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剛剛指揮中心打我電話，說有住戶報警稱在紅星社區(qū)2棟一戶門口聞到一股濃烈臭味，我前面去陳忠他們物業(yè)那里查了電話，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那是一戶獨居老人！”
余安生聞聲一愣。
“獨居老人”“家里有臭味”……
最怕的就是這幾個詞，加上剛剛才破的1.12命案，很容易就往尸臭上面聯(lián)想，他一急，飛快的打開裝備柜，套上執(zhí)勤服外套，扯著那根掛著各式裝備的外腰帶，還來不及穿上，就一路拖著“叮叮哐哐”的往外跑。
“幾樓？！”
“三樓！”
余安生和呂鐵銅飛快到了報警位置，2棟是社區(qū)最早的幾棟安置房，電梯都沒裝，他在樓下掃了一眼，典型的老房子結(jié)構(gòu)，灰白斑駁的外墻剝落的東一塊西一塊，都不成樣子了，而三樓從樓下看有一個開放式的陽臺，也是這一棟少數(shù)幾個沒裝防盜網(wǎng)的，估計住戶也是圖省錢，但雖然沒裝防盜網(wǎng)，那個位置也有十米左右的高度，旁邊花架和天然氣管道勉強可以攀爬，但爬起來極其危險，算是一個半封閉現(xiàn)場。
兩人看了一眼外部環(huán)境，就馬上往樓上跑，才進樓道，一股難以言說的臭味就隱隱傳來，到了二樓越發(fā)濃郁，等到三樓門口，那簡直已經(jīng)令人作嘔。
呂鐵銅掩著鼻：“這門里味道怎么傳到外面來了？”
余安生一指旁邊樓道間沒關(guān)的窗戶：“現(xiàn)在天氣回升，里屋的陽臺和這個窗子隔空相對，那陽臺又沒封，味道就是從那里傳過來的?！?br/>
想起這老人一個人獨居，又有這這濃郁的臭味，余安生擔(dān)心一打開門就看到一具死亡許久的發(fā)臭尸體，趕緊敲起門來，可里面半天沒人應(yīng)答，讓他心里越發(fā)緊張。
“開鎖的通知沒有？”
“通知了，可最近的都要一個小時才能過來，先等等吧。”
余安生沉思片刻，本想說那就等等吧，可突然聽到門里隱隱傳來一聲叫喚。
他神色一凜，耳朵往防盜門上一貼，細細聽了幾下，沒錯！確實里面有人在叫喚！
呂鐵銅看他動作，一下也緊張起來，跟著附耳過去。
“是一個老人的聲音……”
“好像受傷了，一直在叫喚?！?br/>
聽到里面有反應(yīng)，兩個人更急了，擂門擂的咚咚響，呂鐵銅還跑到與這戶陽臺相鄰的樓道窗戶那大聲呼喊，卻沒得到老人的回答，還是只能聽到里面?zhèn)鱽黼[隱的呻吟叫喚。
“怎么辦？這老人應(yīng)該是受傷了，等開鎖的等的了么？”
余安生也眉頭緊鎖，讓呂鐵銅叫了救護車，然后走到那與陽臺隔空相對的窗戶前看了看，這里隔了有四五米，想從這跳到對面陽臺也不可能。
“要物業(yè)找找長梯子！”
兩人又趕緊給公惠物業(yè)打電話，這邊反應(yīng)倒及時，很快搬過來一個鋁合金伸縮梯，余安生讓呂鐵銅繼續(xù)在門口呼喊，自己跑到一樓，把梯子伸長一擺。
還是只能到二樓。
“就沒更長了的么？”
物業(yè)的女副經(jīng)理徐文文在現(xiàn)場，她和陳忠已經(jīng)訂婚了，算是警務(wù)室的“編外家屬”，徑直回答道：“安生哥，我們這都只是做事用的梯子，就只有這么長，要長的就得等消防的云梯?！?br/>
余安生心里也清楚物業(yè)肯定沒這設(shè)備，但里面老人傷的多重都不清楚，等消防到了怕人也沒了，現(xiàn)在的每分每秒很可能都是在和死神競爭。
人命關(guān)天！
雖然按程序和規(guī)定，民警應(yīng)該在現(xiàn)場等候?qū)I(yè)救援隊伍的到來，但經(jīng)過前段時間的命案，看過了死者家屬的悲痛，余安生心里一緊，一咬牙。
“算了，我爬上去！”
徐文文一愣：“這么高，你怎么才爬到三樓？”
余安生看了一眼旁邊的花架和那根燃氣管道。
“二樓左邊那戶有防盜網(wǎng)，可以落腳，再順著鐵花架和燃氣管道往上面爬就是了?！?br/>
徐文文順著他手指的往上眺望，這三樓平時看不高，真要摔下來頭朝地也會死人！
“這太危險了吧！萬一摔下來沒摔好，后腦著地，那你不就……”
余安生沒時間回答，他脫掉了警用腰帶，又緊了緊里面的皮帶，扎緊褲腿和衣角，深吸了一口氣。
只見他往后退了兩步，仔細觀察后，先順著這樓梯爬到二樓防盜網(wǎng)下面，再舒展手臂，挽住鐵花架下面的三角沉重架，然后腳下一蹬，身子懸空，整個人掛了上去！而他腳下就是十米高空！
“啊！”
