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待兩位貴夫人從房間里出來散步時，米婭發(fā)現(xiàn)緊張的氣氛已經(jīng)蕩然無存。

    &nb她松了一口氣，沒再理會孜孜不倦地想逗她生氣的小布羅意，迎了過去：“卡斯特路先生來找過您，我告訴他您們在談話，他就離開了?！?br/>
    &nb瑪麗便讓米婭去請他過來。

    &nb年輕船長也不猶豫，直截了當?shù)貑枺骸胺蛉?，您到底是什么人？?br/>
    &nb“我是什么人，您不是知道嗎？”

    &nb“‘某位貴婦人’，這樣的說法已經(jīng)解釋不了許多事了――即便是法國公使夫人也不行。您身邊那些人各懷本事，隨時愿意為您犧牲。說真的，我原以為您是郎巴爾夫人，但她本人出現(xiàn)了。連她那樣的人，都會對您十分地珍重；這不能不讓我有所猜測?！?br/>
    &nb“試著猜猜看。”

    &nb“郎巴爾夫人已然是法國王親，在她之上的寥寥無幾。但假如我要猜，我會猜最最尊貴的那一位。我說對了嗎，陛下？”

    &nb瑪麗只是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卡斯特路長出一口氣。肩上壓力陡增，但總比不安地猜測要好。

    &nb“既然如此，有些話就只能對您老實交代了。關于‘黑龍’，我先前告訴您的，其實不盡不實?！?br/>
    &nb“我的下屬也告訴我，你當時眼神有異?！?br/>
    &nb“哦！當然。是那位后來離開莊園的先生嗎？我想他是去探聽消息了？”

    &nb“確實如此?！?br/>
    &nb“但愿我能省去他一番工夫。海上的海盜，或多或少會與某些商會或公司勾連，方便銷贓?！?br/>
    &nb“‘黑龍’和卡斯特路商會？”

    &nb“正是。作為交換，‘黑龍’不會攻擊卡斯特路商會的船。據(jù)我所知，他們正試圖吞并紅發(fā)女海盜的勢力，為此還向商會購置了武裝船、火炮和槍支。出于扶持一支、打壓一支的考慮，商會也給予了便利。您為什么會問起他們？”

    &nb“我在女海盜的船上時，‘黑龍’曾襲擊過我們?！?br/>
    &nb卡斯特路一驚，背后已是一身冷汗。假如襲擊中有什么意外，法奧兩國和葡萄牙之間會掀起什么樣的風暴？而自家商會夾在其中，還會有多少生存的余地？

    &nb“請陛下相信我們，商會真的對此一無所知。假如您希望，我可以代表本商會答應您，立刻停止與‘黑龍’的合作，消滅這股勢力?！?br/>
    &nb從王后的一些話語看來，她對紅發(fā)女海盜頗為欣賞，說不定還會扶持她。他大起膽子，再加一個條件：“我們還可以改和女海盜合作?！?br/>
    &nb瑪麗搖搖頭：“不必了。既然傷害沒有造成，就不必追究那么多。你們可以繼續(xù)做你們的事。對了，和紅發(fā)女合作的又是哪一家？”

    &nb“是西班牙的巴魯?shù)纤管?。?br/>
    &nb“哦，是官方艦隊呢。幸運的是，西班牙王室總與我們沾親帶故?！?br/>
    &nb卡斯特路咀嚼著這幾句對話，離開的時候才回過味來。

    &nb王后欣賞那位女海盜，想讓她投效自己，這是不必猜的――但對方卻未必肯。

    &nb要不就透過巴魯?shù)纤管娽尫派埔?；要不就切斷雙方的合作，反過來打壓女海盜，讓她走投無路，不得不去投效法國。

    &nb一種直覺告訴他，這位意志堅定的王后會選擇后者。

    &nb稍晚時候，雅諾外出歸來。英俊漂亮的臉上頗顯不快。在大廳前，他聽到小布羅意那不知天高地厚、無憂無慮的笑聲，又見米婭撇著嘴，臉蛋微紅，好似拿這個年輕貴族沒有辦法。

    &nb“布羅意閣下，”他沖小布羅意嗤笑，“假如你喜歡米婭小姐，直說就好，這種只懂得逗弄對方的幼稚方式只會讓你討人嫌惡?！?br/>
    &nb小布羅意猛地坐起來，面色漲紅：“你、你說什么？”

    &nb“哦，我忘了，身為貴族的你當然是不會紆尊降貴娶米婭小姐的，所以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一段風流韻事。米婭小姐，如果我是你的哥哥，我現(xiàn)在就用棍棒把這種浪蕩子打出去了?！?br/>
    &nb布羅意更是張皇失措，張嘴想要解釋什么；米婭卻不慌不忙，以眼神把他壓了下去。

