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于鏡陣中的參選者都像乘坐著胡亂狂飆的車,被晃得頭昏腦脹甚至甚至幾欲嘔吐。
正云里霧里不知如何是好,十面鏡子卻驟然旋轉(zhuǎn)了九十度,如同自動開啟的門扇,看上去像是要放眾人出去的樣子。
不過這渺茫的希望很快就被徹底打破,隨后出現(xiàn)的并不是出口,而是一陣奇怪的風(fēng)吹送著白茫茫的霧氣逐漸飄近,不多時就彌漫了整個鏡陣。
地宮里本來就不亮堂,此刻濃霧驟臨、迷人眼目,更是連近在咫尺的同伴都只剩一個似有若無的幻影了。
小組里有人試圖用風(fēng)吹散霧氣,卻只是收得一時之功,剛清出一小片空間,又立刻被更深更重的迷霧所湮沒。
“這又是什么?大家都還好吧?”
“不知道啊,什么都看不清了!”
“別慌,保持警惕,保持警惕。”
“……”
同伴之間互相看不到對方,心里自然慌亂,只得依靠喊話來確認各自的位置。但是就連這喊聲也很快變得飄渺遙遠,彷佛各人已經(jīng)被傳送數(shù)里或者身在不同空間,互難聯(lián)通。
隱約間再度傳來鏡子旋轉(zhuǎn)的聲音,似是關(guān)閉了與外界聯(lián)通的門,傾刻間萬籟俱靜。通訊器之類的東西在上場前就已上交,眾人此時都如與世隔絕般無所適從。
周圍靜得讓人連大氣都不敢出,每個人都感到一種巨大的壓迫感逐漸襲上心頭,似是有個大型活塞正在慢慢擠壓這個空間的空氣。
這種感覺令人抓狂,可又不敢真的發(fā)作。敵暗我明,惶恐不安的十個人只得靜立原地,凝神屏息、眼耳并用地注意身邊的動靜。
沒過多久,便真的有什么東西穿越迷霧襲向每個人。
斷同樣遭受了襲擊,雖然看不到一個敵人,卻有各種不同招數(shù)交叉變換著連續(xù)攻擊他。
疲于應(yīng)付的同時,又總覺得有點兒奇怪,只可惜找不到一個可以商量的人,更不知道該如何驗證自己的猜想。
“斷,斷,聽得見嗎?”
被不知從哪里傳來的呼喚吸引,他差點兒忘記躲避已經(jīng)近身的水柱。幸好及時反應(yīng)過來往右后方跳開才沒被擊中,但身上還是被水柱落地時飛濺出來的水花打濕一片,活像被人直接迎面潑了盆水在身上。
“呀啊,好險好險?!?br/>
擦拭掉眼睛上的水,才趕緊回答剛剛的問話:“夕夏,是你?”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確實是夕夏的聲音,但身在這個空間,斷還是不由得要懷疑一下。
“是我,太好了,終于找到你了?!?br/>
那一頭剛傳來夕夏激動振奮的聲音,另一邊卻又有一陣電光閃了過來。
斷顧不上同夕夏交談,又急匆匆躍身逃開。
他在訓(xùn)練期間,為了能夠盡快上道,學(xué)的都是些進攻技能,并未認真研究過防御招數(shù),這也是源于十月的“最好的防御就是進攻”的理念影響。所以這會兒遇到任何襲擊都只能正面抗衡或者迂回閃避,多少顯得有點吃力。
躲過這一擊,便抓緊時間跟夕夏討論此刻各人的境遇,因為他知道很快就會有“天外飛火”飛襲而來。
“夕夏,你怎么樣?我這邊一直有人在暗地里攻擊我。”
“我也是。不過好像都不太厲害,我全都用音界擋住了,所以才能騰出空來傳音聯(lián)系你?!?br/>
“噢,對,你的防御術(shù)很厲害,應(yīng)該沒問題,我還是擔(dān)心一下我自己吧。”
說話間果然就有一團火焰從左上方飛來,斷已經(jīng)能夠熟練輕巧地躲避了。
“夕夏,我發(fā)現(xiàn)一件奇怪的事。就是我受到的攻擊好像跟我們最開始一起攻擊鏡子的一樣,分別是風(fēng)、水、火、音、精靈、電、冰、風(fēng)、塵輪流攻過來,但奇怪的是唯獨沒有光?!?br/>
“啊,是嗎?我這邊情況差不多,可我是有光沒有音?!?br/>
“那就是了。”
聽過夕夏的回答,斷才確信自己的想法應(yīng)該是對的。不過還沒來得及說明,就被音符打斷。
此時,他已經(jīng)可以肯定這些音符就是夕夏先前試圖用來打破鏡子的那些。那么,按照他們一組人開始時在鏡陣中的排列順序,隨后出來的應(yīng)該就是高橋的精靈。
這已經(jīng)是第四輪了,其實在第二輪的時候他就懷疑這是他們組里人的招數(shù),如今得到證實,他就可以繼續(xù)往下推測。
他們最開始的那些攻擊雖說都被鏡面反射回來,但可能還是有部分被吸收了。那么,如今的狀況就是鏡子將吸收的力量化為自己的招數(shù)來輪流進攻鏡陣里的人。
他聽夕夏說過,她的傳音不受傳播距離的限制,只要她不主動停止就可以一直保持原有聲貝,但是這種傳播僅限于同一空間,不能打破次元限制。
因為聲音本身就是物質(zhì)的振動,而不同的次元空間之間的差異也差不多就是振動。所以再厲害的音系招數(shù)都不能同時在兩個振動頻率不同的空間里發(fā)生作用,比如她在進入虛空后就不可能將聲音傳到人世。
由此看來,他跟夕夏仍處在同一空間,想必其他人也是如此。
而且,既然鏡子現(xiàn)在能將他們的招數(shù)循環(huán)發(fā)出,那他們就極可能還是同在鏡陣當(dāng)中,而不是被分別傳送到不同的地方。
那時候鏡子的旋轉(zhuǎn)以及現(xiàn)在的迷霧也都不過是障眼法而已,目的只是迷惑并且隔絕陣中的人,讓他們無法判斷身邊的實際情況。
這樣順藤摸瓜一路思索下來,倒覺得挺合理的。
但是,即使知道了這些,又該如何打破困局呢?
這一點,斷暫時也想不出來,只好先問問其他人那邊有沒有什么特殊情況再說了。
“夕夏,你能不能再同時聯(lián)系一下其他人?我想到一些東西,想跟大家……”
腦子里要思考問題,手腳要應(yīng)對襲擊,嘴巴還要跟夕夏說話,以斷目前的戰(zhàn)斗水平,這樣一心三用顯然不可能游刃有余。
所以,稍不注意就被側(cè)面的電擊擊中,身體驀地流竄開火辣辣的酥麻、一個踉蹌就翻身栽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