徐文文看到這駭人一幕，不由自主的尖叫一聲，但她馬上擔(dān)心起自己的聲音驚擾了上面正“高空作業(yè)”的余安生，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只是睜大一雙眼睛，盯著正懸空攀爬的社區(qū)警察，擔(dān)心下一秒他就會摔下來。
隨著余安生這驚人動作，旁邊不少居民都圍了過來，紛紛驚嘆這民警怎么和蜘蛛人一樣來爬這老房子。
圍觀者越聚越多，呂鐵銅聽到聲響也趕到樓下，看到這一幕也驚呆了，但現(xiàn)在他也幫不了十米高空中掛著的余安生，只能和社區(qū)物業(yè)幾名工作人員把下面現(xiàn)場維護好，順便詢問這戶信息。
余安生才是此時最為緊張的那一個，他手緊緊拽住三角架，在空中調(diào)整一下姿態(tài)，然后慢慢像做引體向上一般，手往上一拉，身子慢慢掛了上去，卻沒想到這三角架銹腐的不成樣子，他左手突然一松，整個人就往下掉……
“啊！”
下面人潮異口同聲的爆出巨響，只見半空中的那名警察左手突然抓不住，整個人往下面一墜，差點就掉下來！
呂鐵銅最為緊張，他嚇得往前跑了幾步，下意識的就準(zhǔn)備去接搖搖欲墜的余安生，此時，卻傳來半空中余安生一聲呼喊：“沒事，有銹！”
原來是這三角架銹的不成樣子，余安生剛剛抓了一把鐵銹，一發(fā)力，銹就掉了一地，他手上滿是黑乎乎的銹末，趕緊換了一個抓握處，這才穩(wěn)住。
“你慢點！我去找東西接你！”
呂鐵銅這下心才稍稍平復(fù)，他趕緊招呼物業(yè)去找厚重棉被，等下萬一有緊急情況也能用得上，他恨不得叫余安生趕緊回來，可此時已經(jīng)爬了一半了，余安生是進退維谷，兩邊都不著落。
順著鐵花架往上一攀，余安生很快到了二樓和三樓中間的位置，這里有一塊小平臺，可以站起身來，他只要再勾住前面的燃氣管道，就能爬進那獨居老人的三樓陽臺。
就差一點了！
但要往前面跨過這一米多的高空！
余安生心跳如鼓，他深呼了幾口氣，樓下呂鐵銅此時和徐文文他們物業(yè)找來了幾床大棉被，鋪在他可能摔下來的位置。
余安生往下一望，這高度摔下去，只要不是頭著地應(yīng)該死不了，可要是頭著地……
他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冷戰(zhàn)。
趕緊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去細想這些，接著弓身墊腳，手伸直瞄準(zhǔn)了燃氣管道上的把手位置，略一蓄力，就往前凌空一躍！
這一躍對在場的所有人來說，仿佛過了好幾秒，整個現(xiàn)場頓時一靜，所有目光緊鎖住空中的民警。
余安生手往前面一抓，觸到了那刷著黃漆的管道，然后整個身子跟過去，雙腿緊緊一盤，心里也隨之一落地——總算抓緊了！
此時鼻子里已經(jīng)能聞到臭味，余安生抬頭就能看到三樓陽臺的下緣，近在咫尺了！
“啊??！”
“差點摔下來?。 ?br/>
“這警察太厲害了！”
樓下這才爆發(fā)出一陣歡呼，甚至還有個小朋友指著半空中的那抹藍色制服喊道：“蜘蛛俠！”
這些贊譽和驚嘆都鉆不進余安生的耳朵里，他繼續(xù)全身貫注的往上攀援，終于，雙手順著燃氣管道，抓住了三樓陽臺的下緣，他用力一撐，左腿一翻……
安全到達！
下面此時也應(yīng)景的傳來一片掌聲，呂鐵銅在人群里罵了一句：“瘋了，真是為了救人不要自己命的瘋子！”，罵完他就馬上往樓上跑，等余安生一打開門就準(zhǔn)備接應(yīng)。
余安生這邊順著陽臺進了客廳，一進客廳，就看到一個老人正躺在地上不住叫喚，他趕緊上前，這是一位看起來有80多歲的老奶奶，干瘦的就剩一把骨頭，腳邊全是黃白的排泄物，估計是地上躺了許久，大小便失禁后流一地，才傳出這么濃重的臭味。
但她身上沒有明顯外傷，估計不是什么兇案現(xiàn)場，應(yīng)該只是自己摔倒后無人救援，自己又無力爬起，才落得這般地步。
“老人家，怎么樣？摔哪了？”
余安生不顧此時惡臭，一邊呼喊，一邊俯身將老人輕輕扶坐起來。
老人之前像是聽不見一般，對敲門聲和余安生的呼喊無動于衷，等余安生將她扶起，她才意識到旁邊有人來了。
“啊，啊！”
看到有人來救，老人這下激動起來，可估計這摔了挺久了，她又動彈不得，體力消耗殆盡，嘴唇張頜間就是說不出完整句子，余安生先將她半身扶坐起來，發(fā)現(xiàn)她腳已經(jīng)骨折，就慢慢將其挪到旁邊，再跑到門口打開防盜鐵門，讓呂鐵銅等人進來。
“什么樣?。咳擞惺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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