    &nb“我原諒你的胡言亂語，因為你心情顯然不好。”她問，“出了什么事嗎？”

    &nb雅諾回過神來，自知失禮，匆忙道了歉。

    &nb“夫人在哪兒？”

    &nb“在沙龍廳。莊園主人請他們喝茶?！?br/>
    &nb“能夠替我請夫人出來嗎？是要緊事?！?br/>
    &nb不一會兒，瑪麗和郎巴爾攜手返回房間。雅諾跟上去，向夫人們行禮，遞了一張紙條。

    &nb瑪麗看完，只是嘆了口氣，又遞給朗巴爾。后者瞪大眼睛，臉色一下白了。

    &nb“死了？！是誰干的？”

    &nb“不管是誰干的，我都有最大嫌疑。特意選在波爾多動手，真是好時機。”

    &nb紙條上的訊息不短，但字字都是關鍵：米萊狄夫人被國王安排，準備前往新大陸，在港口被人刺殺身亡。刺客行刺時高喊‘王后萬歲’，而后在追捕中被殺死。

    &nb“□□裸地誣陷！”朗巴爾說，“你應該告訴國王你到葡萄牙來了?！?br/>
    &nb“無論人在哪兒，都可以指使別人去做。懷疑一旦產(chǎn)生，別人就一定會這么想。”

    &nb“雅諾說得沒錯，除非捉住真兇，否則這個嫌疑怎么都避不開?！?br/>
    &nb“甚至不如直接承認?！毖胖Z大膽建議，“相信我，女人為了自己爭分吃醋，即便手段再過分，男人的虛榮心還是會得到滿足的。區(qū)別在于您是找人□□，還是動用自己的勢力殺人?，F(xiàn)在最重要的是防止國王發(fā)現(xiàn)您還保存著自己的地下勢力。您主動承認自己買兇，反而能打消對后者的懷疑?！?br/>
    &nb郎巴爾皺眉：“沒有做過的事，為什么要承認？一旦承認了，傳揚出去，對名聲也太過不利。原本輿論是普遍同情瑪麗的，不要浪費了這一點?！?br/>
    &nb“即便不承認，陰謀論也會散布出去的。陛下的幾個敵人都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何況還有夏尼夫人在巴黎。我相信她能夠想辦法控制輿論?！?br/>
    &nb輿論跟當事人做了什么事、說了什么話往往脫節(jié)――在場幾位對此心知肚明。

    &nb“瑪麗，國王是個心軟的人。固然，承認買兇可以防止最壞的情況發(fā)生，但也斷絕了最好的可能。從此以后，任何一個和你作對的人去世，他都會有疑問，是不是您做的；甚至有一天，他會懷疑你用□□的手段對付他。你真的要就此與他決裂的嗎？”

    &nb“既然終究要決裂，不如趁早?！?br/>
    &nb瑪麗擺擺手，兩人便都止住話頭。

    &nb“現(xiàn)在還不是決裂的時候。我的影響力還不足，尤其是對軍隊的影響力。我們不去西班牙了；我會給我姐姐卡羅蓮去信解釋的。”

    &nb卡羅蓮是兩西西里王后，西班牙現(xiàn)任國王的兒媳婦。在原歷史中，瑪麗與這位姐姐關系相當親厚?，F(xiàn)在這位瑪麗呢，也收到了她不少來信；一開始瑪麗不敢回，怕字跡、語氣露餡兒，等覺得差不多才恢復往來。

    &nb對王后說走就走的作風身邊人已經(jīng)習以為常。

    &nb“那么我們要去哪兒？”

    &nb“我和郎巴爾回凡爾賽宮，向國王解釋清楚。我知道你不贊同，雅諾。”瑪麗面色嚴肅，“但這是命令，我需要你去另一個地方，而且這個使命非常重要?！?br/>
    &nb“……我隨時為您效勞。”

    &nb“到德國魯爾去。”

    &nb“魯爾？”雅諾有些迷糊了。主持對外間諜事務的他，對各國地理情況即便不說爛熟于心，也都大致清楚，“是指魯爾河？”

    &nb魯爾河是萊茵河的一條支流。

    &nb“嗯……就是杜伊斯堡到多特蒙德那一帶。”

    &nb“明白了，就是馬克伯國和多特蒙德獨立市?！?br/>
    &nb瑪麗心想好險，差點鬧了個大笑話。大名鼎鼎的魯爾工業(yè)區(qū)，現(xiàn)在還沒有得名呢。

    &nb“那么我的任務是什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