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一夜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已經(jīng)分不清是夢里還是現(xiàn)實，腦袋昏昏沉沉。

    “媽媽媽媽，我肚子餓了，快起床給我做飯。”笑笑一路喊著，很快推門進來。

    金戈費力地想要睜開雙眼，眼皮卻掀不動，她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讓女兒過來。

    笑笑鉆進了她的被窩里，咯咯笑著：“媽媽羞羞，不穿衣服，羞羞。”

    金戈仍是迷迷糊糊的，強撐著笑容：“寶貝想吃什么，媽媽起來給你做?！眲倧姄沃虢厣眢w起來，腦袋又重重地往后砸了下去，徹底暈過去，這下嚇壞笑笑了。

    她哭著滿屋子找爸爸，一邊哭一邊喊，咚咚咚地跑回房間拿自己的電話手表撥了出去。

    江山昨晚離開家以后，在旁邊找了個酒店，一頭栽倒在床上。前半夜輾轉反側都沒有睡著，這會也是剛入睡沒多久。聽到女兒手表app的鈴聲，他伸手摸索著手機的位置。

    “爸爸，媽媽…媽媽死了，你快救救她呀?！迸畠旱目耷蛔屗粋€激靈，立刻清醒了過來。

    “笑笑乖，先不哭，媽媽怎么了，你好好說?！苯桨参恐畠海瑹┰甑刈ブ^發(fā)，已經(jīng)起身準備出門。

    平時表達清晰的女兒，此刻詞不達意，一直重復著媽媽倒了，他更是心急如焚。

    一路狂奔回家，見女兒緊張地坐在床頭大哭，妻子臉色蒼白，瘦小的身體蜷縮在床上，只占了很小的一個角落。

    江山探了一下她的額頭燙得可怕，急忙想把人抱去醫(yī)院。才拉開一個被角，他的手又停了下來，轉頭對女兒說：“笑笑，媽媽沒事的，不哭了好不好？她發(fā)燒了，我們帶她去醫(yī)院看醫(yī)生?！?br/>
    抽泣的小臉哭得通紅，乖巧地把眼淚擦干，身體還止不住地抽動。

    江山又吩咐：“今天自己換衣服好不好？媽媽要是知道笑笑那么聽話，肯定好得特別快！”

    小腦袋連連點頭，腳步噠噠地跑到自己房間。

    江山把房間門鎖上，再掀開被子。天！他昨晚到底是做了什么，自己是秦壽嗎。金戈說的沒錯，他真的是京崇上腦了！

    看著滿身青紫瘀斑的妻子，他的心也在抽搐，又是羞愧又是懊惱，恨不得給自己幾個耳刮子。在衣柜里匆匆找了一身衣服給她穿上，女兒已經(jīng)在門外催他。

    好好的一個周末，楚溪和景城開車去了上海玩。而金戈在醫(yī)院里昏睡了大半天，醒來時已經(jīng)是傍晚。

    金戈輕微轉動身體，發(fā)現(xiàn)身旁躺著一小肉團，是女兒的氣息。她把臉埋到笑笑的頭發(fā)里，吸了吸鼻子，才稍稍安心。

    “媽媽，你醒了?！迸畠貉鲋X袋，轉來轉去，“爸爸，媽媽醒來了。”

    金戈這才發(fā)現(xiàn)江山拄著腦袋坐在旁邊，她清冷一笑，又對笑笑說：“對不起寶貝，媽媽讓你擔心了。今天吃過東西了嗎？”

    “爸爸買了面包和牛奶，我自己吃完的?！毙πΧ碌卣f，“不過我現(xiàn)在又餓了。”

    江山起身道：“你再休息一下，想吃什么我去買?！?br/>
    金戈沒答，只對笑笑說：“媽媽現(xiàn)在沒事了，我們一起去吃好不好？”

    “那爸爸呢？”

    “他要加班，媽媽帶你去好不好？”金戈耐心解釋道。

    “爸爸，真的嗎？你可以跟我們吃完飯，再去加班嗎？”笑笑大眼睛期盼地看著江山。

    江山看了眼金戈，她的眼睛跟隨著女兒，一眼都沒有朝他這個方向看過，想必心里恨死自己了吧。他彎下腰，撫著女兒的小腦瓜：“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你要聽媽媽的話，知道嗎？”

    呵，他挫敗地走出病房，“被加班“去了。

    路上他想起剛才抱著金戈到醫(yī)院，醫(yī)生看到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瘀傷，神色復雜地看著自己，估計也是把他當成施暴者看待了。

    他真是瘋了，昨晚居然下了那么重的手？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完全記不得。該死的占有欲真是讓自己完全失去了理智，心又狠狠地一顫。

    看著江山離去，金戈放心了，至少江山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敢碰自己。

    此時已值七月下旬，堪堪進入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光線灼人。周一如期而至，金融二部和三部的會議都由部門經(jīng)理主持，再匯總向鐘和建匯報。金融一部空缺的位置一直空缺，都是鐘行長兼著。

    會議上，金源和程敘分別介紹了自己手上的業(yè)務進展，程敘這邊明諾授信已經(jīng)批準，但是客戶明確表示不會用信，對于他來說，好歹第二季度的開發(fā)客戶數(shù)是完成了。暢行的業(yè)務意向也達成，辦理流貸和保函。

    鐘和建轉頭看向楚溪和莊曉月，例行問：“你們呢？”

    楚溪正想說，莊曉月開口了：“鐘行長，我這邊接觸了一個客戶，企業(yè)是蠻大的，想要做抵押?！?br/>
    “噢？”鐘和建饒有興趣。

    “親戚介紹的，主營業(yè)務是戶外產(chǎn)品?！鼻f曉月緩緩道來。

    楚溪心里咯噔，怎么會那么巧？

    莊曉月還在說著：“廠房是十五年前買來的，因為注冊的是中外合資企業(yè)，土地出讓年限是對照當時的營業(yè)執(zhí)照期限，就9年。后來市府為了協(xié)調這個事情，還專門出了一個督查通報，土地出讓年限也延期了。所以家里讓我先問問清楚，按照這樣的情況，能不能辦？”

    “金源，你抽空陪小莊去企業(yè)走一趟，了解仔細了。”鐘和建沉吟片刻，又看著楚溪，“你這邊呢，有業(yè)務進展嗎？”

    楚溪搖頭，答：“還沒有，申達那邊跟我聯(lián)系，這幾天會出部分資金?！?br/>
    中午在食堂吃飯，楚溪沒看到金戈和言璐，在三人的微信群里問怎么回事。言璐說自己出去辦業(yè)務了，金戈回復說自己不餓。

    吃過午飯，她去了金戈辦公室，一眼就看到她手臂上斑駁的瘀痕，忍不住驚呼：“你這是怎么弄去的？”

    金戈輕松一笑：“噢，這個啊，是我自己弄去的。不過挺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