連忙搖頭道:“不可,是自費不能聽她的?!?br/>
秦暮也在她的耳邊低聲道:“世子妃絕對不能過去?!鳖櫱逋煨闹凶匀幻靼姿麄兊膿鷳n,輕微地點了一下頭,示意他們不要擔憂。陳百行等人也在城墻上神色焦急地看著下面直指站立在陣前的顧清挽,害怕一眨眼她就受不住威脅過去了。
顧清挽清淡的眸光掃了一眼玉貴妃,一絲沁人的寒意從她的腳底油然而生,讓她的后脊一陣發(fā)涼。玉貴妃緊緊地攥著手心,咬著牙直直地迎上顧清挽巡視過來的眼神,心里暗自呼氣。
寧玨神色復雜地看著只身一人的顧清挽,從她出來到現在,她一個眼神也沒有施舍給他,或許,因為他的懦弱和無能,從百姓被押上陣來的那一刻起他就永遠地將她推開了吧?
倏而,顧清挽勾唇一笑,“原來玉貴妃的目的就僅僅是為了抓住本妃?拿百姓相挾,你難道就不怕午夜夢回之時地獄的陰差找你算賬么?”
顧清挽的聲音本就清冷,更何況還在這曾經血流成河的戰(zhàn)場上更加地讓人毛骨悚然,古人本就信奉這些鬼神之說,顧清挽的話一出玉貴妃就頓時覺得陰森森的。
“你...你少在這里恐嚇別人了!現在應該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玉貴妃心里有虧,故意提高了聲音道,“我數三個數,三個數之類你不過來的話本宮就將你面前的人全部殺死!”
“一”
“二”
“...”‘三’還沒說出口,玉貴妃就被一個正在掙扎的百姓給打斷了。
“世子妃,您不要聽她的!她說的沒錯,我們這些小老兒的賤民不值幾個錢,您快些回城去吧,別耽誤功夫了。只要記得保護好剩下的百姓,鏟除禍國妖姬為民除害就行了!我小老兒就死而無憾了!”
“閉嘴!大膽賤民!本宮要你死無葬身之地!”玉貴妃目齜欲裂地盯著那個說話的百姓,大聲吩咐道:“來人!將這個刁民拉到陣前千刀萬剮!”
瞬間就有幾個東璃侍衛(wèi)想要上前去拉扯方才說話的那個百姓,不過卻被兩道異口同聲的聲音給打斷了。
“住手!”
“住手!”
寧玨和顧清挽同時出聲阻止。寧玨偏過頭看著她,可她卻依然沒有給予他一個眼神,仍舊神情淡淡地看著玉貴妃,但若是細看,便會發(fā)現她一張姣好的容顏上鋪滿了冷霜。
顧清挽眸光冰冷,冷嗤一聲,“玉貴妃,你若敢在本妃動面前百姓的一根頭發(fā),本妃日后定會讓你生不如死。你,信不信?”
玉貴妃神色僵硬,“既然你那么想要保住他們,那你就過來?。∵^來交換人質,本宮就將他們放了!”
“世子妃,不可以!”秦暮看著顧清挽欲要邁出去的步伐,銳利的眸子一瞇,阻攔道。顧清挽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會輕舉妄動,她從不會做沒有掌控的事情。
玉貴妃見顧清挽無動于衷,刺激道:“怎么?不都說漠北世子妃愛民如子,肯為百姓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么?現在怎么反倒不敢過來了?”
顧清挽聽著對她毫無威脅意義的話,垂眼冷笑:“本妃只是一個漠北世子妃而已,何來愛民如子一說?更何況愛的還是西禹的百姓...嘖嘖,不知道貴國皇帝聽了會是怎樣的感受!”
“你...”玉貴妃一噎,猛然反應過來剛剛為了刺激顧清挽居然說了那么大逆不道的話,若是傳回了陛下的耳里...
“本皇子勸世子妃還是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我們是誠心邀你來西禹賬營做客的,世子妃此舉只怕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吧?”之前一直一聲不吭的寧玨突然出聲道。
這一次,顧清挽終于正眼看了一下那個騎在戰(zhàn)馬上的男人,今時今日的他較之之前的風流浪蕩完全不似一個人。顧清挽悠然一笑,“既然西禹九皇子和玉貴妃如此地‘誠心邀請’,本妃若不去豈不顯得很沒有誠意?既然如此,本妃去一遭又何妨?”顧清挽特意咬重了‘誠心邀請’四個字,讓寧玨的臉色難看至極。
玉貴妃一聽,終于將心中提起的石頭又放了下來,她媚眼婉轉,眼里盡是得意。終于,終于有一次顧清挽栽在了她的手上!
