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地上那堆仍在冒煙的干柴,穆襄竟然笑了起來,她可以想象出常小娥落荒而逃的樣子,重新點燃了干柴,穆襄對著空蕩蕩的破廟笑道,“出來吧,我答應(yīng)不殺你?!?br/>
話音剛落,只見八條白色緞帶如蛟龍出海般破空而出,仿若滔滔江水從四面八方向穆襄襲來,小小的空間瞬間布滿激蕩的真氣,四個蒙面女子如鬼魅般跳了出來,每人手里都拿了兩條白色錦帶,雙手飛快地舞動,招式如流,瞬間織出一個天羅地網(wǎng)將穆襄包裹其中。
耳邊盡是大風(fēng)掠過的狂嘯聲,常小娥的一顆心也隨著穆襄的動作跳上跳下,不過,她可不是為了娘娘腔擔心,她害怕是因為她感覺到身后那個人還沒有離開。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廟里居然藏了這么多位高手,真是活該被人追著打,常小娥想想就氣餒,武功真是硬傷啊。
正胡思亂想著忽見前方戰(zhàn)場上穆襄的動作已經(jīng)逐漸慢了下來,那些絲帶就像絞進車輪里的麻繩一樣,慢慢打亂了穆襄的動作,片刻的功夫,已經(jīng)形成合圍之勢,常小娥暗嘆這個笨蛋怎么那么蠢,先打那些女人啊,跟這些絲帶較什么勁。
一眼又瞥見穆襄胸前隱約有幾點血跡,常小娥才知道不是她傻而是她力不從心,穆襄傷勢未愈,對付她自然不在話下,可是面對這群招式凌厲的女人就顯得有些吃力了。
忽然頸后一熱,似乎有人在她耳根處輕輕吹了一口氣,常小娥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一瞬間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耳根處,緊接著一只冰冷的手沿著她的肩膀緩緩爬了上來,戳了戳她的臉蛋,常小娥大氣也不敢出,偏偏這時耳中又傳來穆襄冷冷的聲音,“誰派你們來的?”
四人都不回答,攻勢依舊,常小娥看到穆襄身上已經(jīng)纏滿了白色的緞帶,神色依舊倨傲,忍不住在心底罵了一聲笨蛋,好漢不吃眼前虧呀,死木頭!
常小娥此刻已經(jīng)想明白了,穆襄若勝,她還有幾分活下去的可能,穆襄若輸了,落到這群女人手里,她只能落個生死未卜的下場,比起那未可知的結(jié)果,她寧愿把賭注壓在穆襄身上。
眼見穆襄被那些絲帶糾纏著寸步難行,常小娥心急如焚,誰知這時候穆襄卻忽然閉上了眼睛,似乎放棄了抵抗,任由那些人將她團團圍住。
常小娥心說押錯寶了,搞不好她今天要跟那根死木頭一起下地獄了,耳邊忽然響起一陣甜膩的笑聲,常小娥正納悶,只聽前方一聲巨響,四人被震飛出去,一股霸道的真氣在屋里橫沖直撞,就連常小娥身邊的石像都跟著晃動了起來,那些白色的錦帶剎那間化做片片飛雪,漫天彌漫,門邊月下,穆襄側(cè)著身子,眼神凌厲如刀,左臂虛抬,另一只手五指張開,平伸在胸前,發(fā)簪墜落,長發(fā)狂舞,那姿勢,那姿勢……真是酷斃了!
穆襄身法陡然加快,又使出那夜常小娥曾經(jīng)見過的詭異步法,啪啪啪幾掌,地上登時多了四具尸體。
常小娥看得熱血澎湃,她就知道穆襄這家伙肯定能行!押她準沒錯!
格格的笑聲又響了起來,這一次聲音很大,穆襄甩手便是一掌,常小娥大驚,眼看是躲不過去了,身子忽然被人整個提了起來,輕飄飄地落到了前方空地上。
身后那人緩緩走了出來,常小娥這才看清身后那人原來是個美艷妖嬈的女子,長發(fā)及腰,穿一身綠色的長裙,裙子一側(cè)的開叉很高,行走間性感的大腿忽隱忽現(xiàn)。
穆襄不動聲色地瞥了常小娥一眼,心中已經(jīng)隱約猜到了這綠衣女子的身份,少不得要試探一番,常小娥被人點了穴,一動也不能動,只能驚恐地坐在地上,任由那些刀光劍影在她前后左右上躥下跳,兩人大約過了十幾招,還在互相試探。
那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穆襄一番才格格笑道,“怪不得教主找了這么多年都沒有消息,只聽說無霜師妹當年生的是個女嬰,沒想到她為了掩人耳目竟然讓自己的女兒女扮男裝躲了起來,真是聰明……”那女子玩弄著胸前的長發(fā),妖嬈一笑,“就連我都差點沒認出來!”
