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莊帶著赤練,一路上輕車熟路闖出太子府,返回到城里的落腳點,才把人放了下來,鯊齒劍一揮,已經(jīng)劈斷了她身上的鎖鏈,又把劍放在一旁,俯下身來,將她雙手的關(guān)節(jié)接了回去。蛇手使用的時候固然是柔若無骨,但是要接回來還得別人的幫助,耽擱得久了,還會對關(guān)節(jié)造成損壞,畢竟女媧娘娘把人造成這樣,可不是讓你卸著玩的。
一切事罷,衛(wèi)莊站起身來,一手抄起鯊齒劍,坐回到床上,閉目默然無語。赤練坐在地上,揉了揉手腕,看了看打坐休息的衛(wèi)莊,也不敢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相對無言,沉默了良久。
“我......”赤練剛剛開口說話,衛(wèi)莊就打斷了她:“回去,我會找你談這件事情?!背嗑殢堊煲僬f,衛(wèi)莊已經(jīng)不耐道:“我說了回去?!?br/>
赤練只能默默地站起身來,離開了這里。房間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過了不知道多久,衛(wèi)莊的聲音忽然再度響起:“你失敗了?”
黑暗中出現(xiàn)了一個身披斗篷的人,不知道男女,遑論老少,只是漏出的一只手背上,有著密密麻麻的鱗片,似乎在訴說著別樣的故事。
“她懷孕了?!?br/>
“燕丹是個很能保守秘密的人?!毙l(wèi)莊感嘆道,“看來無論在哪個國家,王室的故事都是一樣的無聊透頂?!?br/>
“關(guān)于赤練大人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那里......”
衛(wèi)莊打斷了他:“我會聽她親口對我講?!彼D了一下,接著命令道:“你還要回太子府去,這次是長期的潛伏,我有預(yù)感,那里會發(fā)生更多的故事,但是首先,我要知道他的生死?!?br/>
“如果還活著,需要我了結(jié)他嗎?大人。”
“不?!毙l(wèi)莊搖了搖頭,“你只要看著就好了。流沙是殺手組織,每一次出手,都是要價錢的。現(xiàn)在殺了他,誰出這筆錢?”
“嗯…秦國?”
衛(wèi)莊有些頭疼,所以說天下第一殺手也只有殺手的境界,再高也高不到哪兒去,所以才要我這個鬼谷縱橫的來做首領(lǐng)啊。
“羅網(wǎng)是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這小子跟他們有大過節(jié),死在流沙的手里,他們才開心呢?!毙l(wèi)莊說著話,忽然神色一變,厲聲道:“快去!晚了恐怕就進不去了?!焙邝梓氩幻骱我?,還是點了點頭,默默地退下了。
房間里再次陷入了沉寂,過不良久,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口吐鮮血的聲音,接著就是一聲聲沉重的喘息。
。。。
趙伍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是覺得胸口好像莫名其妙缺了一塊,整個人都變得空虛起來,不能呼吸,不能說話,當(dāng)然也不能吃飯,這樣在難受中掙扎了不知多久,那種感覺才莫名的清晰起來,睡得夠了,就該起來。
掙扎著睜開眼睛,眼前光亮刺得他生疼,但既然能見第一縷,當(dāng)然能夠看見更多。秦舞陽此時正坐在床前,一臉的激動興奮,話又不知道從何所起。
趙伍哀叫了一聲,轉(zhuǎn)過頭去,我不想看見你,我想阿言了。秦舞陽殊無不受待見的感覺,上趕著趴上來,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地問道:“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趙伍把頭又轉(zhuǎn)過來,眼帶迷茫地問道:“你是誰呀?我怎么不認(rèn)得你了?!?br/>
秦舞陽面色一僵,癱坐在原地,感覺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完蛋了,這一劍給干失憶了。
趙伍瞧見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好了,開個玩笑,我可沒還沒到那個地步?!?br/>
秦舞陽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實言道:“不要高估你自己了,你都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身子都冰涼了,我都以為救不過來了?!痹捳f到最后,已經(jīng)隱隱帶著哭腔了,接著語氣一轉(zhuǎn),慶幸道:“幸虧燕國最好的御醫(yī)現(xiàn)在都在太子府呢,他們尤其擅長應(yīng)對這種大出血的狀況,居然硬生生地把你救回來了。簡直是奇跡!據(jù)他們自己說,這種情況,十個里面都不一定能就回來一個呢?!?br/>
趙伍罵道:“這是什么狗屁御醫(yī)!十個里面才救一個,得虧是我命硬啊?!闭f道這里,趙伍忍不出舉起手來,要往胸口摸去,秦舞陽見狀趕緊攔住,“別亂動,且得養(yǎng)著呢?!?br/>
趙伍嘆了口氣,又忍不住罵道:“這對奸夫**,又給我捅了個對穿?!?br/>
“什么叫做又???不是第一次?”
趙伍捂著頭,仔細(xì)回憶了一下:“上次是另一幫王八蛋,早晚把賬都討回來,誒呦,我這感覺不好啊?!?br/>
秦舞陽立刻緊張起來,“哪兒,哪兒不好?要不要叫御醫(yī)?”
趙伍擺了擺手,示意他放松,然后憂心忡忡地說道:“我發(fā)現(xiàn)我跟耍劍的有些犯沖啊,交了這么幾次手,差點兒干死我兩回了。”
秦舞陽摸了摸腰間的軟劍,翻了翻白眼道:“那沒有辦法,行走江湖的人里面,十個有八個是用劍的,像你這樣赤手空拳打天下的,那才少見,要不就是有真本事,要不…”
“要不怎樣?”趙伍來了興趣。
“要不就是沒錢?!鼻匚桕柦o了一個很悶騷的答案。
趙伍立時沒了力氣,靜靜地躺在那里,秦舞陽心道你有什么不得勁兒的,反正有劍的沒劍的我一個也打不過。
趙伍忽然問道:“我睡了多久?。俊?br/>
“一天一夜?!?br/>
“哦,怪不得我的肚子餓的咕咕叫呢?!?br/>
秦舞陽嗯了一聲,忽然回過神來:“哦,我馬上安排,其實早都備好了?!闭f著話的功夫已經(jīng)奔了出去,不多時捧回來一碗冒著熱氣的東西回來了。趙伍傷的不輕,秦舞陽也不敢輕易挪動,只好拿調(diào)羹一勺一勺的喂了。天可憐見,秦舞陽雖是墨家弟子,那也是名門之后,別說是伺候人了,沒有人在身邊伺候的時候都少,這也算是破天荒的頭一遭了。
趙伍看著那一團黑糊糊冒著熱氣的東西,總感覺上面好像漂浮著一個幽靈似的,皺著眉頭吃了幾口,忍不住問道:“這玩意兒哪兒來的?”
“御醫(yī)給開的啊,祖?zhèn)鞯拿胤?,滋養(yǎng)氣血有奇效?!?br/>
趙伍實在忍不住了,“這些東西是專門為我姐姐準(zhǔn)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