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曉宇被餓醒后發(fā)現(xiàn)他躺在一張大床上,他起身環(huán)看一圈,大的有些過分的房間,家具少且簡單,墻面上裝飾著許多畫面抽象扭曲的大油畫。他揉著被砸過還有點暈的頭,翻身下床。
他剛落地,房門就被推開,身形壯碩的男人進來,看到站在床前的他,眉毛挑動沒說話,轉(zhuǎn)身關(guān)門走了。
謝曉宇心里很想馬上打開門逃走,可是理智告訴他,他估計還沒打開門就會被扔回來的,搞不好還會挨揍。他想了想,還是重新坐回床上,揉著頭梳理頭緒。
那壯男很快再次推門而入,這次進來時,手里端著一份蓋澆飯和一份湯面。他把東西放下,不發(fā)一言又準備離開。
謝曉宇喊住他,問:“你們是誰?為什么抓我來?你們要干什么?這里是哪里?”
壯男瞥他一眼,還是什么也沒說,開門走了。
謝曉宇小聲罵:“操,啞巴??!”
罵完了,看著眼前的飯和面,本來就餓的肚子開始叫喚,他心想“我吃得了那么多嗎”,最后還是把面和飯都掃了個精光。吃飽了才能逃跑,養(yǎng)精蓄銳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沈和安從特警隊回來,告訴張檸一個驚人的消息:“曉宇被當成方念帶走了!”
張檸當場跳腳:“什么?”
沈和安把和童澈在刑警大隊聽到的全部告訴張檸。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說,不管是曉宇還是方念被抓走,其實都是他們設(shè)計好的?”張檸聽完了反問。
沈和安沉默的點頭。
張檸踹翻腳邊的高腳椅:“混蛋!”
“他媽的為了達到目的不折手段的混蛋,刑警隊的混蛋!”張檸怒氣沖沖再次踢翻一張椅子。
沈和安攔住他:“你不要這樣!”
張檸瞪他:“你們做任務時是不是也這樣?”
沈和安不否認也不肯定,有時候為了保證任務的順利進行,只要在一定范圍內(nèi),是可以不折手段的。
張檸推開他,氣沖沖把自己摔進沙發(fā)。
“你們是這樣,刑警隊的也是這樣,我爸也是這樣,我看著累!”張檸的音調(diào)漸漸降下去,他勾下腰去,低著頭,疲憊的用雙手捂臉。他討厭這樣,為了那些所謂的大義變成冷酷的機器,可以利用無辜的普通人,也可以置親人不顧。在所謂大義面前,人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種工具。最可笑的是,像他爸張一和沈和安這樣的人還真的把自己當成工具。
沈和安一直沉默的在旁邊站著,等到張檸徹底冷靜下來后,才輕語道:“他們沒想過會抓錯人?!彼矎臎]有因為任務就忘記身邊的戰(zhàn)友,張一也從來沒有因為任務就變成無情無義的人。他可以毫不猶豫的肯定。
“他們真的能保證曉宇的安全嗎?”張檸很久之后才抬頭,看著沈和安問。
“你爸在那邊臥底,應該能幫到他?!鄙蚝桶不亍?br/>
張檸聽完,慢慢起身,走到一邊扶起剛剛被他踢倒的椅子。
“我知道你們肯定都有準備,但事事都不能絕對,如果發(fā)生意外,你們不會覺得歉疚嗎?”張檸站在客廳中央,微微的側(cè)臉,看向身旁的沈和安。
沈和安一時沉默,隔了很久才道:“會,所以我現(xiàn)在沒辦法潛水?!?br/>
張檸怔住,他沒想過他的指責會勾起他曾經(jīng)慘痛的回憶。
“因為我沒有按照計劃來,我跟你一樣,覺得利用無辜的人很無恥,可是,等你真正置身其中了才發(fā)現(xiàn),壞人們比我們更無恥,更會不折手段。我們采取極端的方法,用犧牲部分人的做法只是為了換取更多人的平安。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張檸轉(zhuǎn)身,盯著沈和安的眼睛,看到他眼底彌漫的悲傷。
