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瑜姐姐……你……”楚彎彎被這消息弄的目瞪口呆,嬈莫瑜放下手帕,緩緩地將所有的事都講給她聽。
認識月青城是在五年前,她作為新一代嬈家的掌權(quán)人,拜見了當(dāng)時還未成年的帝君月青城,那年,她十八歲,弟弟十五歲。
后來他們慢慢相知相識,成為好朋友,可是突然有一天,嬈莫瑜開了天眼,算出了自己的死劫,她那時候剛成年,面對死亡驚懼害怕是肯定的,她告訴了月青城,月青城想了個辦法,就是將她封為貴妃,從嬈家族譜除名,這樣也許就能避開那個詛咒。
于是,在四年前,她便將國師的位置傳給弟弟,自己,則嫁入宮中。
“四年來,他從來不曾踏足內(nèi)室,我們就在院子里談風(fēng)弄月,春日花開時,他彈琴我伴舞,秋日葉落時,他吹笛我舞劍,春花秋月,夏螢冬雪,一年四季?!眿颇ふ劶霸虑喑?,目光便變得溫柔起來,整個人都陷入了美好的過往中。
“我曾見過你們琴瑟共鳴的時候,確實很美。”楚彎彎夸贊道。
嬈莫瑜笑笑,她也是那天才知道,原來月青城心里有了一個人,四年來,她一直以為他是性情冷淡,不解風(fēng)情,直到那天她看到了月青城看楚彎彎的眼神,她才忽然明白了,原來他不是心若寒冰,只是心不在她。
“彎彎,青城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他看似冷淡,其實對身邊的人都很溫柔?!?br/>
“我知道?!闭l都沒有楚彎彎更知道月青城的溫柔了,只是……楚彎彎嘆口氣,“青城哥哥對我,就像對待妹妹一樣。”
“不是的?!眿颇なΓ@傻丫頭在胡思亂想些什么,在朝堂上爭辯起來頭頭是道的,怎么面對感情這么遲鈍呢。
“???”楚彎彎懵懂地看著她。
嬈莫瑜想,感情的事還是得她自己琢磨透了才行,她不能點的太透徹,只要不阻礙她就好。
“算了,你只要知道我和青城只是朋友就夠了,至于其他的事,還要你自己去領(lǐng)悟了?!?br/>
嬈莫瑜忽然壞笑起來,湊近楚彎彎悄悄說,“青城這個人當(dāng)真是冷淡的很,二十二年來,一個女人都沒碰過,若不是我給他擋著,怕是連太后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斷袖了?!?br/>
“啊?”楚彎彎這次是吃驚。
不會吧,月青城身為帝王這么多年來都不近女色?原郡主那小小年紀都花天酒地地去逛青樓買小倌,月青城性情再寡淡也不至于一點那種需求都沒有吧?
楚彎彎不由得對斷袖這兩個字產(chǎn)生一定的思考,嗯,這也是一種可能性,月青城虛設(shè)后宮多年,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喜歡男子?
不對吧,喜歡男子也可以去類似清風(fēng)閣那種地方嘛,那里也有小倌……難道……難道……青城哥哥有什么難言之隱?
他、不、舉?!
