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琬兒聞聽此言大吃一驚,不由抬眼去看宋梓揚,兩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匯,都感覺到無可奈何。宋梓揚以眼神安慰她示意稍安勿躁,一切交給他來處理。
太后自然也聽到了臉色更加冷冽正要趁勢發(fā)作,就聽得彩云宮內(nèi)殿傳來一連串報喜之聲,“生了,生了,生了一位小皇子?!?br/>
太后大喜顧不得再處置,急急說道:“快抱來哀家瞧瞧,哀家的小皇孫終于出世了。”
宮女抱著包著嚴嚴實實的小襁褓出來,“恭喜皇上,恭喜太后,昭容娘娘產(chǎn)下了一位小皇子!”
“快給哀家抱抱?!碧蟊е鴦倓偝鍪赖男』首?,臉色如春雪初綻萬物復蘇,心里眼里全是暖暖的笑容,“皇上快瞧瞧,這是皇上的第一個皇子啊,長得多像皇上小時候啊?!?br/>
宋梓揚早在聽到生了的時候就一直盯著夏琬兒,心頭一時感慨萬分不知道該喜該憂??粗鴦倓偝鍪赖暮⒆?,眼睛尚未睜開小嘴微嘟睡得正香,皺皺的皮膚紅彤彤的,像個營養(yǎng)不良的瘦猴一般一點兒也不白嫩可愛,可是這就是他的孩子,心頭不由一軟露出了一絲慈父的笑容,“母后說得是,朕一直盼望的皇兒終于來臨了?!眳s沒有伸手抱到自己懷中逗弄。
太后見皇上連抱都不愿意抱一下有些不喜,又問道,“宜昭容如何,可一切都好?”
“回太后,娘娘生下小皇子就脫力昏睡過去了,幸虧娘娘平時身體康健才化險為夷,小皇子也平安降臨?!币恢泵β档奶t(yī)此刻才松口氣,隨著宮女出來報平安。
“如此,哀家就放心了?!?br/>
“臣妾等恭喜皇上喜得皇子,恭喜太后喜得皇孫!”眾妃嬪分立兩側(cè)給皇上道喜,夏琬兒不得不隨著大潮流跪下賀喜,只是自從聽到這個孩子落地以后,她就再沒有抬起過頭來,不愿意看到宋梓揚對著別人的孩子露出滿足的笑容,自然也看不到他眼中的擔憂。
“都起來吧。”太后心情愉悅卻沒有忘記先前之事,“皇上,雖然大皇子福大命大沒有被傷害到,但謀害皇嗣一事絕不可姑息,靜修儀皇上準備如何處置?”
宋梓揚沉下不尷不尬的笑容,淡淡地說,“母后,補湯一事實是宮女所為與靜修儀無關(guān),雖然宮女已經(jīng)溺斃,但朕一定會查清楚,還宜昭容和靜修儀一個公道。”
“皇上?!碧蟠笈按耸旅黠@是靜修儀所為,事發(fā)后又殺人滅口,皇上怎么能如此偏袒于她?”
“母后,兒臣相信此事絕非靜修儀所為?!彼舞鲹P站起身斬釘截鐵地說,此時沒有證據(jù)對夏琬兒十分不利,他只能拿出皇帝的威嚴。
“證據(jù)確鑿,容不得她抵賴?!?br/>
“如今宮女已死,死無對證,怎么知道不是別人見兒臣喜愛靜修儀而嫁禍于她,一箭雙雕之計?母后不要被人騙了,此事還是交給兒臣去查吧?!?br/>
“皇上糊涂啊,為了一個心機歹毒的妃子難道要置剛剛為你產(chǎn)下皇子的月兒于不顧,置你的親子于危險之中嗎?”太后見皇上態(tài)度堅決,苦口婆心的勸著,太后娘家姓孟,宜昭容閨名如月。
“母后,沒有確實證據(jù)證實此事是靜修儀所為,兒臣絕不會冤枉無辜的?!?br/>
“如果哀家今天一定要嚴辦靜修儀了?”太后把小皇子遞給宮女抱下去,坐在首位咄咄逼人地問。
“此事還是交給兒臣去查吧,宜昭容剛剛產(chǎn)子需要靜養(yǎng),母后不如先幫她撫養(yǎng)大皇子吧?”
“皇上此言何意?”