“你爸也是因為這樣,才會選擇走那樣的路。他不是不愛你,只是換了另外一種方式愛你。這種方式雖然飄渺了點,但并不虛假?!?br/>
沈和安默默牽住張檸的手,用力的捏住他的指間。
張檸低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搖頭吶語道:“我現(xiàn)在還是沒辦法理解?!?br/>
沈和安嘆氣,這是張檸的心結(jié),對張一的心結(jié)。這個心結(jié)或許會鎖住他一輩子,或許不會。
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忍了很久沒有給李蓉打電話的周晨不得不撥通她的電話,說完了工作上的事情,周晨沒有多問謝曉宇的事,反倒是李蓉主動提及:“曉宇兩天沒來上班了,有請假,但是是那個叫張航的跑來說的,說是病了。我追問什么病,他又躲躲閃閃的不說?!?br/>
周晨裝的很冷淡的應了聲“哦”。
可李蓉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周晨無法繼續(xù)維持冷靜。
“我總覺得是不是那個張航對曉宇做了什么啊?他那天過來的樣子實在是太不同尋常了。曉宇的電話也關(guān)機了,打不通!”李蓉是看那天張航的行為舉止太過蹊蹺,加上謝曉宇電話不通,才做了這樣的猜測。
周晨腦子里轟的一下炸開了,他沉聲問李蓉:“張航電話給我一個?!?br/>
李蓉聽到他壓著怒火的聲音,本想借此嘲笑他:“還以為你多沉得住氣呢!”但知道此刻不妥,干脆的發(fā)了特意要來的張航電話。
根據(jù)警方要求,方念被特殊保護起來。作為監(jiān)護人的張航本來應該陪護方念,但方念卻堅持他有生意要做,要警察喊顧海來。
謝曉宇被人帶走這件事本來就讓張航難受心焦,方念的反應又更加讓他失落難過,感覺好像養(yǎng)了一只白眼狼。他根本沒辦法專心店里的事物!
偏偏在他心煩意亂時,接到周晨電話。
“謝曉宇在哪?”周晨興師問罪的語氣瞬間點燃了張航的怒火。
“他在哪跟你有關(guān)嗎?你不是把人帶去了北京又給趕回來了嗎?你還問他在哪兒干嘛?”就算張航知道這是不合理的,但他還是把謝曉宇被人帶走的過錯歸到了周晨身上,如果周晨能夠?qū)χx曉宇再好點,他就會留在北京,留在北京的話就不會被當成方念抓走了。
張航的話在周晨聽來就是在掩飾他已經(jīng)對謝曉宇做了什么。
“他在哪兒?你讓他聽電話!”周晨咬著牙問。
張航冷笑:“他在哪兒不關(guān)你的事!”然后就掛斷了電話,他想起至今下落未明的謝曉宇,沮喪氣憤的不知如何是好。
被張航掛了電話的事實讓周晨氣的差點摔了手機,他一邊罵著張航混蛋,一邊馬不停蹄的訂了最近飛夏城的機票。在電話得不到確認的事情,他就親自去確認好了!他急沖沖的趕往機場,腦子里拼命的想著謝曉宇和張航在一起的畫面,越想就越覺得整個身體都快要炸開了!
謝曉宇吃飽喝足,又在床上躺了會兒,等天色暗了才磨磨蹭蹭的起床,試著打開門往外看,給他送飯的壯男就站在門口,看到站在門邊探頭探腦的謝曉宇,出手按住他腦袋,把他推回門里,重新關(guān)上門。
謝曉宇也沒有抵抗,乖乖的退回屋內(nèi),開了窗朝外探身看。他的房間在三樓,正對著窗口的下方是個大泳池,旁邊是個大院子,院子周圍裝飾著有點俗氣的高大綠植。他拼命了探出身去朝外看,也沒發(fā)現(xiàn)特別的地方。他根據(jù)視角和四周景物判斷,他應該是在市里的某處高地里。
此刻,遠處因為天黑亮起的燈光勾起謝曉宇掩藏起來的恐懼和忐忑。他拼命壓制住內(nèi)心那些讓他慌亂的情緒,淡定的自我安慰,張航已經(jīng)報警了,很快就會有警察來救他的!
