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結拜？”山藥也有些懵了。

    剛認識就要跟人結拜，這是怎樣一個沒有防備之心的姑娘啊？！

    “對，結拜。我十五，你多大？”牛小娥又問。

    “我十三。”山藥木木地回答。

    “那我比你大兩歲，我就是姐姐了，你就是妹妹。山藥妹妹?！迸Ｐ《痖_心地抱了抱山藥。

    山藥全程一臉懵。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就多了個姐姐。不過，貌似有個姐姐也不錯。

    “咳咳?！睖嘏室饪人粤艘幌拢?br/>
    “奧，牛小娥，奧不，牛姐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家小姐，溫暖?！鄙剿幧焓种赶驕嘏?。

    “溫小姐好，”牛小娥一抱拳，“以后對我妹子好點。”

    溫暖差點兒沒被嗆著，“好說，好說。”

    “那邊是小姐的未婚夫七少爺和他的侍衛(wèi)陸大哥，這邊的是若水姑娘、蘇不語姑娘和她們的車夫趙叔，現(xiàn)在我們都是朋友了。”山藥繼續(xù)介紹。

    “我妹子的朋友，以后就是我的朋友，有用得著的地方就說話?！迸Ｐ《鸪覀円槐?。

    “好說，好說?！蔽覀円哺@樣回答，除此不知道該說什么。

    “妹子，那個都介紹完了，咱趕緊烤肉吧？！”牛小娥提醒，還是吃的更有吸引力。

    “馬上?！鄙剿庱R上去料理。

    一會兒香味又傳出來。

    “剛才吃了你們一只兔子腿，一只烤野雞腿，現(xiàn)在還你們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雞，你們賺大發(fā)了。”說著，牛小娥示意山藥按照她說的把烤好的兔子和野雞給我們，自己則把剩下的一只兔子和兩只雞，拿走了，坐在火邊開始大口吃起來，邊吃還邊念叨著“好吃”，“香”。

    我們重新分吃新得的食物，不再說話，卻邊吃邊觀察著這位與眾不同的女子。

    最終她把新烤的野雞和兔子肉都吃了個干凈，這飯量也著實驚人，比我們幾個加起來的飯量還大。

    山藥看著這位新姐姐吃飯，自己都忘了吃了，以至于牛小娥吃完了，她還沒有吃完。

    “嘿，吃驚了？”牛小娥看著山藥笑道。

    山藥點點頭。

    “沒事，若你不夠吃，我再去獵。”牛小娥寵溺的摸摸山藥的頭。

    山藥，我們，聽見這話也是一言難盡。

    “我是吃驚你怎么一下子吃這么多？”山藥問出了我們的疑問。

    “這還多嗎？若不是怕你嫌麻煩，再來兩只雞我也吃得下。”牛小娥歪歪頭，撓了撓后腦勺。

    我們更震驚了。這么個小身體東西都吃哪去了？

    “沒吃飽？”山藥喃喃地問。

    “有七分飽吧?！迸Ｐ《鹈嗣亲?，隨意道。

    “那你再去獵一些，我繼續(xù)給你烤?！鄙剿幧菩谋l(fā)。

    “不怕麻煩？”牛小娥認真看著山藥問。

    “不麻煩。”山藥認真回。

    “太好了，真是我的好妹子。我去去就回?！迸Ｐ《鸩铧c蹦起來，轉頭就出了廟門，好似慢一點兒山藥就后悔了似的。

    我們互相看看，都笑起來，這姑娘太有趣了。

    沒過一炷香時間，牛小娥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只兔子，四只野雞。

    她高興地遞給山藥，語氣是掩不住的開心：“給，今天既可以吃的飽，又可以吃得好，太開心了！”

    “都烤了？”山藥問。

    “都烤?！迸Ｐ《痖_心地答。

    山藥默默地去處理了。接下來的時間，我們就處在觀看牛小娥啃兔子，啃野雞的狀態(tài)。

    最終這些又全被消滅完。說好的七分飽呢？！

    山藥咂舌。不過看她那么喜歡自己做的食物，她也很開心。

    “牛姐姐，你是怎么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獵到這么多的食物的？”山藥好奇的眼睛睜得提溜圓。

    “這個啊，告訴你也無妨。我會獸語。兔子自己跑來的。野雞是狐貍送過來的?！迸Ｐ《痣S意道。

    “獸語？你可以讓他們做各種事情？”山藥兩眼亮晶晶的。

    “差不多吧?！迸Ｐ《鹦Φ?。

    我們插不上話，只能互相看看，在心里腹誹著，“野雞是狐貍送過來的”，狡猾的狐貍都當跑腿的，確實人如其姓，牛人！

    “姐姐，你是不是要去陰山？”山藥忽然福至心靈。

    “對。你們？”