肯定是這樣,只有這個原因了,楚彎彎恍然大悟,痛心月青城長的那么仙居然有這種病,真可惜啊,于是她在心里暗暗發(fā)誓,有生之年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治好青城哥哥的隱疾。
嗯,一定能治好的。
(遠在邊關(guān)的月青城忽然感到背后一涼,有種被人算計上了的感覺。)
嬈莫瑜看著楚彎彎一會而搖頭惋惜,一會兒又錘手點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烏七八糟的東西,于是輕咳一聲喚醒她。
“記住我說的話,帶著兵離開靖城,去邊關(guān)找青城,還有,正視自己的感情,我永遠祝福你們,加油?!眿颇ぴ俅味冢步o了楚彎彎信心。
楚彎彎一直藏著對月青城的情感,不只是因為兄妹的緣故,還因為她一直覺得嬈莫瑜和月青城是兩情相悅的一對,她不能違背現(xiàn)代人的操守。
如今可好了,月青城不是她兄長,他和嬈莫瑜也只是知己朋友,這可真是太好了,楚彎彎一下沒有任何心理障礙,自然不再藏著對月青城的喜歡。
“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呢?!蹦┝耍瑡颇ず鋈徽f了這么一句。
“羨慕我?”楚彎彎疑惑,她有什么可羨慕的,嘿嘿一笑,“我才應(yīng)該羨慕莫瑜姐姐,長的又美,什么都會,性格也好。”
嬈莫瑜搖頭笑笑,摸著楚彎彎的腦袋:“你以后就懂了。”
此刻的楚彎彎完全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握著兵符向外走去,到門口的時候,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嬈莫瑜,她目光溫婉繾綣,帶著柔和的光,見楚彎彎回頭,便對她一笑。
這一笑,如同滿園牡丹花開,撞亂了楚彎彎的心懷,也是這一笑,她后來記了一生。
嬈莫瑜微微點點頭,鼓勵楚彎彎,目送她出了宮門。
楚彎彎不知道,此時回眸,猶如鏡中花,水中月,再見便是嬈莫瑜的死劫。
后來,楚彎彎明白了此時此刻嬈莫瑜說的羨慕她是什么意思,她是羨慕她雖懵懂糊涂,卻每天過的輕松快樂,她羨慕她即使初出茅廬亂闖亂撞,卻敢作敢為銳氣難擋,她羨慕她什么都沒有做,卻可以走進月青城的心……
楚彎彎不敢多耽誤,出了宮門就想去郊外,卻看到李公公在外等候,原來是嬈莫瑜吩咐的。
“郡主,老奴等候多時了,我們快走吧。”李公公催促著。
“嗯?!背潖潙?yīng)了一聲鉆進馬車,李公公駕著車載著楚彎彎從后門出去了。
到了校場,楚彎彎拿著虎符振臂一呼,那些士兵只認符不認人,楚彎彎又是安南郡主,來認領(lǐng)軍隊是再合理不過,自然無人懷疑。
“跟我去西南邊陲!”楚彎彎帶著這五萬兵馬,浩浩蕩蕩地出發(fā)了。
嬈莫瑜說不會發(fā)現(xiàn)的話,都是騙她的,嬈莫瑜之所以敢將兵符交給楚彎彎,偷偷放她走,不怕那些人,完全是因為……她的死劫要到了,她都快要死了,還有何懼怕。
所以楚彎彎帶著兵馬出了城沒多久,林恒信就收到消息了,沈東錦也知道了,他們趕緊派出軍隊想追回楚彎彎。
林恒信氣的在屋子里走來走去:“這個嬈莫瑜!她竟然敢私自將兵權(quán)給那丫頭!老夫定要她死無葬身之地!”
沈東錦皺著眉,勸著暴怒中的林恒信:“不可,她是貴妃,如今執(zhí)掌龍鳳二印,輕易動不得?!?br/>
“哼,她小小一個女子,早就脫離了嬈家,怎么就動不得?”林恒信冷冷哼了一聲。
“稍安勿躁,反正郡主帶著兵回了廬蘇,也干擾不了老師大事,老師盡可按原計劃放手去做?!?br/>
沈東錦這句話,安撫了林恒信,他又高興起來,這樣也好,如今靖城中空,完全是他的天下,等他兵馬布好,便在此登基稱帝,到時候誰也奈何不了他了。
“公子,去追郡主的隊伍回來了,他們說,郡主并未往南走回廬蘇,而是往西南去了。”施其又帶來這意料之外的消息。
什么?沒有去封地?竟是往西南去了,她去那里做什么,沈東錦忽然想明白了,她定是去援助兄長,去了西南邊關(guān)!
他原以為她已經(jīng)是廬蘇的番王了,領(lǐng)了兵回封地明哲保身是最好的,所以派出去向南追擊的兵馬撲了個空,他真是沒想到,她竟然能不惜一切去幫助月青城,四王爺都做不到如此。
她以為她是誰?時局已定,順昌逆亡,她能改的了天命?
沈東錦嗤笑,她還是這樣,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