因為飛機晚點,周晨晚上十一點才到夏城。出了機場后,被出租車司機問到去哪兒的時候,周晨才突然茫然起來,他壓根就不知道張航住哪兒。在飛機上醞釀了一路的憤怒被這突如其來的茫然破壞掉,因為沒有目的地,他讓師傅繞著環(huán)島路先開。
由于白天睡太多,到了晚上,謝曉宇根本睡不著,他在床上反復,直到門口傳來動靜,他趕緊扯過被子蓋住頭,裝出熟睡的樣子。
房間的燈沒有被打開,進來的人腳步放的很輕,似乎也怕吵到人。他一直走到床邊停住,謝曉宇豎著耳朵,全身僵硬的等來來人的行動。
那人拉開被子,沒等謝曉宇反應,就把謝曉宇按在床上,捂住他的嘴。
謝曉宇睜眼,接著窗外微弱的路燈看清來人,他震驚的睜圓眼睛。
捂著他嘴把他按到床上的人看清他的臉后,也露出迷惑的神情。
等回過神后,謝曉宇激動的掙扎,嗚咽的哼哼著想說話。
張一淡淡笑過,把手放到嘴邊,示意他小聲。
“張檸——?。?!”剛被松開,謝曉宇就興奮的小聲喊出來。
張一攏了攏眉,無奈嘆氣:“我是他爸?!?br/>
謝曉宇激動的死命點頭表示他知道。
張一摸摸他的頭,讓他冷靜下來后,掃了眼門口方向,湊到他耳邊道:“時間不多,我下面跟你說的,你都記住了?!?br/>
謝曉宇咬嘴,認真的點頭。
張一撇嘴,像長輩似的揉他的頭:“嗯,乖孩子。”
“死也說你是方念,不能改口。問你關(guān)于方念的事情,你都按照方念的答。不管發(fā)生什么,都不要慌。首要的就是保命,其他的你不要管。他們讓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聽他們話就好,很快會有人來救你的!”張一說的簡短,說完就要走。
謝曉宇可憐兮兮的拉住他:“現(xiàn)在不能走嗎?”
張一把他按回床上躺好,安慰道:“乖,只要你咬定你就是方念,他們不會把你怎么樣?!?br/>
謝曉宇還是不想放開他。
張一苦笑著掰開他的手:“如果你想我們倆一起死在這里的話,那我現(xiàn)在就不走了。”
謝曉宇這才極不甘愿的松開他,等張一走到門口,謝曉宇又突然從床上坐起來,對著他的背影小聲嘟嚷著說了句:“張檸,他想你?!?br/>
張一身形微怔,不過還是頭也不回的拉開門離去。
聽到門重新合上的“咔嚓”聲,謝曉宇不知所措的在床上坐了會兒,等到感覺冷了才重新鉆回被窩,一直暗暗忐忑不安的心也因為張一的出現(xiàn)平靜許多,但還是隱隱擔心著,要是那些人發(fā)現(xiàn)他不是方念該怎么辦?
一大清早,丁一晨就在古厝村村口撞到趙陽,十月底的天,光著膀子滿頭大汗的站在車里卸貨,哪里還有半點當初明眾總經(jīng)理睥睨天下的模樣。
趙陽看到他,跟其他請來的民工似的,抹去臉上的汗笑呵呵的沖他揮手打招呼:“好久不見啊,丁老師!”
丁一晨雖然佩服趙陽為季同所做的犧牲,但并不贊同他這種放著好日子不過非得過苦日子的做法。他應付的哼了聲,往村里走。
趙陽卻跳下車,咧著嘴追上來問他:“我聽你們工作室的人說,今天要運畫,要不就用我的車吧,我給你算便宜點!”
