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公子您問的,說書先生這活兒,雖然是學來的,但是這故事啊,都是人家自己琢磨出來的?!?br/>
伙計笑嘻嘻的解釋道。
在他眼中,葉清璃不過是個紈绔公子哥兒,對什么都新鮮。
興許,這么問一嘴之后,還可能要跟說書先生學說書呢,有錢人家的兒子,燒著包折騰唄,但誰讓人家有錢呢。
“哦?”
葉清璃挑挑眉,看了一眼屁股都快著火的福安,又沖那伙計問道,“他自己憑空琢磨出來的?就算是捕風捉影,也得是真有點風吧?”
伙計見她一臉‘你懂得’的神情,頓時便笑了。
敢情,這位公子對女人被傳的那些花花事兒,還真是癡迷的不行,是個當之無愧的臭流氓啊。
于是,便悄聲附在她耳邊說道,“公子您有所不知,這些個故事呀,其實都是杜撰,當不得真的,咱哪有本事見到真正的王妃啊,也就是圖個樂子?!?br/>
葉清璃頓時臉色有點黑。
這伙計有嚴重的口臭,怎么就讓他在門口迎客跑堂呢?
“杜撰?那你們這不是騙人嗎?”
葉清璃不悅的看著他。
伙計大概是沒見過這么較真兒的人,于是,便只好說道,“公子啊,你想啊,那閑王妃好端端的,怎么就傳出事兒來了,肯定是惹著人了啊。”
“誰?”
葉清璃頓時一臉邪笑,好像是見了衣衫半解的女人一般,眼神都迷離起來。
伙計不禁鄙夷起來,卻見到,葉清璃拽了拽福安。
然后,福安便極不情愿的從懷里又摸出一小塊銀子來,撅著嘴,交到了伙計的手里去。
就這么一會兒,伙計已經(jīng)收到了將近三兩銀子,心里頭也是樂得不行,眼睛笑的都快找不見了。
于是,掂了掂手里的銀子,四處環(huán)視了一番,便又對葉清璃附耳道,“實話告訴您吧,公子,其實閑王妃嫁出去之后,鼻孔都朝天了,在娘家頤氣指使的,侍郎大人礙于面子,但總有人是氣不過的呢。”
他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也同樣做了一個‘你懂得’的神情。
“哦,原來如此啊。”
葉清璃也的確是聽明白了。
于是,扇子敲了敲伙計的肩膀,贊許道,“你這人真是機靈的很,本公子很欣賞你。”
而這一次,福安沒用示意,直接又送上了一錠五兩的小銀錠。
他總算是聽明白了,原來王妃是來套話的。
“公子您簡直太大方了!”
伙計喜笑顏開的,而葉清璃便擺擺手,“行了,下去吧,這兒不用你伺候了。”
“得嘞。”
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而活人更是深諳此道,有點錢給,干啥都行。
伙計得了銀子,便美滋滋的一步三回頭,外加回過臉來作揖的,弄的一時間,所有聽故事的人,都開始看他了。
不過,目光卻大都是不屑和鄙夷。
但是伙計才不在乎呢。
他干的就是這伺候人的活兒,自認為和討主人歡心的狗沒什么區(qū)別,只要能有銀子賺,不就是低賤點兒嗎?
吃飽了活著才最重要。
而等他走遠了,葉清璃笑著屈指敲敲桌面,問福安,“你家公子我本事如何?”
“公子您厲害。”
福安點點頭,低著頭又有些郁悶,他只覺得,葉清璃這人簡直是讓人捉摸不透。
哪有這樣的女子?
竟然聽著別人敗壞自己的謠言,還興致勃勃的,絲毫不亂。
“吃好了嗎?”
葉清璃又問。
福安點點頭,又搖搖頭,他哪有心情吃啊。
“乖,該吃的都吃了?!?br/>
葉清璃將茶點盤子推到他面前,又說道,“這都是咱花錢買的,吃不完多可惜,快吃?!?br/>
說著,自己也捻了一塊,美滋滋的品嘗著。
福安看著她,不禁嘆了口氣,認命的開始吃茶點。
他算是服了自家王妃了,完全猜不透,她接下來想要做什么。
已經(jīng)知道了罪魁禍首,竟然還這么開心?
而另一邊,蕭庭逸卻還是去了春風樓。
“王爺,暗衛(wèi)來報,王妃帶著福安去了福滿園,穿的是您的衣服?!?br/>
林風一絲不茍的將信息稟呈。
“她去那兒干什么?”
蕭庭逸手中的酒杯捏的緊緊地,而對面,蘇煜便笑道,“王爺啊,你這個丈夫還真是失職,現(xiàn)在京中的流言都滿天飛了,說你那王妃受不了你的冷落,所以好了別的男人,說書先生講的,那叫一個有鼻子有眼呢。”
“閉上你的嘴。”
蕭庭逸將杯子扔向了他,心里有些煩亂。
可蘇煜笑嘻嘻的接住酒杯,卻依舊不照辦,又說道,“聽姑娘們說,這流言的源頭,是從福滿園傳出來的呢?!?br/>
“程金那個混蛋?”
