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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暖卿看著那解毒丸,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下了。

    就聽陸千昱道,“明日,皇上就會設宴,送你與尚國使團離去?!?br/>
    皇上會親自將蕭暖卿送進尚國使團的隊伍中,只有這樣,蕭暖卿跟連墨走后,才會與靖國無關。

    蕭暖卿微微點了點頭,宴席過后她就該離開京城了。

    說不上舍不得,只是心口莫名的難受。

    她微微嘆了一口氣,幾不可聞,而后沖著陸千昱道,“那凝兒跟孟顧,我就交給你了?!?br/>
    他們二人顯然不會跟著自己離去,而今日連翹鬧了這一出,她委實擔心。

    陸千昱的眉眼間染著幾分溫柔,“放心,等你回來,你的人我會完好無損地還給你。”

    有了陸千昱的這一份保證,蕭暖卿心口微暖,嘴角也終于勾起了笑。

    沒關系,一切都會好的。

    只要堅持下去,天總會亮的。

    翌日,皇上果然設了宴。

    蕭暖卿跟著陸千昱一并出席。

    開席前皇上特意囑咐過陸千昱,前往不能讓蕭暖卿在尚國使團面前表現(xiàn)出半點失憶的樣子,陸千昱將皇上的話原封不動地交給了蕭暖卿。

    于是,席上蕭暖卿兩耳不聞窗外事,只顧著吃。

    卻偏偏是有人要找事兒。

    只見,連翹坐在連墨的身旁,看著蕭暖卿那旁若無人的樣子,想著自己昨日在陸府落荒而逃,心中便越想越不是滋味兒。

    恰好看到蕭暖卿正拿起一塊糕點吃,連翹便突然哼了一聲,“為何陸夫人吃的糕點我們沒有?”

    連翹既然坐在連墨身旁,自然是以尚國使團的身份來參加的。

    她這樣問,分明是說靖國皇帝不尊使團,區(qū)別對待。

    這糕點的確是有品級之分,但怎么看,使團桌前擺放的玲瓏糕都要比蕭暖卿手中的桂花糕好些。

    皇上顯然也沒想到連翹放著自己面前珍貴的糕點不吃,反而看上了蕭暖卿手里的。

    當下面色一沉,還沒開口,便聽連翹又道,“我要吃陸夫人手里的。”

    皇上龍顏不悅,一旁的小安子忙上前賠笑道,“連翹姑娘稍等,奴才這就命人送桂花糕來?!?br/>
    左右不是什么稀罕的東西,御膳房多得是。

    卻不料,連翹加重了聲音重復道,“我說,我要吃她手里的!”

    一時間鴉雀無聲。

    幾乎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連翹這是沖著蕭暖卿來的。

    一個個的便也都將視線看向了蕭暖卿。

    就見蕭暖卿將手中的桂花糕放回了碟子里,而后沖著小安子示意。

    小安子點了點頭,上前恭敬接過,送到了連翹的面前。

    連翹頗為得意,一張臉上滿是勝利者的笑容,只看得旁人都一頭霧水。

    不過一碟桂花糕而已,她到底在得意什么?

    只見,連翹拿起最上面的一塊,而后丟在了地上,“這塊臟了。”

    那塊是方才蕭暖卿拿過的,除此之外再沒旁人碰過。

    她以為她這樣當?shù)钚呷枋捙?,蕭暖卿會很美面子?br/>
    可很顯然,蕭暖卿只把她當成了跳梁小丑。

    幾乎是看都沒往她這邊看一眼,只顧著吃面前的東西。

    今日這宴席,為了表示靖國對尚國的尊重,皇上可是下了血本的,她不可能有剩的。

    眼見著蕭暖卿并不理會自己,連翹所有的折騰都好似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無力的感覺令她整個人越發(fā)憤怒。

    當下便又驚呼了一聲,“?。∥业氖?!”

    她故意大喊,隨即就聊起了自己的衣袖,將整個手臂上的紅疹都展露在了眾人的面前,而后驚恐大叫,“陸夫人,你怎么敢當著你們皇上的面給我下毒?”

    她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碰了蕭暖卿碰過的糕點,所以此刻手臂上的紅疹說是蕭暖卿的下的毒,旁人也都信了。

    只有蕭暖卿,一邊喝著湯,一邊像看傻子一樣地看著她,眼神中甚至透著幾分……關愛。

    連翹心頭一擰,還要接著說什么,卻聽身旁忽然‘砰’的一聲。

    是連墨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飯菜都抖了三抖。

    連翹一驚,她還從未見師父發(fā)過這么大的脾氣。

    卻見,連墨緩緩起身,轉而看向連翹,而后猛地揚手就是一巴掌,“啪!”

    清脆的聲響響徹大殿。

    所有人都驚住了,屏息凝神,不敢發(fā)出一點兒動靜。

    連翹捂著臉,滿是不可置信地盯著連墨,“師父,你,你打我?”

    “怎么?打不得?”連墨冷聲喝問。

    連翹一下子就掉了淚,“你從未打過我,今日就為了那賤人打我?”

    “就是因為為師從未打過你,才將你養(yǎng)成了這副刁蠻的性子!你以為這是什么場合,你以為此處坐著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如此無禮,叫旁人如何看待為師!”

    連墨一邊喝著,一邊從懷中取出了一瓶藥,“這是解你手臂之毒的,你走吧!往后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了!”

    說著,連墨便將解藥塞進了連翹的手中。

    連翹一臉震驚地盯著連墨,“師父,你,你在說什么?”

    “走吧!”連墨一揮手,再不看連翹一眼,自顧自坐下。

    連翹卻是不甘心,“師父!”

    “我連墨從今往后,沒有你這樣的徒弟!你日后行走江湖也莫要說你是我的徒弟!”連墨聲音冷冷,“滾!”

    滾!

    又是這個字!

    昨日陸千昱讓她滾,今日師父居然也讓她滾!

    她做錯了什么?

    為什么所有人都要這樣對她?

    想著,連翹的視線便落在了蕭暖卿的身上。

    那惡毒的眼神,好似一把利刃,恨不得將蕭暖卿給開膛破肚了一般!

    都是她!

    都是因為這個賤人!

    師父一看到她就想收她做徒弟,如今定然也是因為要收著賤人做徒弟,所以才不要自己的!

    連翹心中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氣,眼淚終于還是不爭氣的落下,“好!我走!你別后悔!”

    說罷,連翹便是轉身跑出了大殿去。

    無端起的一場鬧劇,看得眾人一個個都不敢做聲。

    離得連墨最近的一名尚國使節(jié)開口道,“連墨前輩,連翹姑娘不過孩子心性,你何必如此?”

    連墨嗤了一聲,“在說話信不信我毒啞你?”

    “……”

    于是,沒人再敢勸。

    而蕭暖卿跟陸千昱始終沒有開口,只隱約覺得,連墨突然趕走連翹很是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