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內(nèi)城,總捕司衙門,風(fēng)塵仆仆從揚州騎馬趕回南京的李、王兩名捕頭,還有空月,第一時間就趕到捕司。
李捕頭向駱總捕頭詳細匯報了揚州一行的收獲,王捕頭間或作一些補充,空月站在一旁,一句話不多說。
聽說“太湖幫”第一當(dāng)家完全是由空月憑一己之力抓獲,駱總捕頭也不由得不在心里佩服這個才十八歲的年輕小伙。
事關(guān)重大,抓捕顧飛燕刻不容緩,如果顧飛燕聞風(fēng)逃離,麻煩就大了。駱總捕頭親自帶隊,率領(lǐng)二十名捕快,當(dāng)然包括李、王兩名捕頭,還有空月,迅速開赴東城柳河街柳如一別院。
柳河街只是一條小街,因沿街有一條小河叫柳河而得名。街道不算長,不費多少力就找到了柳如一的別院。
看到涌入別院,全副武裝的二十多號官差衙役,顧飛燕花容失色,瑟瑟打抖,很順從地來到總捕頭專門為她準(zhǔn)備的馬拉囚車上。
回到總捕司,立即升堂,駱總捕頭親自坐陣,兩旁十六名衙役排列成兩行縱隊,顧飛燕可憐兮兮跪在中間。
顧飛燕看上去二十出頭,大眼睛,瓜子臉,豐胸細腰,和滁王府袁妃屬于一種類型的女人,但顧飛燕的妖媚勁尤勝于袁妃。
難怪柳如一嚴重腎虛,空月心里暗自嘆息。
“堂下女子何名?”總捕頭開始審問。
“小女子姓顧名飛燕。”顧飛燕聲音顫抖著回答。
“多大年紀(jì)?”
“二十有七!”
空月一驚,這哪像個二十七歲的女人,看上去就二十歲。
“可知何事帶你來此?”駱總捕頭拉長聲音。
“小女子不……不知何事!”顧飛燕聲音抖,身子也在抖。
“不知?你家兄長顧向天都已經(jīng)招供了,你還想抵賴?”駱總捕頭聲音透出嚴厲。
顧飛燕身子抖的更厲害,顫聲道:“既如此,大人問什么,小女子全部相告,只要是小女子知道的!”
“顧向天可是‘太湖幫’大當(dāng)家?”駱總捕頭問。
“是的,大人。也是生活所迫,為了生存!”飛燕抵著頭回答。
駱總捕頭“哼”了一聲,繼續(xù)問:“從杭州沿運河運往京城的餉銀,半道被‘太湖幫’打劫,可是你透漏給顧向天的信息?”
顧飛燕哆哆嗦嗦道:“那……那都是柳……柳如一告訴我,我……我轉(zhuǎn)告顧向天的?!?br/>
“劫回來的官銀藏在何處?”駱總捕頭問出了最關(guān)鍵的問題。
“聽如一講,藏……藏在南城門外十五里處的一個別院里。”顧飛燕臉色發(fā)白,淚眼婆娑地說道。
“你去過南城門外十五里那個別院沒有?”駱總捕頭追問。
顧飛燕楚楚可憐地說:“小女子只去過三次,聽說那是莫家的宅院,借給如一住,門口有個大魚塘,銀子藏在地窖里?!?br/>
空月聞言,如遭雷擊。他本來就很后悔抓了“太湖幫”大當(dāng)家,咬出柳如一,莫月珠作為柳如一家眷,被動牽連進去了,現(xiàn)在聽說銀子就藏在莫家別院里,莫家不是死定了!
駱總捕頭一拍桌子,下令:“把顧飛燕先鎖起來,關(guān)押好。立即隨我搜查莫家別院。”
駱總捕頭雷厲風(fēng)行,說走就走,帶領(lǐng)幾十名衙役浩浩蕩蕩出發(fā),趕赴南城門外。
有南門外十五里這個坐標(biāo),有莫家這個范圍,還有大魚塘作參照,尋找并不費力。
莫家在南門外有一千五百多畝肥沃土地,別院就此一個。
城外的別院,與城里的宅院比,倒是別具一番風(fēng)景,別院周邊開闊,全是土地樹木,沒有鄰居,膽子小的人,只怕不敢來此居住。
幾十名衙役開始仔細搜查別院,別院只有兩名半老傭人正在打掃清潔,這會兒只能規(guī)規(guī)矩矩站在一邊觀望。
駱總捕頭問兩人:“你家地窖在哪里?”
