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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惹av 山風(fēng)陣陣飛鳥掠空火堆上

    山風(fēng)陣陣,飛鳥掠空,火堆上的藥罐白霧裊裊,不時發(fā)出嗞嗞聲。

    李時珍背靠大樹,仰望蒼穹,口中吟道:“身如逆流船,心比鐵石堅。望父全兒志,至死不怕難。”這是他向父親李言聞表明心跡、立志行醫(yī)時所作之詩,可惜還是仍未能改變父親的心意。無奈之下,只身悄悄逃離家門,入到各大深山,嘗百草、自習(xí)醫(yī)書,至今已逾半年。

    李時珍家住湖北蘄州,祖上世代行醫(yī),其父李言聞更是一方名醫(yī)。其時,民間醫(yī)者地位低下,時常受到官紳欺壓。李言聞見子天賦聰穎、極具慧根,有意讓其棄醫(yī)從文,讀書應(yīng)考,他日金榜題名,出人頭地,光耀門楣。但李時珍對讀書入仕和空洞乏味的八股文全無興趣,治病救人才是他的喜好和志向所在。他百般苦求,換來的卻是父親更為嚴(yán)苛的禁醫(yī)行為。

    蕭正陽聽不懂詩文,見李時珍長吁短嘆、愁眉不展,只道是他在為薛恒的傷情擔(dān)憂,很是感激,再無半分戒備之心,上前說道:“我叫蕭正陽,爹娘和恒叔都叫我陽兒……”于是將先前的遭遇,作了簡略的述說,提到父母慘死,更是痛心落淚。

    李時珍聽完所述,感慨萬千,己身際遇較之蕭正陽,實在不值一提。好生寬慰一番,忽而想到了什么,道:“如此說來,那些人很可能很快會找到這個山里來,以薛大哥現(xiàn)在的情形,只有任人宰割的份!而且這里距燕山北派也不遠(yuǎn),想來他們要是得到消息,也會派人來搜查的?!?br/>
    經(jīng)此提醒,蕭正陽猛然醒悟,急切問道:“那可怎么辦?李哥哥有沒有好的辦法?”

    李時珍沉吟道:“薛大哥尚未完全脫離險境,決不能隨意藏在荒山中,受了地氣迫體,必然前功盡棄,性命不保!不如就藏到床底下,那些人若是找來,我替你們打個掩護(hù),興許能躲過此劫?!?br/>
    蕭正陽年幼識淺,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于是合二人之力,將薛恒從床上挪到了床下。行事方才完畢,屋外山道上恰巧傳來他人說話聲,聽來人數(shù)還不少。李時珍當(dāng)即說道:“陽兒你也躲進(jìn)去!”后者依言行事,躲入床下,屏氣凝神。

    李時珍又做了些掩飾,這才匆匆走到屋外。來者共有十余人,正是順著裊裊炊煙才尋到此處的,見到李時珍,當(dāng)先一人恭敬抱拳道:“在下梁靖,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

    蕭正陽一聽是梁靖,頓生現(xiàn)身出面的沖動,轉(zhuǎn)而一想又覺不妥,外面尚有其他旁人在場,貿(mào)然出去反而弄巧成拙,生生打消了念頭。

    李時珍還禮道:“小弟李時珍,見過這位大哥?!?br/>
    “請恕在下冒昧,向李兄弟打聽件事情。”

    “梁大哥客氣了,不知梁大哥想要打聽何事?”

    “李兄弟可否見過一大一小二人?大人身形同在下相仿,年歲么稍微要小上幾歲,小孩**歲年紀(jì),患有白化之癥,形貌有別于尋常孩子?!?br/>
    李時珍故作沉思,道:“今晨天色初明之際,小弟倒確實見到有人從這里經(jīng)過,但對方似有急事,走得很快,而且天色尚未完全明朗,小弟也看得不十分清楚,不能斷定是否是梁大哥口中所述二人?!?br/>
    “那請問李兄弟,你所見之人是往哪個方向走的?”

