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冼一向知道顧凜腦袋里很有些厲害的東西,所以對顧凜畫了這么多多圖紙出來,并不覺得驚訝。
他只是好奇顧凜怎么突然又開始畫這些了。畢竟顧凜一向挺懶的,不是有什么需要他是不大喜歡畫這些的。
“回來啦?”顧凜從一堆圖紙里抬起頭,見顧冼和溫言已經回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光,他才意識到已經日近黃昏了,起身伸展了一下趴了一下午酸麻無比的身體,才跟顧冼和溫言打了一聲招呼。
“畫了一下午?”顧冼拿起身邊的一張圖紙看了一眼,上面畫了一把刀,即使顧冼只是一介書生,對于兵器沒有研究,也能看出這是一把好刀。
顧冼忍不住拿起來細細端詳,想象著這刀制造出來的樣子。
他早就知道這些東西并不是顧凜發(fā)明的,而是他那個時代的東西,對于顧凜所在的時代,顧冼是向往的,畢竟有著那么燦爛的文化和那么多好東西。
不過他也知道他是不可能去的,況且,這才是他的時代,他向往那個時代,卻并沒有離開這邊到另一個世界的想法。
而且有顧凜這個從那個時代來的人,一些東西他也能通過顧凜知道,他已經心滿意足了,畢竟不是誰都有這個機會有個另一個世界來的弟弟的。
顧凜點點頭,“一個人閑得無聊?!?br/>
邊說話邊丟開筆,揉了揉酸麻的手腕,“晚上吃啥?”
溫言盯著他一直揉手腕的手,看了一會兒才舉起手中紙包,“師父那邊給了鹵肉?!?br/>
想到今天去給楚桐拜年,楚桐塞過來的鹿肉,他又接了一句,“楚桐也給了鹿肉?!?br/>
聽說是楚桐給了鹿肉,顧凜揉手的動作頓了一下,才勉強裝出一份不在意的樣子,“不吃鹿肉?!?br/>
“誒?”顧冼一愣,“小凜你不是很喜歡吃鹿肉嗎?”
上次村里獵戶獵到一只鹿,顧凜眼睛都在放光,差點就將整頭鹿都買了下來,后來即使沒有買到一整頭,也買了半頭,在家里又是烤又是煮的,現在說不吃鹿肉,你騙鬼呢你?
”現在不喜歡了?!鳖檮C撇過頭,一臉不屑。
天知道他心都在滴血,鹿肉啊,他的最愛啊。不過在前世,野生鹿肉難得,他一次都沒吃過,好不容易到了能隨便吃的時代了,竟然還得裝作不喜歡,想到就心痛。
“不喜歡我們自己吃?!睖匮砸宦牼椭李檮C是為什么說不吃,他翻了個白眼,心想,這貨這醋吃得也是沒誰了,這種就不必慣著了,不吃就不吃。
所以他跟顧冼說一聲,拿著鹿肉就去廚房了。
顧凜這下可算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了,不過他覺得自己是非常有原則的,說不吃就不吃,絕對不會后悔。
顯然,他并不知道現在不是他吃不吃的問題,而是溫言給不給他吃的問題。
吃飯時間。
顧凜看著眼前一盤醋溜白菜,戳了戳碗里的米飯。
溫言太過分了,除了一盤蔥燒鹿肉外,就只有一盤醋溜白菜,連碗湯都沒有。
他剛剛已經義正言辭說自己不喜歡鹿肉了,現在再伸筷子,那多沒面子啊,但是他實在不想吃醋溜白菜。
于是顧凜可憐兮兮看著溫言,“小言,我想吃肉。”
“沒有。”溫言夾了一塊鹿肉塞進嘴里,又扒了一口米飯,吃得香甜。
看著他們倆那樣,顧冼在心里悶笑一聲,也夾了一塊鹿肉,“恩,香,真香?!?br/>
顧凜微瞪了他一眼,他當然知道鹿肉香了,問題是他現在哪能妥協,那多沒面子啊。
“看來我手藝見長?!睖匮院敛恢t虛,又夾了一塊肉。
“小言的手藝自然是好的。”顧冼故意吃得一臉享受。
顧凜心塞,他覺得自己就是天下最大的傻逼,但是就算是傻也不能丟了面子,所以他夾起一筷子醋溜白菜,一把塞進嘴里??上Р艅側M嘴里,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這個溫言,到底放了多少醋,酸得都有點發(fā)苦了。
“不準吐!”見他有要吐出來的想法,溫言喝了一聲。
顧凜乖乖的不敢吐出來,一臉苦大仇深般地咽了下去,咽下去后飛快吃了一大口米飯才壓下那個味道。
見他乖乖的,溫言才冷聲道,“下次還敢不敢了?”
顧凜垂著頭不說話,他覺得溫言自從酒醒后,整個人氣勢都上去了,一瞪眼他就本能聽話了,明明溫言也沒干啥,他怎么好像忽然就害怕溫言了?
顧冼也很驚訝,顧凜什么時候這么聽溫言的話了?他的眼神在顧凜和溫言之間來回掃了一下,才一臉狐疑看著溫言。
怎么感覺他們兩個人有情況呢?