穆襄此刻已經(jīng)可以確定她的身份了,這個女子應(yīng)該就是跟母親一起長大的兩位師姐之一,名喚云徙妾,人稱嗜血狂魔,武功深不可測。她剛剛為了突圍迫不得已使用了無名教密不外傳的武功,云徙妾怎么會看不出來,既然如此,她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穆襄心里已經(jīng)有了計較,無論如何,她都要殺了這個女人,但是,以她目前的武功要對付云徙妾只怕沒那么容易,何況,她現(xiàn)在還受了傷……
“師叔不僅人長得漂亮,頭腦也很聰明?!?br/>
云徙妾嫣然一笑,“小嘴倒是挺甜的……乖乖跟我走,我可以讓你少受點苦頭!”
“小侄尊您是長輩才喚您一聲師叔,但是我娘二十多年前就已經(jīng)離開了無名教,如果師叔此番前來是為了教中之事,那還是請回吧,這跟我們家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哼,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只要是美人的酒襄自然都是要吃的?!?br/>
穆襄悠然接口,云徙妾雙眼微瞇。
穆襄一邊凝神聚氣防備著云徙妾忽然出招,一邊在心內(nèi)默默計算著這一戰(zhàn)有多少勝算,大腦正在飛快運轉(zhuǎn)的同時忽然瞥見常小娥正努力瞪著自己,小小的臉蛋上那兩顆圓溜溜的眼睛夸張得讓人難以忽視。
穆襄飛快掃了她一眼又不動聲色地轉(zhuǎn)向別處,云徙妾格格笑著走回常小娥身邊,輕輕掐了掐她的臉蛋,笑瞇瞇道,“這個小丫頭是你的相好嗎,長得可真水靈……”云徙妾邊說邊婆娑常小娥纖細的脖子,“如果你肯乖乖跟著師叔回去見大師姐,把你母親的下落說出來,我可以饒了她,就當是成全你們一對有情人,如果你不肯的話……”
云徙妾手指忽然收緊,常小娥喉間一痛,小臉憋得通紅,可憐巴巴望著穆襄。
“你知道師叔可沒有那么好的耐性,一個不小心扭斷了她的脖子,你可不要怪我啊……”
“這倒替我省了不少麻煩,如果你殺了她,我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尸……”
“哈哈哈,好大的口氣!”
云徙妾狂笑,穆襄卻依然神色淡淡地望著她,她是故意這么說的,如果她答應(yīng)了,就是間接承認了她跟常小娥之間的關(guān)系,到那時候常小娥才是真的沒命了,穆襄早就聽母親說過這個師叔性格古怪,年輕時曾經(jīng)因為被情人背叛而性情大變,曾經(jīng)有很長一段時間精神失常,殺人如麻,這才有了嗜血狂魔的稱號,聽說只要她遇見情侶,必定要殺了其中一人……
聽到她如此說,云徙妾果然丟下常小娥向穆襄撲來,兩人很快就打得難分難舍,常小娥正為穆襄的話生氣呢,這人也太不仗義了,她好歹是她名義上的老婆,不救她就算了還添油加醋故意激怒這個女魔頭!
看著面前纏斗的兩人常小娥才知道什么是高手過招,招式不必大開大合,花樣百出,但是一定要穩(wěn)準狠,一招斃命是最高境界,但是高手之間能搶到一招的風(fēng)頭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面前的兩人就在這一進一退間生死相搏,誰也不肯讓出這一招。
常小娥越看越奇怪,這兩人的招數(shù)看起來差不多嘛,不過,白衣服的顯然沒有綠衣服的內(nèi)力深厚,時間一長差距就顯出來了……
果然,沒多久,常小娥就看到穆襄挨了云徙妾一掌,悶哼一聲筆直地朝自己飛來,兩人雙雙撞落在墻邊,穆襄雖然有常小娥在下面墊底,還是吐了一口血,這一掌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她的傷口處。
那云徙妾越打越興奮,見了鮮血似乎更高興,怪笑一聲,片刻之間已經(jīng)掠到了兩人身前,穆襄來不及給常小娥解穴,反手把她推到一邊,自己就勢向旁邊一滾,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墻上忽然多了兩個大洞。
穆襄皺眉,一刻也不敢耽誤,伸手取過掉落在地的佩劍,橫劍在手,險險接了云徙妾一招,光影交錯間那劍竟然一分為二,穆襄右手執(zhí)劍,另一把劍則懸浮在她身邊,雙劍齊發(fā),一齊攻向云徙妾,常小娥瞠目結(jié)舌,穆襄這家伙居然以氣御劍,這是什么武功啊,太酷了,她一定要學(xué)!
形勢急轉(zhuǎn),穆襄漸漸占了上風(fēng),常小娥此時已經(jīng)基本可以確定穆襄不會殺她了,不然剛剛也不會冒死救她,不得不承認,這樣的狀況是常小娥愿意見到的。
云徙妾忽然格格笑著躍到了數(shù)丈外,笑吟吟地盯著穆襄,“居然能撐到現(xiàn)在……”
常小娥不明就里,細看之下大吃一驚,穆襄腳下已經(jīng)聚了一小灘鮮血,手腕處仍有鮮血在滴落。
“大師姐雖然說了要留活口,不過,我可以先殺了你再毀了你的尸身,這樣就沒有人知道我們曾經(jīng)見過,哈哈……”
穆襄今晚連番作戰(zhàn)又身受重傷,儼然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云徙妾雖然也受了傷卻仍舊精力充沛,雙目中盡是嗜血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