兩人指了指后院。
駱總捕頭發(fā)話:“帶我過去!”
兩人把駱總捕頭一干人帶到后院,在一叢灌木中,隱蔽著一塊鐵板,表面銹跡斑斑。兩個傭人說:“打開鐵板,下面便是地窖?!?br/>
鐵板上有鎖,與地面一個固定鐵環(huán)鎖在一起。駱總捕頭下令砸開鐵鎖,掀開鐵板,下面果然是個黑魆魆的地窖。
駱總捕頭下令點一個火把,等了片刻后,讓一個捕頭拿上火把下去檢查,只過了一會兒,捕頭上來回話:“下面有大量銀錠,全部裝在竹簍子里面。”
駱總捕頭大喜,看來大功一件是立定了。轉(zhuǎn)念又一想,是否十二萬兩,還得數(shù)了才知道。
駱總捕頭下令,第一,準(zhǔn)備馬車裝運;第二,從地窖搬出銀子。
找到銀子了,捕快們都很開心,人人奮勇,很快把銀子全部搬出來堆在地面。駱總捕頭仔細清點,一共有三十個竹筐,每個竹筐二十個圓形銀餅,每個銀餅刻字五十兩,一個竹筐就裝有一千兩,那一共是三萬兩銀子。
被劫持的是十三萬兩,“太湖幫”分走一萬兩,這里找出三萬兩,還差整整九萬兩。駱總捕頭拉下臉,問兩個傭人:“還有沒有別的地窖?”
“只此一個,再沒有第二個?!倍死侠蠈崒嵒卮稹?br/>
“還有沒有其它可藏銀子的地方?”駱總捕頭再問。
“沒有……我們也確實不知道……要不,大人你好好搜搜!”兩個傭人也看出事情重大,非常緊張。
駱總捕頭下令繼續(xù)搜查,任何一處都不能放過。
仔細搜查依然無果,駱總捕頭不甘心,把兩個傭人叫過來,繼續(xù)詢問:“是不是柳如一帶人來藏的銀子?”
兩個傭人中的一個說:“不知道,大人,我兩人也不是每天呆在這里,我兩人是莫家雇傭的附近農(nóng)戶,隔三天來打掃房屋一次。”
另一個傭人說:“今天正好打掃,所以在此。我們連地窖里藏有什么都不知道!”
駱總捕頭陰沉著臉沉思一會兒,發(fā)話道:“所有銀兩運回捕司?!?br/>
眾捕快把銀子全部裝上馬車,浩浩蕩蕩,沿路返回。
回到總捕司,駱總捕頭下令提出顧飛燕,再次審訊。
“莫家別院有幾個地窖?”駱總捕頭問。
顧飛燕跪在堂下,顫抖著答道:“小女子也不知道有幾個?!?br/>
“那柳如一在別院藏有多少銀兩?”駱總捕頭已經(jīng)很不賴煩。
“這個……小女子也不知道,如一沒有說過?!鳖欙w燕回答。
“啪!”駱總捕頭猛一拍金堂木,顧飛燕聞聲,嚇得瑟瑟發(fā)抖,面如白紙。
“來啊,大刑侍候!”駱總捕頭大喝一聲:“如此刁婦,不打不會招供!”
幾名衙役如狼似虎撲過去,把顧飛燕拖起來,趴在地上。
飛燕驚嚇得語不成聲:“大人……大人息怒!小女……小女子真的不知……小女子知無不言!”
一名衙役把大棒子舉起來,“啪”,拍打在顧飛燕身邊地上,發(fā)出一聲大響,喝道:“快從實招來,否則打到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飛燕趴在地上,渾身抖動,哭哭啼啼哀求:“大人饒命……大人高抬貴手……小女子沒有欺騙大人。大人只管問如一,他……他才知道具體情況!”
駱總捕頭其實也沒想真對顧飛燕用刑,也還沒到該用刑的時候,只是作作樣子嚇唬嚇唬顧飛燕,看她也確實說不出更多的東西,便使個眼色,捕快把顧飛燕拉起來,拖了下去。
下一個目標(biāo)就是柳如一,但柳如一可是柳尚書兒子,到尚書府拿人,還是拿尚書兒子,捕司沒有這個權(quán)利,必須有六部或更上級的批文。
此時已經(jīng)日落西山,駱總捕頭下令所有人散去,他去想批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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