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冬的日子,天格外冷。
孑一穿的不多,地上實涼。景翔毅家的陽臺干干凈凈,孑一只好靠靠墻,倚倚欄桿過了這一夜。
很累。
比賽是件極消耗體力的事,為此,教練甚至會時不時比賽之后放上半天假。可是這次,比賽完了就集合,集合之后慶功宴吃到夜半,回了家就被關(guān)陽臺半罰站。孑一是很能挺的孩子,可是,也會累。
終于看到來釋放他的教練時,孑一有點委屈的生氣了。
可是,景翔毅明顯比他更生氣。
一張報紙迎著額頭被拍下,報紙邊角掃到孑一側(cè)臉上,昨天被硬木板抽過的臉已經(jīng)青紫,輕輕掃過,一陣疼痛。
孑一沒有接。報紙掉落地上。
景翔毅更加生氣,一腳踹到孑一大腿上,“看!”
孑一倔的沒去撿,可好視力讓他看清了地上報紙的頭條——“籃球新星許孑一言辭侮辱同性戀”
孑一腦子里迅速搜索著關(guān)鍵字把這幾天的事情閃回一遍,恍然大悟,教練那一下狠抽,和黑臉,以及更衣室的對話,是什么意思。
得意忘形。
孑一最近被訓練成績寵的,確實太囂張驕傲了。孑一自己也明白,這次有點得意忘形了。
可是——
他抬起頭,看著景翔毅,眼神中有孩子樣的困惑和希冀,“教練,沒有這個意思?!?br/>
景翔毅被氣得都要笑出來,“媒體說有,就有?!?br/>
孑一有點急迫和委屈,“他們怎么能這樣?!教練,真沒有!”
景翔毅不說話。
孑一蹲□子撿起報紙從頭至尾看完,仰起頭看著景翔毅,“能有這么嚴重?”
景翔毅看著他,聲音冷得令發(fā)顫,“這是最好的狀況了?!?br/>
孑一這才真的顯出有點著急的神色,“那怎么辦呢?”然后想了想,又搖搖頭,“教練,不會的,的粉絲們不會這么想的?!?br/>
景翔毅瞪他一眼,照著孑一腦袋狠狠一巴掌,“不切實際!縱得!放肆的沒邊兒了!孑一告訴!這次的事情,鬧得大不大,都等著被收拾!不教訓還要作上天了!”
許孑一不爭氣的狠狠一抖,不自覺低下了頭。
事情比想象中的更受關(guān)注。
孑一再出現(xiàn)訓練場的時候,大門早已經(jīng)被媒體和粉絲圍得水泄不通。
景翔毅沒帶孑一一起坐自己的車走。孑一徒步而來。
不同于往日的追求和熱捧,贊美和恭維,周圍氣場的變化他能感知。如今面對這樣一群等著質(zhì)問他的,孑一突然有點忐忑。
他不知道該怎么應(yīng)對。
教練一直沒給自己好臉色,也沒再搭理自己一句。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其實也很委屈。
孑一看了看表,距離訓練熱身開始,還有三分鐘。他想,教練要是身邊,就好了。他想,希望三分鐘內(nèi),可以穿越群,訓練千萬不能遲到。
于是,許孑一擠進群,強行穿過,嘴里不停地說著,“沒有?!边B眉頭都不敢皺。他想,是真的沒有。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然后,他鞠躬向教練打招呼,依例組織隊員開始熱身。
再然后,他看見自己的教練悄無聲息走到門前,然后被記者迅速圍攏,一直到一個小時后,仍不得脫身。
“教練——”終于到了家里,孑一忍不住叫道。
景翔毅的臉色極差,回過神來反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抽的不準,打孑一右耳周圍。硬生生的疼。
孑一捂著臉,垂下頭,再不敢說話。
“現(xiàn)知道嚴重了?!早干什么去了!說那話的時候怎么那么得意!囂張忘形!”景翔毅的聲音太嚴厲,太威懾。
孑一站一邊,連腿都抖。
景翔毅看著孑一小鹿一樣驚慌的眼睛,指著他罵,“從現(xiàn)開始,張嘴自己去給他們道歉!其他時間,敢出一個音就抽得張不了嘴!讓再胡言亂語,管不住自己!”
孑一還想說什么,或者只是想叫教練,可是終于抿了抿唇,眼眶里含了淚。
景翔毅看著手機再次響起,皺了眉頭,回頭沖著孑一繼續(xù)吼,“,蹲馬步寫檢查去,一天一篇,少于5000字自己撕了!其他時間,給蛙跳去!讓狂!”
孑一只看見教練瞪眼,接通電話,摔門,隱約留下“好”兩個字,便消失眼前。
伴著那一聲關(guān)門的巨響,孑一的眼淚也被震了下來。
他再怎樣,也只是一個17歲的少年。他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會害怕,也會無助。他想求救于教練,他只想得到教練可以幫他,可是,教練連再開口的機會都沒有給他。教練那么兇,他只能更害怕,更無助。
他心里委屈泛濫,可教練的命令如山,從來說一不二,他領(lǐng)教過不聽話的后果,他是真的不敢。
所以,他開始乖乖的蹲馬步,寫檢查,不停地做蛙跳,一邊擦汗,一邊擦眼淚。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的孑一……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