    李時珍分辨了方位,指著深山處道:“那個方向?!?br/>
    “多謝李兄弟相告,在下告辭了!”梁靖正欲招呼同行眾人,段通明指著火堆上的藥罐和滿地鋪排的藥草,道:“李兄弟是大夫?”

    李時珍目光順著那人所指,若無其事地翻了翻藥草,答道:“小弟勉強(qiáng)算是個大夫,自行看了些醫(yī)書,略懂醫(yī)道皮毛,便來到這廣袤深山,采集藥草、親嘗藥性,再結(jié)合古人典籍,多相印證,希圖探索醫(yī)道精義。不怕諸位笑話,小弟曾經(jīng)立志,此生定要成為元化公、仲景公、越人公那般的醫(yī)道大家,造福世間萬民?!?br/>
    段通明贊許道:“李兄弟志向遠(yuǎn)大,著實是叫人欽佩不已!李兄弟可介意在下四處走走看看?”

    “段大哥哪的話,這里又不是小弟的私人之所,段大哥盡管隨便看!”

    段通明要的是李時珍的反應(yīng),見這般爽快落拓,疑心去了不少??此齐S意地問了些醫(yī)道問題,李時珍有些對答如流,有些也不十分明白。段通明這才疑心盡去,也沒真的查看,想來對方年紀(jì)雖輕,既有遠(yuǎn)大志向,又敢為了實現(xiàn)自己的理想抱負(fù)和孤身深入荒山、親嘗藥性,這樣的少年人,能從容應(yīng)對己方眾人,也算合理。假作隨意地往木屋內(nèi)瞥了幾眼,便作別離去。

    李時珍待梁靖等人走遠(yuǎn),這才進(jìn)屋隔著床板對蕭正陽說道:“陽兒,這些人很可能會去而復(fù)返,你先別出來,正好趁這個時候好好睡上一覺?!?br/>
    “陽兒知道,多謝李哥哥?!?br/>
    是日午夜,殘月遙掛中天,山風(fēng)習(xí)習(xí)不絕,獸嘯散布無方。

    “陽兒、陽兒……”

    蕭正陽在睡夢中聽到有人呼喚自己,起先還當(dāng)是自己做夢,再一聽又不像做夢。心中大喜,頓生興奮,彈身而起,一頭磕在床板上,痛得直哆嗦。

    “恒叔,陽兒在這里,您可算醒啦!真是嚇?biāo)狸杻豪?!”說著,緊緊抓著薛恒的大手。后者觸及掛念之人,懸心落定,想要挪動身子,卻牽扯全身傷痛,不由呻吟連連。

    李時珍聽到動靜,舉著火把俯身到床下。

    薛恒抬起沉重的眼皮,一張陌生的臉孔進(jìn)入眼簾,本能生出警惕。蕭正陽笑著解釋道:“恒叔,這位是李時珍李哥哥,是他救了您的性命?!毖氵@才放下戒備之心,虛弱致謝道:“多謝李兄弟救命之恩?!?br/>
    “薛大哥無需言謝,小弟是醫(yī)者,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內(nèi)之事,小弟再為薛大哥把把脈?!泵}象相較之前強(qiáng)健平穩(wěn)不少,李時珍寬心點頭,道:“太好了,終于挨過了險境。不過薛大哥傷勢實在太過嚴(yán)重,還需好生調(diào)養(yǎng),以免日后落下病根。”

    “多謝李兄弟提點?!?br/>
    “噢,對了,薛大哥昏睡了這么長時間,一定餓了吧,小弟給你去拿些吃的來。陽兒你要嗎?”

    “要!”薛恒蘇醒,最高興之人莫過蕭正陽,胃口大開。

    此后半月,相繼又來了幾波找尋薛恒和蕭正陽下落之人,均在李時珍的掩護(hù)下,躲過搜尋。薛恒的傷勢在李時珍的悉心照料中,好轉(zhuǎn)神速,已能稍稍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