蕭庭逸的眉頭頓時擰成了疙瘩。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質(zhì)問葉清璃的時候,她曾說,還不至于自己往自己身上扣黑鍋,原來說的是此事。
不過,程金作為正八經(jīng)兒紈绔子弟中的一員,也是在他閑王殿下這里拜過山頭的,府里其中一個美人,就是他送的。
可就算是他不待見葉清璃,但那也是他閑王府的人,膽敢無故敗壞葉清璃的名聲,就是在公然打他蕭庭逸的臉!
“并不一定?!?br/>
蘇煜將酒杯放回他的面前,又徑自飲著自己的酒,眨眨眼睛說道,“程金此人,雖然仗著家里的權(quán)勢做生意,有幾分蠻橫,但卻極愛臉面,最好結(jié)交,且與王妃卻并無半點交集,不過,我聽說他手底下有個狗腿,名叫做趙貴。”
“趙貴?!?br/>
蕭庭逸喃喃的念著這個名字,而蘇煜便點點頭,湊近了他,又說道,“這個趙貴不太一般啊?!?br/>
“嗯?”
蕭庭逸看著蘇煜,等待著他的下文。
可是,蘇煜卻笑笑,不再說了。
如果他要是有尾巴的話,蕭庭逸就一定能看見,再蘇煜的背后,有一片五彩斑斕的孔雀屏在微微擺動著。
“沒錢。”
蕭庭逸依舊不為所動。
一個趙貴而已,蘇煜都已經(jīng)說到這份上,林風去查的話,照樣能查到這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蘇煜頓時失望的嘆氣,仿佛被負心漢拋棄了一般,裝作掩面而泣的樣子,“王爺,你好絕情啊?!?br/>
“本王跟你,無情可談?!?br/>
蕭庭逸說完后,又瞥了他一眼,嫌棄道,“你那第一公子的皮囊,這就要維持不住了,屆時,蘇將軍——”
“王爺,有話好好說?!?br/>
蘇煜急忙正經(jīng)起來,笑容溫潤文雅,目光柔和如春,跟之前懶懶散散的樣子判若兩人。
蕭庭逸不置可否,并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而蘇煜便只好交代道,“那個趙貴,他有個親姐姐,正是葉侍郎家的平妻?!?br/>
蕭庭逸頓時微微一笑,起身便走。
見狀,林風急忙跟上。
“哎哎哎,干嘛去?。 ?br/>
蘇煜急忙大喊,“我話還沒說完呢!”
蕭庭逸便停下腳步,回身來看著他,問道,“還有什么?”
“切,真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好兄弟。”
蘇煜剛說完,便看到蕭庭逸眸色深了深,于是,就又急忙說道,“不是不是,我是想說,那程金最近似乎經(jīng)常出城,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城外的別莊里藏了女人?!?br/>
“也就只有你才一心想著女人?!?br/>
蕭庭逸無奈,轉(zhuǎn)身繼續(xù)走,身后就又傳來蘇煜的聲音,“女人啊,是這個世上最獨一無二的珍寶,與她們相處,我才是最快樂的。”
蕭庭逸只當充耳不聞,快步離開了春風樓,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
“派人去盯一下那個程金。”
“是,王爺?!?br/>
兩人不動聲色的傳著音。
之前,因為葉清璃在大街上追趕他的馬車,這事兒很快就傳的到處都是了,人人都議論紛紛的,而他現(xiàn)在,要把這事兒落的更實才行。
于是,在眾人看來,便是這樣的:
即便葉清璃盡力挽留,蕭庭逸也的確回去了,但最后,卻還是又娶了春風樓。
總而言之,葉清璃在蕭庭逸這里,真的是不值一提。
不過,兩人回到府中的時候,剛好,葉清璃和福安也剛進了門。
葉清璃也沒想到,自己偷了人家衣服出去,竟然被抓了個正著,福安更是心里頭喊著要死,只能把頭垂的低低地,希望王爺注意不到他。
“站??!”
見葉清璃想要假裝看不見自己,偷摸溜走,蕭庭逸不禁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女人,從來就不能讓他省點心。
“王爺,您這衣服是真不錯,顏色好、品質(zhì)好、工藝也好,很符合王爺您的品味呢?!?br/>
一看跑不掉了,葉清璃只好拍馬屁。
“你做什么去了?!?br/>
蕭庭逸無視了她的馬屁,明知故問。
他就是想看看,葉清璃會不會跟他說實話。
不是說,想讓自己相信她嗎?
“聽故事去了?!?br/>
葉清璃大大方方的回答道,“在福滿園聽的?!?br/>
蕭庭逸又問道,“聽的什么?!?br/>
“這個——”
葉清璃神情忽然有些促狹,問道,“王爺您確定要知道嗎?”
“說!”
蕭庭逸一看她那表情,頓時就沒了好氣兒。
“好吧。”
葉清璃認命一般,神情坦蕩的說道,“聽的是您的王妃紅杏出墻,并且給您帶了綠帽子的故事?!?br/>
頓時,蕭庭逸的臉上,果真就似乎泛起了瑩瑩的綠光。
雖然早就知道了詳情,也清楚這的確是謠言,并不可信,可不知道為什么,見到她這么云淡風輕的說出來,蕭庭逸心里就止不住的想要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