溫言之所以這樣,也不過是因為顧凜隨意吃飛醋,這讓他覺得顧凜并不相信他,所以一時有點生氣,看見顧凜那么痛苦吞下醋溜白菜的樣子,心里的氣也就散得七七八八了。
于是他起身去了廚房又端了兩盤菜出來,一盤燒雞一盤鹵肉。
顧凜看見肉,兩只眼睛嗖嗖地放光,迫不及待夾了一塊肉塞進嘴里,一臉享受,天知道他今天多么地想吃肉。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特別想吃,明明昨天才吃過很多肉。
見他狼吞虎咽的樣子,溫言搖搖頭,不再說什么,只是將那盤肉又忘顧凜眼前推了推。
顧冼還是覺得他們兩個有情況,他摸著下巴想了了一會兒,腦袋里忽然閃過一陣靈光,不會是小凜發(fā)現自己的感情了吧?
想到顧凜今天忽然問的關于斷袖的事情,他越想越覺得自己想的沒錯,肯定是小凜發(fā)現了自己的感情,但是小言現在不肯答應跟他在一起,所以小凜才不敢反駁小言的,恩,一定是這樣的。
之前是小言喜歡小凜,小凜不同意,現在是小凜發(fā)現了自己的感情,但是小言不同意,只能說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了。
雖然這樣的事情聽起來好像有點悲傷,但是顧冼就是覺得好笑,他不懷好意看了顧凜一眼,小凜啊小凜,讓你那么遲鈍,現在也怨不得別人整你了。
不過照小言之前喜歡小凜喜歡的那個樣,他們兩個肯定會走到一起的,顧冼對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懷疑,不過過程可能就沒有那么順利了。
顧冼決定好好吃飯,吃飽了好看戲。
顧凜不知道顧冼在心里暗搓搓等著看他的好戲,他現在眼前有肉,他就著那兩盤肉,吃了兩大碗米飯才心滿意足癱在椅子上揉肚子,至于那盤醋溜白菜,他一口也沒動。
小言都不讓他吃醋了,他還吃醋溜白菜干啥?
瞧他那樣,溫言翻了一下白眼,就著那盤鹿肉吃起了飯。
最終,那盤鹿肉還是進了顧冼和溫言的肚子。
三個人吃完飯癱在一邊,動都不想動。
古代娛樂少,又沒電視電腦手機啥的,湊一起好像也沒啥事干,所以三個人坐在一邊有一搭沒一搭開始聊天。
“對了,貓呢?”顧冼忽然想起來,好像很久都沒有看見貓了,明明之前還一直在家的。
“貓也來京城了?”溫言是知道貓陛下的神奇的,所以顧冼一說貓,他就想到家里的那只貓,一點也沒想過顧冼有沒有可能是在說別的貓。
“自己跟上來的。”顧冼點點頭,他到現在都以為貓陛下是自己跟在他們后面才到京城的,“不過好幾天沒看見它了?!?br/>
“出去找吃的了吧?!鳖檮C揉著肚子道。
“家里這么多吃的。。?!欃⑽櫰鹈碱^,覺得不大可能,家里這么多吃的,還出去找什么吃的,”不會是讓人捉走了吧?“
想到這個可能性,顧冼忽然有點慌,這不是在樽前村,貓四蹄戴白,是不祥的象征,在樽前村,因為知道是顧家的貓,所以村里人雖然覺得不詳,并不會去動它。
可是現在是在京城,萬一被人當作是不祥的野貓給抓起來打死了也是有可能的。
越想越慌,顧冼都有點急了,“我們要不要出去找找?”
顧凜和溫言一點也不擔心,貓陛下才不可能讓人捉走呢,不過想到顧冼并不知道貓陛下的神奇,擔心也是正常的,所以還是道,“它那么聰明,不會讓人抓住的。”
“再聰明那也是個貓?!鳖欃€是很擔心,貓陛下在顧家呆了那么久,他對貓陛下還是有感情的,一點也不希望貓陛下出什么事情。
顧凜和溫言對看了一眼,互相都知道貓陛下肯定沒啥事情,但是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他們?yōu)樯墩J定貓陛下沒事,所以面面相覷,不知道怎么開口。
顧冼越想越擔心,站起身來,“不如我們出去找找吧?!?br/>
顧凜:。。。。
溫言:。。。。
他們真心覺得沒必要。
“喵!”貓陛下大搖大擺從門口走進來,還是顧冼懂事,旁邊這兩個蠢貨,一點也不關心貓陛下,真是欠收拾。
溫言和顧凜自然是聽懂貓陛下的意思,一臉黑線,陛下你每次隨心所欲,想去那就去哪,也不跟人家說,人家能上哪找你,現在還怪別人不關心你,真的是讓人不知道說什么好。
“回來啦?”聽見貓叫,顧冼一臉喜悅,蹲下身抱著貓陛下就是一通狂蹭。他是挺內斂的人,不太會這么直白表達自己感情,但是他剛才胡思亂想,自己嚇到自己了,再加上這只是只貓,對著貓,感情外放也很正常,畢竟貓就是有這樣的魅力!
看見他狂蹭貓的樣子,顧凜和溫言又是一陣無語,果然貓陛下千秋萬代一統江湖啊,連顧冼這樣的都拜倒在它的身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