丁一晨蹙眉拒絕:“不用。”
趙陽不依不饒的纏上去:“丁老師,別?。∧阏f這不是剛好嗎?大家都熟,不管是工錢什么的,還是做事什么都方便啊!叫我的車也是叫,叫別人的車也是叫,難不成丁老師這么小氣,這點小錢都不想讓我掙?”
丁一晨突然停下來,上下打量曬的跟路邊一樣膚色的趙陽,嗤笑著反問:“你缺那點錢嗎?”
趙陽鎮(zhèn)重其事的點頭:“缺!你不知道坐吃山空嗎?”
丁一晨想起趙陽被季同的爸爸逼得差點在夏城無法立足的事,不由冷笑,終于還是不耐煩的答應下來:“好,就叫你的車,不過你說的,會算便宜的!”
趙陽咧嘴憨笑:“那是一定的!”
丁一晨鄙視的瞥過他,繼續(xù)向前走。
趙陽還在他身后揮手大嗓門的招呼:“等我這邊弄完了我就過去??!”
等丁一晨走遠,趙陽意味深長的嘿嘿笑了兩聲,轉(zhuǎn)身從兜里掏出十塊錢的藍狼,叼在嘴邊點上。
特警大隊的秘密任務部署會議,童澈就著電子地圖說完情況,問下面的隊員:“還有不清楚的地方嗎?”
所有人齊刷刷的搖頭。
童澈輕“嗯”,開始分隊部署。
“第一隊隊長小李,第二隊隊長趙廞,第三隊隊長沈河”
公布到最后四隊的時候,童澈宣布完隊長后,指著坐在后面的沈和安對那隊長說:“老沈到你們隊,你們隊缺一個隊員!”
所有人露出困惑的神情,尤其是四隊隊長發(fā)問:“童隊,這是不符合規(guī)定的吧,雖然老沈不錯,但他還不是我們特警隊的人??!”
童澈按住他肩膀,示意他冷靜,同時和沈和安對視道:“我們的老局長發(fā)話了,說這次就是對他的提前考核,也算是走后門吧,這次考核過了,他就算是我們特警隊的一員了!”
他說完,其他人都紛紛議論起來,當然更多的是對沈和安的歡迎。就算是左手不方便,但經(jīng)過比試,特警隊還是沒有人能夠徒手撂倒他的。
沈和安聽著大家的議論,望著童澈露出苦笑,老首長為了他的事,都動用了他老戰(zhàn)友,也就是夏城公安局局長的關(guān)系。
童澈看到他臉上的無奈,走到后面,安慰似的拍拍沈和安的肩。
因為擔心謝曉宇和方念的事,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了一夜的張航終于在天快亮的時候迷迷糊糊睡去。放在枕頭邊上的手機突然響起時,張航好像受到很大驚嚇似的,從床上一躍而起,防備的看過四周,發(fā)現(xiàn)是在自己家后,卸掉全身的力氣,重新倒回床上,拿過響個不停的手機。
是陪著方念的顧海打來的。
“有曉宇的消息了。”顧海說。
張航閉上眼,并不激動的反問:“然后呢?準備救人了嗎?”
“他們把他當成了方念,暫時不會動他?!?br/>
張航想起之前跟蹤過方念的人,他們是見過方念的,謝曉宇在那邊時間待得越久,就越容易穿幫。
“在他被發(fā)現(xiàn)之前,救他出來吧,你跟他們說一說吧!”張航輕聲哀求他。
顧海沒應聲,張航突然對著電話咆哮:“他是個跟這些爛jb事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的人,你們一定要等害死他了才甘心嗎??。?!”
他吼完就扔了手機,在床上翻了個身,變成面朝下趴著。他也不知道為何突然火氣這么大,明知道不是憑借著幾句話就能救出謝曉宇。
張航的日式料理店十點開門,剛開門,店里就踏進第一位客人。還在準備當中的服務員看到面色陰沉的客人,沒人敢上前招呼。
周晨踏進店里,環(huán)視空蕩蕩的前廳一圈,揚聲大喊:“張航!謝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