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赫妮雅剛走出來,一股難聞的尸體腐臭味隨著進入了她的鼻腔。(葉子悠悠
時間仿佛停止流動一樣,定了格。
停在了她離開的那一天,但人類的軍隊早已風卷殘云的離開了。
什么也沒留下。
到處都是燒得精光的樹木和野草,而烏鴉盤旋在上空,凄厲地叫著。
她曾聽月說,那天那場大戰(zhàn)不知為什么,突然有奇異的現(xiàn)象發(fā)生,從天上掉下來一個發(fā)著紅光的東西,時間也就凝固了,全是上次大戰(zhàn)死去的景象,血流成河。
阿赫妮雅放眼望去,埃特森堡卻依然發(fā)著銀光,比以前更加妖艷的銀……
到處充滿血腥的味道。
她撿起一根枯了的樹枝,把脖子上發(fā)著幽幽藍光的魔貝殼掰下一半系在樹枝上,用足了勁兒扔進結(jié)界里,驚起一片飛鳥。她看得見結(jié)界,因為森林不久以前接受了她的存在。
魔貝殼,擁有神奇的力量,不管在哪里,只要靜下心來就能感受到對方的處境。
她望著月突然含情脈脈又透著些許憂傷的眼神,有點慌亂地站住腳,高聲喊道:“看到它,你就會感到我還在你的身邊?!?br/>
月望著手心里的魔貝殼,壓抑著心中的不舍喊道:“接?。”
這一刻,結(jié)界猛然裂出一個洞,一個背囊飛了出來。
阿赫妮雅接住了它,仔細觀察著它的樣子……
很小巧的背囊,銀色的柔軟的蠶絲,摸上去是那樣柔滑,好像一個嬰兒白皙的皮膚。葉^子悠~悠
她打開背囊,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可以收縮自如的白劍,還有一把把光環(huán)閃耀的飛刀,是那樣白森森的銀。
“那把白劍離冰,是江湖中四大神器之一,它具有靈性,會自己認主。這些飛刀是雷玄刀,跟雷砍刀出自同一鑄劍師,奕離魅。雷玄刀發(fā)射出去會自動回到背囊。離冰似乎跟你很有緣,一直在森林里跟著你,也許你不知道吧?!?br/>
月的話語突然響起……
離冰卻突然騰到了半空中,一股銀白色的光包圍了阿赫妮雅,她感到渾身的刺痛,她聽見月的話語再度響起……
“是你喚醒了它,它的上一代主人亡在尼古奧的時候,這把劍也沉睡了,不巧你經(jīng)過那里,我看見了蘇醒的離冰。你去人界找冷若槃,他是離冰主人的今生,他見了劍會教你絕世武功,還有我施了魔法的錦囊,遇到危險可以打開,我會第一時間感應(yīng)到你的處境……”
隔著結(jié)界傳來的聲音久久回蕩在周圍。
還沒等她再開口,結(jié)界要合上了。她聽著月的一聲:保重,心卻突然痛了一下。
她猛地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跑開了,但是卻沒有哭。
身后卻朦朧的聽到:“雅,我愛你……”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見結(jié)界里,月那優(yōu)雅孤單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深處……
可是……她愛他嗎?
她開始迷茫……
靜默間,她再次抬腳往埃特森堡的方向走去。
走到了埃特森堡的大門前,阿赫妮雅突然抬起頭望了望血紅的天空飄著綠色的云……一切都跟平時不一樣了,血腥的氣味灌注著她身體每一個器官,仿佛紅色的血池一樣妖艷的魅。
陳舊的古堡大門被她‘吱呀’的推開,發(fā)出了沉悶的嘆息聲。
雕刻著古老文字的銀柱子發(fā)出寒寒的光芒,上面纏滿的帶著毒刺的騰蔓,還有密密麻麻的蜘蛛網(wǎng),和地下吱吱而過的灰鼠,但灰鼠卻是血紅血紅的雙眼……埃特森堡已再無往日的光輝。
她的父親威風凜凜的坐在王的寶座上,銀白色的頭發(fā)垂在胸前,還是那么英俊,那么有王者風范。旁邊的水晶棺材里躺著依然那樣美麗的母親,笑容那么安詳。
“??!”阿赫妮雅突然喊出聲來。
不知道碰了什么機關(guān),地上突然長出的刺,穿透了鞋子,刺痛了她的腳。
鮮血漫透了鞋襪滴在了地面上,她微微顫動了一下,面前卻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了一只血紅色的獅子,它張著血盆大口像一頭饑餓的野獸,向她撲了過來……
阿赫妮雅慌了,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但是血紅的獅子卻臣服于她的腳下……
她的耳邊響起了深沉地聲音:“它叫血獅,是歷代君王的守護者,有了它父王也放心了,記住你的職責,你背負的使命,穿著這件衣裳去中原,尋找那把失落的古匙,重振我們妖族的輝煌……”
這時,寶座旁邊突然裂開了一個洞,從里面飄出一件月白色的梨花百褶裙,還有一件海藍色的薄紗外褂。
她有資格穿嗎?她在心里想。
這可是傳了好幾代的衣服,是重新加工的人族衣服,穿上它冬暖夏涼自動調(diào)適,而且聽她的母后說,這衣服有靈性,幾百萬年沒一個妖能夠穿上。
正在阿赫妮雅出神的當兒……
衣服飛了過來,直接穿到了她的身上,那質(zhì)地柔滑細致的恍若少女白皙的皮膚,她腳下淡藍色的月羽靴發(fā)著幽藍幽藍的光……她脫下鞋換上這雙靴子,光芒突然消失了。
她又將月羽帽戴在了頭上。
透著淡藍色的薄紗朦朧的輪廓若隱若現(xiàn),感覺充滿了神秘和輕靈。
血獅輕輕蹭著她的腿,懶懶地哈欠,伸了伸身子。
但此刻,父王的死,母后殉情,妖族的重任已經(jīng)讓阿赫妮雅無暇感受血獅的可愛之處。
她走了出去。
到處都是埃特森堡的殘骸,周圍荒涼的一片,古堡的墻壁上爬滿了蛀蟲。
人族偷走了那把可以主宰妖族命運的古舊的繡著水波紋路的古匙。那是妖族所有的能力源泉,一直高高的掛在埃特森堡的頂端。
她望著眼前的景象,突然心里串上一陣一陣怒火。
“別讓仇恨侵蝕了你澄清的心……”她一直這樣告誡自己,此刻她也依舊這樣告誡自己。
“血獅,走,帶我去結(jié)界?!毖{恭敬地俯下身,阿赫妮雅坐了它的背,血獅便開始飛速的奔跑。
遠處熟悉的一切在這一刻慢慢遠去……她突然在心里默默地說道:月,一定要保重。
她默念魔法,將全族引以自豪的銀發(fā)幻化成跟人類一樣的黑發(fā),回頭望著她曾經(jīng)有著多少夢想的地方,暗暗地嘆了口氣。
最終還是要離開她的家了嗎?呵……她再次望了望那依舊聳立的埃特森堡……
始終,手心里還是滑落了一滴滾燙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