    “我們也要去。不過你怎么一個人？你爹娘也放心你一個人上路？”

    “我沒有爹娘?！?br/>
    “奧，對不起?！?br/>
    “不用說對不起，他們都被我殺了?！迸Ｐ《鸬馈?br/>
    這句話瞬間讓我們都戒備起來。

    牛小娥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變化，看了看我們，就又開口道：“他們罪有應得?！鳖D了頓，又接著說：“罷了，跟你們說說也無妨?！?br/>
    她在火堆邊盤腿坐下，添了塊柴，又用木棍撥了撥，然后開口：“我生在牛家村。但是生了就被丟掉了，只因為我是女娃。牛家村都是男孩子，沒有一個女孩子。你們知道為什么會如此？他們就真的有特殊的方子或者秘法能只生男孩嗎？”牛小娥嘴角現(xiàn)一縷輕蔑地笑：“當然不是。他們只不過是，生了女孩就弄死，或者溺死，或者掐死，或者丟到山林里喂了野獸。甚至于，他們相信，只有把女孩都弄死，女孩才不會投胎到他們家，才會生男孩子。家里生過兩個女孩子的，就把孩子埋在橋下，馬路上，每天受人踩踏，他們說，這樣女孩子就不會再投胎，免得再投到他們家?！迸Ｐ《鹚坪跸萑肓嘶貞浿?。

    我們都被她說的這種行為震驚，一股寒意竄進了四只百骸，這是多么令人發(fā)指的行為！竟然有這么恐怖的地方！

    我感覺自己的心跳開始更有力起來，叫囂著想要去制止這種行為。我看見不語的手握在劍上，攥得緊緊的。

    牛小娥掃了我們一眼，又繼續(xù)說下去：“我被丟到了山林里，被一只老虎救了，吃那只老虎的奶長大。后來在山林邊上有人看到我，他們把我?guī)Щ丶?，像待自己女兒一樣待我，那時候應該是五六歲了，我在那住了有一年，學會了說話，學會了人的生活。后來有一對夫婦找了來，說是我的親生爹娘。我養(yǎng)父母拗不過他們，我就被帶走了。但是他們要回我，不是想要養(yǎng)我，而是因為他們一直要不出男孩，村里有人說定是因為之前生的女孩沒死。他們就到山林去找，后來聽說被人救走個孩子，就打聽找了去?！迸Ｐ《鹫f到這里，有些凄慘的一笑。

    “他們找我，只是因為，想再殺死我一次。趁我睡覺時，拿著鐮刀商量著怎么殺好?！迸Ｐ《鹩诸D了頓，“我從小長在山林，對危險很敏感，察覺到他們要做的事情，我就逃走了。回去幾天，也了解了他們村的情況。我會走獸的語言，我召來了成群的狼、野豬、黑熊，把他們都咬死，把整個村的人都咬死，讓野獸撕了他們，吃了他們！”牛小娥說得很平靜，我們卻從她的敘述中想象到當時的情況應該很慘烈。

    “他們全都罪有應得。幾乎家家都沾著人命。因為沒有女孩子，男孩子想要娶媳婦，就去外地騙一個回來，或者買一個回來。女人在那群東西眼里，就如同畜生一樣可以買賣，也只是個生孩子的工具。順從的活下來成了幫兇，不順從的就被他們殺了。”牛小娥依然語氣淡淡的。

    只是我們聽的，很不舒服。

    “那官府不知道嗎？他們都死了之后，沒有人發(fā)覺嗎？”山藥問。

    “那本來就是個幾乎與世隔絕的村子，他們基本不出來?！迸Ｐ《鹂戳搜凵剿帲霸趺?？擔心我？沒事，被野獸襲擊的，要找也找不到我。你們不會去告發(fā)我吧？”牛小娥一挑眉，那濃眉大眼就越發(fā)生動起來。

    “不會，不會。那么壞的人，就該死?！鄙剿幟[手。

    聽到那個村被滅了，我們心里好受了一些，但是想到那曾經出生就被殺死的女嬰，想想被賣到那里的女人，我們作為女兒身，這種悲憤的情緒仍久久不能消散。。

    “好了，大家休息吧，陰天不是還趕路嘛?！迸Ｐ《鹬棺×嗽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