宋梓揚用眼角去看夏琬兒,心頭也十分難受,“宜昭容產(chǎn)下皇子有功,即刻起封為淑妃,待大皇子滿月以后行封妃大典。靜修儀暫時回未央宮禁足無詔不得出宮門,待朕查明下藥一事再行處置?!?br/>
“皇上?”太后更加不滿意了,淑妃離她原來想象的皇后還是差了一步。
“母后,御書房還有大臣等著朕商議大事,兒臣先后退了。”他說著又睨了一眼一直垂著頭的夏琬兒微微在心內(nèi)嘆氣,現(xiàn)在還不是哄她的時候,“尚正,送靜修儀回宮,傳朕旨意不許任何人去打擾她?!?br/>
夏琬兒心頭猶如壓著一團火,上不上下不下無處發(fā)泄,忍得快要吐血。
回到未央宮,就把所有人全部趕了出去,她沒有扔東西的習慣,只得在心里揉捏宋梓揚一遍又一遍。
去他的皇宮內(nèi)院,去他的榮華富貴,去他的陰謀詭計,她統(tǒng)統(tǒng)不管了,誰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去,她要離開這個地方現(xiàn)在就要走,再不走她肯定要發(fā)瘋了。
這個地方不是人呆的,想她新世紀的新女性,為什么想在這種地方受罪?她前世受了二十多年的教育,天大地大何處不能容身?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再留在皇宮里。
被趕出來的幾人焦急地在門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綠柳急著直哭,“怎么辦?娘娘現(xiàn)在一定氣死了!”
青嵐自責地說,“都怪我,我竟然沒有查覺出來霽月也是別的宮里的人,才讓娘娘今天吃了這么大一個暗虧?!?br/>
“現(xiàn)在不是自責的時候?!毙№樧永潇o地說,“我們先別亂,最起碼皇上是相信娘娘的?,F(xiàn)在娘娘只是一時心情不好,讓娘娘靜靜也好,我們現(xiàn)在首先要做的就上查清楚霽月的身份,到底是哪一宮的人,還是到底是怎么死的?”
楚云在一邊插話,“還有今天霽月送補湯從未央宮出去怎么走到彩云宮的,那湯是什么時候被人下了藥的?”
“對?!鼻鄭股钗豢跉猓斑€有很多疑點,惜雪綠柳你們倆留在這兒守著娘娘,一步不要離開以防萬一,其他人去各宮打探消息?!?br/>
眾人就此散去,惜雪冷著臉一直沒有說話似乎在醞釀什么,綠柳紅著眼眶眼巴巴地盯著房門,“里面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娘娘不會出事吧?”
不一會兒她發(fā)現(xiàn)了惜雪的不對勁,“惜雪,你在想什么,可不要嚇我?”
“綠柳。”惜雪緩緩地說,“我們倆自小伺候娘娘,娘娘對我們恩重如山。此次明顯有人想陷害娘娘,可是霽月死了,娘娘現(xiàn)在是有理說不清。如果太后一意要問娘娘的罪,皇上也護不了娘娘多久了?!?br/>
“你什么意思???”綠柳剛剛止住的淚水又嘩嘩流了出來。
“我會去和皇上承認,藥是我下的,霽月也是我害死的,與娘娘無關(guān)?!毕а┑脑捲秸f越慢,越來越低沉。
綠柳卻嚇得面無血色,“你在說什么?。俊?br/>
惜雪慘然一笑,“我死后,你要好好伺候娘娘,一定要盡心不能像以前一樣愛玩愛鬧,所有的事都要親力親為不能再讓娘娘中了別人的圈套。”
“不會,不會非要這樣吧?”綠柳的聲音都在抖。
“指不到娘娘是被陷害的證據(jù),總要有人為那碗藥負責,我是娘娘的大宮女又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只說怕宜昭容的孩子奪了娘娘的寵愛才如此做,合情合理?!?br/>
“那,那我去?!本G柳眼淚汪汪地說,“我沒有惜雪姐姐聰明能干,娘娘離不開姐姐,讓我去,我去告訴皇上?!?br/>
“不要胡說?!毕а├?,“你聽我的,以后伺候好娘娘就行了。”
“我不要。”綠柳越哭越大聲,“明明不是我們做的,為什么要我們償命?這宮里沒有道理可言了嗎?還不如以前在夏府,雖然娘娘不受寵愛,好歹也是錦衣玉食的小姐,也不會有人因為一碗莫名其妙的補湯要了娘娘的命?!?br/>
“傻瓜?!毕а退裂蹨I,越擦越多,“這就是皇宮,生死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