“不過...”
就在玉貴妃暗自得意地時候,顧清挽話鋒一轉,差點沒讓玉貴妃被口水嗆死。
“不過什么?”寧玨眉頭深皺,總感覺顧清挽居然這么輕易地就答應了不符合她的性格,遂問道。
顧清挽唇角輕扯,看著玉貴妃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淺笑道:“讓本妃過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本妃要親眼看見被你們抓住的百姓安全地走進淮城!”
“這...”寧玨猶豫道。
“有什么問題么?”顧清挽挑眉道。
“這不可能!”玉貴妃連忙吼道:“若是本宮將這些人放了,你轉頭就跑進了淮城,本宮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嘖嘖,看來這個西禹的玉貴妃也不是一個沒有腦子的女人嘛?
不過...
“玉貴妃是覺得本妃長了翅膀還是輕功無敵了?”顧清挽勾唇譏諷道。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本妃如今只身一人站在你的大軍前,你卻還怕本妃逃走,真是承蒙了玉貴妃如此高看?!?br/>
玉貴妃心里怒火中燒,誰高看你了?
她皺了皺眉,揮了揮手道:“放了他們吧,本宮諒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招!”
顧清挽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她是真的有意去你的大帳作客的。額,雖然這個意是臨時決定的。
很快,一群百姓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往微開的淮城城門口跑去。顧清挽含笑看著玉貴妃,她知道寧玨和玉貴妃如此大費周章地想要抓住她,必然是因為她很有用處,既然如此,他們自然不敢在她的面前對那些百姓使陰招了。
“好了,你的要求本宮做到了,你可以過來了吧?”玉貴妃緊緊地盯著顧清挽,生怕她突然長出了翅膀飛走了。
“恩,多謝玉貴妃了?!鳖櫱逋旒偃始倭x道。
正向前走了兩步卻又突然頓住了腳步,看向寧玨和一臉多疑的玉貴妃猶豫了一下,“想必玉貴妃和九皇子不介意本妃多帶兩個人去你們的軍中作客吧?”
“自然。”寧玨爽快地應道。
“那就好。”顧清挽爽快地點了點頭繼續(xù)往前走。她給秦暮和霓裳暗中作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所以兩人才會不加阻攔地跟在她的身后。雖然他們心中依舊是不贊同顧清挽做如此危險的舉動,尤其是現在還懷了小世子。但顧清挽一旦做了決定,就算他們勸也是毫無作用的,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寸步不離地跟著顧清挽,盡最大的努力護住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玉貴妃扭頭看著擅作主張的寧玨一眼,但隨即又想到顧清挽的身邊不過只有兩個人而已,就算跟著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遂沒有說話。但她又看著一臉輕快,絲毫沒有即將要進入敵軍陣營的慌亂的顧清挽,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陣陣的古怪,總覺得顧清挽就這么輕易地妥協不簡單。
“等等?!庇褓F妃突然出聲道。
顧清挽抬頭,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她,等著她說話。
“你就這么輕易地過來了,不會其中有詐吧?”玉貴妃盯著顧清挽如畫的容顏道。寧玨也跟著看向顧清挽,他也覺得僅憑幾個百姓就輕易地抓住了顧清挽這實在是太過容易了些。
“...”
顧清挽頓時就有些哭笑不得了,難道不是你們非逼著她去的么?
“你怎么不說話?”玉貴妃置疑道。
“玉貴妃想讓本妃說什么?本妃不出來,你們又拿百姓相挾,現在本妃愿意跟你們走了,你們心里又懷疑。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玉貴妃,你是不是犯賤?”顧清挽清冷的眸子微瞇,勾唇道。
“你...顧清挽,你好大的膽子!”玉貴妃頓時就被氣得臉色通紅,憋了半天才堪堪憋出了一句不痛不癢的話。
顧清挽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別說是她一個小小的貴妃了,就是西禹皇帝親臨也不敢把她怎么著,她還就是膽大吃定她了!
“置疑完了么?本妃可以走了么?”顧清挽很給面子地問了一句,差點把玉貴妃氣得從馬上摔下來。寧玨心里暗笑,這個女人還真是有一種陰損陰損的壞,氣死人不償命的那種。
恩...跟秦墨辰那個男人如出一轍!
恩?為什么又想起了秦墨辰?她現在不是應該在他的身邊么?
“唉,去你們西禹作客還真是不容易啊!”顧清挽似笑非笑地感嘆了一句,讓寧玨心里一頓吃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