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翎著重講了一下監(jiān)聽室的構(gòu)造,甚至計劃好了施工流程以及保密性。
監(jiān)聽室的位置暫時預(yù)留出來,其中一面不封墻,讓它看上去只是正常的過道盡頭。
等店鋪裝修完成后,負(fù)責(zé)裝修的工匠離開了,再由他們自己動手把墻封上,然后墻上該掛畫就掛畫,該涂漆就涂漆,封得死死的,再在樓頂?shù)膴A層里開一個出入口。
這樣一來,除了他們自己,誰也不知道那條通道的盡頭還有一個小隔間。
蕭觀瀾聽得連連點頭,若不是怕打斷姜翎的講述,耽誤她的時間,他恐怕要連連叫好,直呼“好家伙”了。
講完店鋪的裝修方案后,姜翎吃了點云墨買回來的早餐,回到她和癸三的房間,倒頭就睡。
在她睡下后,房東安排過來“盯梢、監(jiān)督”的二掌柜也到了店鋪。
來人是位年輕男子,二十多歲的樣子,身材微胖,肚子有點兒凸出,把他那身水綠色的對襟短衫撐得鼓鼓囊囊的,看上去像懷孕五六個月似的。
他看到蕭觀瀾后,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并直言道:“你就是這家店鋪的東家?我跟你說,你這模樣想把生意做活恐怕不容易,趕緊再請個容貌身材俱佳的掌柜回來,不然,投多少虧多少。”
蕭觀瀾皺眉:我這模樣怎么了?雖然貼了胡子故意扮丑,但也不至于丑到影響生意的地步吧?
他心中有些不滿,面上卻不顯,而且一臉大胡子,想顯也顯不出來,只是客客氣氣地朝那年輕人拱手一禮,“閣下便是房東安排過來的掌柜吧?做生意講的是誠信,生意好不好,還得看掌柜的態(tài)度和貨物質(zhì)量,豈是個人外貌能影響的?”
那年輕人嗤笑道:“在別處可能不看外貌,但在這巫咸城,還真就是這樣,不信你去瞧瞧這條街上生意還過得去的店鋪,哪個不是有好看的人撐門面的,就你這樣的杵在門口,客人恐怕都不會登門!”
蕭觀瀾有些懵:這是什么奇葩的風(fēng)俗?
這時云墨在一旁插話道:“老爺,這位公子所言還真是那么回事兒,小的昨兒去酒樓買席面,店里的伙計和掌柜都挺好看的,連走了好幾家,都這樣,當(dāng)時小的還在納悶兒呢,以為巫咸城人人都生得好看來著?!?br/>
然后他就瞅了瞅那位年輕人,話里未盡之意暴露無遺:原來也有不怎么好看的。
那年輕人也不生氣,哂笑道:“別看我呀,我要是生得好看,我大伯這鋪子也不會租給你們了?!?br/>
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蕭觀瀾拱手道:“公子太過自謙了,在下錢忠,還望公子多多關(guān)照?!?br/>
錢忠是蕭觀瀾的化名,十分俗氣又常見的一個名字。
年輕人“嘿”了一聲:“關(guān)照,必須關(guān)照,我叫莫干達(dá),你也別管我叫什么公子了,就喊名字得了,但是我說的請一個好看的人當(dāng)掌柜,可不是玩笑話,你自己琢磨琢磨吧?!?br/>
話音剛落,趙暢從后面走出來,莫干達(dá)看見他,眼前一亮,指著他道:“這個人就可以當(dāng)掌柜?!?br/>
趙暢臉上也抹了藥汁兒,皮膚蠟黃蠟黃的,但沒貼大胡子,五官底子還在,倒是比蕭觀瀾的扮相好看許多。
見一屋子人都在看自己,趙暢有些鬧不清狀況,直搖頭道:“我就是個護(hù)院,當(dāng)什么掌柜?”
蕭觀瀾并沒有糾結(jié)這個問題,鋪面還沒開始裝修呢,考慮誰做掌柜為時過早,而且他還是不太信巫咸城會有這種風(fēng)俗。
雖然在大多數(shù)地方,生好看的人都會有一些先天優(yōu)勢,但不至于夸張到影響生意的程度吧?
他決定先考察考察市場再說。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加快裝修進(jìn)度。
“莫公子,聘請掌柜的事情容后再議,不知公子可有相熟的木匠,店里需要重新修整,而且工期比較趕,至少需要三位木匠師傅趕工?!?br/>
莫干達(dá)抬頭打量了一下他大伯家的店鋪,“重新裝修費用可不低,而且這些柜子和隔斷都還好好的,頂多重新做一下漆就能用,何必花那冤枉錢?!?br/>
他說完沒等蕭觀瀾開口,又道:“不過,你非要這么折騰的話,我可以去幫你找木匠,別說三個,六個我也能給你找來?!?br/>
蕭觀瀾松了口氣,頷首道:“木匠自然是多多益善,早一日完工,早一日掙錢,有勞莫公子了?!?br/>
莫干達(dá)撓了撓后腦勺,擺手道:“行吧,我這就去給你找人?!闭f完轉(zhuǎn)身出了店鋪。
待他走遠(yuǎn)后,趙暢才問:“這是房東安排過來的人?”
蕭觀瀾點了點頭,解釋道:“房東的侄子,名叫莫干達(dá),按他的說法,這店鋪若是沒幾個好看的人撐著,恐怕生意會做不下去?!?br/>
趙暢“嘶”了一聲,哂笑道:“這么說來,我可能馬上就要從護(hù)院變成掌柜了?”
蕭觀瀾神情漠然地看了他一眼:“阿福,你也可以繼續(xù)當(dāng)護(hù)院的,咱們這里好看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個。”
女扮男裝的鳳衛(wèi)就不說了,各個英氣勃勃煞是俊秀,就連云墨和蘇煙,也長得唇紅齒白的,稍微捯飭一下,還是能撐起門面的。
阿福是趙暢的化名,本來他想給自己起個高大上一點的名字,奈何東家的名字十分草率,他這護(hù)院的名字總不能比東家的名字還好聽吧?
于是就成了阿福。
趙暢對這個名字頗為抗拒,聽到蕭觀瀾特地這么喊他,不由得嘴角抽了抽,一時無言。
蕭觀瀾懟了趙暢后,只覺得神清氣爽,又道:“玉兒昨晚連夜畫好了鋪面的圖,這會兒正在補覺,你莫要去打擾她,讓她好好休息,我跟墨兒去街上看看,了解一下行情,你守著鋪子,若莫干達(dá)帶木匠回來,你接待一下,把圖紙給木匠,叫他們算一下用料,算出來后讓阿辛帶銀子去買回來?!?br/>
玉兒是姜翎的化名,墨兒是云墨,阿辛是辛三的化名。
待趙暢應(yīng)下后,蕭觀瀾這才帶著云墨出了店鋪,朝大街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